4、跟踪 鼠鼠直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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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下午五六点不是烧烤店最热闹的时候，但正是江城中学的放学时间，不少学生在路两边的小吃摊流连忘返，享受着短暂的、热腾腾的快乐。
徐彦辰两人进去后没有第一时间点菜，而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天，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余温站在店外等人群散去一些，才悄悄进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眼尖的服务员紧随其后，递过来一张菜单：“您好，请问是几位用餐，看看吃些什么呢？”
不大的声音在嘈杂的烧烤店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余温还是很心虚，他猛地低下头，快把整个身子都伏到桌子上。
注意到服务员迷惑的眼神，余温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看来“诡异”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微微直起身子，扫了一遍菜单小声说：“我一个人吃，来一个烤鸡腿就行。”
烧烤店的服务员也算“见多识广”，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给这位奇怪的顾客上了一份烤鸡腿。
余温拿着鸡腿细嚼慢咽，想从店里五花八门的声音中辨别出徐彦辰和郑明泽的聊天内容。
可惜喧闹的环境虽然可以让他很好地隐藏自己，但同时也让余温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更别提余温害怕被发现，坐的位置在店的最角落，离徐彦辰他们远得很。
这边余温还在努力偷听，那边郑明泽却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我爸他真说今天请我们吃饭？这都下班多久了怎么还不到。”
徐彦辰淡定开口：“叔父只说他今天下午要和婶婶一起逛街，如果结束的早才会和我们一起吃顿饭。”
“那完蛋了，我爸一陪我妈逛街就会买个不停，估计现在已经完全把我们两个抛掷脑后了。”
下一秒郑明泽的手机“滴滴”两声，收到了他爸的消息，他看了一眼发过来的照片无奈叹气道：“别等了，他们两个已经在美美享受烛光晚餐了。可怜我饿着肚子等到现在，还想着有机会能宰我爸一笔呢……”
徐彦辰招手喊来服务员点菜，漫不经心回答：“叔叔没给你生活费？”
“我都实习了，哪里还能让他们给钱，生活费早停掉了好不好！可惜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手，现在可是身无分文。”郑明泽在徐彦辰面前熟练地开始卖惨。
“好了，今天这顿我请。”徐彦辰把菜单递给他，“我先看着点了些，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加的菜。”
“还是彦辰哥你对我好！”郑明泽随意浏览了一遍点过的菜，发现自己爱吃的肉串徐彦辰都点了，顿时满意得不行，全然不见刚刚的可怜神情。
“刚好明天周六不用上课，彦辰哥要不我们再点些酒，高高兴兴吃一顿，到时候吃完了让我爸他来接我们。”
“可以，你直接加。”
余温慢吞吞吃完一个鸡腿，才发现徐彦辰他们桌已经开始上菜了。余温意识到要是等他们吃完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听到，那岂不是白当了一回“跟踪狂”。
他“唰”地起身，朝徐彦辰他们桌迂回前进，想借着中间的其他客人来隐藏自己，换个近一点的位置。
余温谨慎地在烧烤店中穿行，眼瞧着离徐彦辰他们还有两三桌的距离，他紧张到两条腿都在小幅度地颤抖。
赶巧他们旁边有一桌客人吃完要走，自己只要坐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余温喃喃道：“快了快了……”
胜利就在前方！
“余老师！你居然也来吃烧烤呀！好巧哦！”说话的人显然对吃个烧烤都能见到余温这件事感到惊喜非常。
六点多钟的烧烤店可以称得上人声鼎沸，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宽阔的湖面，只能在周围小小一圈荡起波澜。
最关键的是徐彦辰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
但是在这马上要到达“终点”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小差错都会造成余温前功尽弃。
余温都没敢四处看是谁在喊自己，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只希望对方能看懂他的暗示，别让郑明泽他们发现自己。
可偏偏说话的那桌人看余温像是没听见，反倒更来劲了。其中一个人直接伸手拍上余温的手臂，拽住了余温，用足以让整个烧烤店的人都听见的声音喊道：“余温老师！”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声“满含深情”的呼唤吸引，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其中当然包括撸起袖子正准备开吃的郑明泽，以及正在倒酒眉头微皱的徐彦辰。
僵在原地的余温心想：完蛋了，自己绝对会被当成跟踪狂抓起来的！至于被抓起来之后自己是个仓鼠这件事会不会暴露……
脑回路已经跑偏到爪哇国去的余温僵直在原地，放下手像生锈的机器人一般慢慢转头，麻木地看向让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毁于一旦的人。
是几位眼熟的高一八班的学生。
几个学生看余温终于发现他们，个个都激动起来，涨红脸咧开嘴，像一群麻雀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余老师，原来你还会来学校啊？”
“就是就是，我们都两个星期没见到你了！”
“除了第一堂美术课是余老师你来上的，其他课都被郑老师给占了！”
“这才开学第三个星期啊，算起来我们已经多上了五堂数学课，郑老师的脸我们都要看腻了！”
“余老师求你不要再让郑老师占课了！”
学生你一言我一句，跟余温大倒苦水。更有甚者拿筷子往脸上沾两滴水就开始抹起眼泪，拉住余温的袖子开始诉苦。
余温满脸尬笑，在一整个店里的人的注视下是站也不能坐也不是。
郑明泽一口烤串还没咽下去，听着自己的名字被学生反复提起，语气还十分嫌弃，终于忍不住丢下吃得正香的烤串站起来：“谁再说我的坏话，这个学期的美术课统统改成数学课，看谁还敢嫌数学课多。”
几位同学一听这话，像是青天白日见到鬼一样，个个惊慌失措连忙找补道：“郑老师不要啊！我们没有说你坏话。”
“我们只是在给余老师提建议，希望他多上几堂美术课。”
“我们也绝对没有不喜欢郑老师的数学课的意思！”这个学生一边说一边还给余温使眼色来“求救”。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先安抚住学生再说。这样想的余温直接破罐子破摔：“下个星期二的美术课我不会让给郑老师来上了。”
郑明泽也顺势接话道：“既然余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不占课了。”
得到满意回答的同学们生怕两位老师反悔，忙让服务员把他们没吃完的烧烤打包，然后大风吹过般一下子全跑了个干净。
剩下余温干巴巴地低头盯着空荡荡的桌子，不愿意抬头面对，可一个小时前自己说的话还仿佛回荡在他耳边。
“我等朋友来接我一起去吃饭”、“我又不去学校门口的烧烤店”。
所以到底该怎么和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家店？
看着余温慌张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郑明泽傻站着看向余温的样子，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徐彦辰终于开了口：“既然这么巧遇到余老师，那就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郑明泽看徐彦辰主动挑起话头，也连忙热情道：“余老师刚到是不是？正好我们才开始吃，要不直接坐一桌？这样吃更热闹嘛。”
余温抬头疑惑地看向徐彦辰，轻咬嘴唇狐疑地心想：他会有这么好心？平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情敌，居然没有揭穿自己拙劣的谎言，还直接让出和郑明泽的独处时间？
这一定有诈！
但就算有诈又如何！
经历了刚才这一遭的余温全然无所谓了，犹豫两秒钟就顺势坐到徐彦辰身边。
服务员倒是尽职尽责，看这桌多了一个人，直接小跑过来问要不要加菜。
余温看到过来的是自己眼熟的服务员就大感不妙，拼命朝服务员眨眼暗示对方，可惜对方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这位先生，您刚刚吃完的烤鸡腿也算在这桌的单上吗？”
郑明泽惊讶的“啊”了一声：“余老师你已经吃过了怎么不和我们说？”
“我……我……”余温欲哭无泪：我这是没来得及说，你信吗？
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徐彦辰看着进退两难的余温，轻笑一声替他解了围：“看样子余老师还没吃饱，和我们一起再吃点也没事。”
郑明泽没有怀疑，反倒把菜单拍到余温眼前，大手一挥道：“那余老师多点一些，反正今天消费由彦辰哥买单。”
余温的心感到刺痛：彦辰哥彦辰哥，平时关系好就算了，原来私下里还叫这么亲密。他比你大三岁你就喊哥，我比你大五岁你怎么不喊？
心里泛酸的余温注意力全被“彦辰哥”这三个字抓住，都没认真看菜单，随意地点了几道菜，还在幻想郑明泽什么时候才能自然而然地叫自己余温哥。
等服务员把余温刚点的菜端上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点了一盘炸蚕蛹。
“余老师居然爱吃这个？佩服佩服！”郑明泽用签子翻了翻外壳炸得金黄微焦的蚕蛹，“这东西我还没尝试过呢。余老师你先吃两个，好吃的话我也试试。”
余温皱起眉面露嫌弃，心里默默吐槽：虽然自己是仓鼠，但也不是什么虫子都吃的啊！
但这是自己当着郑明泽和徐彦辰的面亲手点的炸蚕蛹，就算哭着也要吃下去。
余温颤巍巍伸出手，捏着竹签仔细挑了一个相比而言还算小的蚕蛹，抵住外壳用力戳了下去，甚至听见了签子戳破那层酥脆外壳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噗呲”声。
他仰头把蚕蛹丢进嘴里，闭上眼睛想着速战速决就开始嚼。
可直到那股温热的、口感介于豆腐和豆浆之间的膏状物，缓慢地、不容拒绝地铺满了余温的整个口腔，他的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不行！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更不能让情敌看自己的笑话！
必须马上用什么东西把这股呕吐的欲望冲下去！
余温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以为这杯子里装的是和他原来桌上一样的白开水，仰头就往嘴里灌，徐彦辰再快的反应都没拉住他。
“咳咳咳……”余温直接被杯子里高浓度的酒精呛到，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扶住桌子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要把胃里刚吃进去的连着烤鸡腿在内的所有东西全吐出来才罢休。
直到余温咳嗽到脸涨得通红，连眼泪都被挤出来才慢慢停下。
恍惚间意识到整个烧烤店的人朝他们投来的诧异目光，余温绝望地想：今天这样离谱的经历，就算放进自己画的漫画里，再拥护他的粉丝也会觉得这是彻头彻尾的胡编乱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