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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天 楚昭野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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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野三天没去找谢观澜。
不是不想——是她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站在他面前,开口第一句难道是"你上辈子跟我什么关系"?
她试过一次。第三天傍晚,她走到长老院山道口,站了半个时辰,最后转身回去了。
孟清和以为她病了。
"你这三天魂不守舍的,练剑的时候第七式挥反了两次——李师姐脸都绿了。"孟清和盘腿坐在床上啃苹果,"说吧,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天天往山上瞟?"
楚昭野没吭声。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盯着窗外那片竹林发呆。三天了,左肩的胎记一直在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持久。封脉针的效果在消退——七天还没到,但那股力量像感知到了什么,醒得更凶了。
第四天,试炼第三关。
这一关叫"问心"。没有阵法,没有打斗,是九霄盟三位长老轮流面试每个通过的弟子,问三个问题。据说问题因人而异,没有标准答案,看的是心性和根基。
楚昭野排在下午。轮到她的时候,大殿里坐着三个人——左边是药堂的孙长老,中间是执法堂的韩长老,右边是个她没见过的老女人,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像年轻人。
"楚昭野。"韩长老翻了翻她的试炼记录,"云阶一次过,迷魂阵半盏茶出来,剑法进步异常。玄微门说你资质平庸?"
"可能之前没发挥好。"
老女人笑了,声音像枯枝折断:"小丫头嘴硬。"
孙长老开口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想入九霄盟?"
楚昭野想了想:"活下去。"
大殿里安静了一息。
"青州小门派,灵石匮乏,功法低劣。入了九霄盟至少不愁这些。"
韩长老点头:"倒是实在。第二个问题——若有一日你发现你信奉的东西是错的,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楚昭野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谢观澜的脸。上辈子认识你。
"……换一个信奉。"
"换一个?"老女人挑眉。
"不是所有东西都值得坚持到底的。"
老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九霄盟应该有四位长老主考,右边那个位置空着。
楚昭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来。
"第三个问题。"韩长老合上记录,"若你身边之人,对你有隐瞒,且这隐瞒关乎你的性命——你选择知道,还是不知道?"
楚昭野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想起后山石门外面那句话——"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疼。"
"我想知道。"
这次她没犹豫。
老女人笑了,这次不是枯枝折断,是枯木逢春的那种笑:"有意思。"
"为什么?"孙长老追问。
"因为不知道比知道更疼。"楚昭野说,"你以为你不知道就没事,但其实你每天都在被那个不知道的东西咬。"
大殿里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过了。"韩长老提笔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楚昭野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女人叫住了她。
"丫头。"
她回头。
"你左肩那个胎记,生来就有?"
楚昭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是。"
老女人没再问,挥了挥手。
楚昭野走出大殿,阳光白花花地砸在脸上。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们知道了。
九霄盟的长老们,至少这三位,知道她身上有异常。那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是在试探她。
她快步离开,走到竹林边上才放慢脚步。左肩烫得她想拿冰块贴上去。
七天到了。
药堂的门关着。
她等了一个时辰,天黑了,门还是关的。
楚昭野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药膏包的边角——上次的已经用完了,她没去领新的。她想等他给。
但人不在。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栖霞院门口,孟清和从里面冲出来,脸色不对。
"你上哪去了?执法堂的人来找你了。"
"执法堂?"
"说让你明天辰时去一趟,韩长老亲自传的话。"
楚昭野的胃缩了一下。
第二天辰时,执法堂。
韩长老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份卷宗。楚昭野站在堂下,背挺得笔直。
"楚昭野,你可知罪?"
"不知。"
韩长老翻开卷宗:"后山禁地,你去了几次?"
楚昭野的喉咙紧了一下。
"一次。"
"有人看见你从后山方向回来,连续四天。"
"我……散步走错了。"
"散步。"韩长老放下卷宗,看着她,"外门弟子楚昭野,入盟不足半月,私自进入后山禁地,且——"他顿了一下,"且身上带有异常灵力波动,经孙长老确认,非正道功法所致。"
楚昭野没说话。
"你体内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从小就这样,左肩胎记偶尔会疼,力气比常人稍大一些。我以为……是体质问题。"
韩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
"楚昭野,九霄盟不收来历不明之人。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按门规——"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谢观澜站在门口,袍角还带着夜露。他来得很快——快到楚昭野怀疑他根本没走远。
"韩长老。"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她体内的异常,我已知晓。"
韩长老皱眉:"谢长老,此事——"
"她是我的人。"
三个字。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竹叶落地的声音。
楚昭野的手指尖麻了。
"她体内的力量我正在处理,封脉针已下两轮,效果稳定。此事我会上报盟主,在结论出来之前——"他走到楚昭野身侧,站定了,"她由我监管。"
韩长老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谢观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知道。"
"那便好。"
韩长老挥了挥手:"带她走。下不为例。"
谢观澜转身往外走。楚昭野跟上去,出了执法堂的门,他才放慢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小径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停下了。
"你知不知道后山禁地那地方,有阵法感应?你每靠近一次,我这里——"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就会收到警示。"
楚昭野看着他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像个月牙。
"所以你每次都知道我去了。"
"嗯。"
"那执法堂——"
"我昨晚就知道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碰了一下,"一夜没睡,在处理。"
楚昭野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谢观澜。"
"说。"
"你刚才说'她是我的人'。"
他没动。
"那是什么意思。"
风停了。竹叶不动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得像刀刻。
"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
他转过身来。
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真的,一夜没睡的那种。他看着她,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监管关系。九霄盟长老有权监管有异常的弟子,直到查明原因为止。"
"就这样?"
"就这样。"
楚昭野盯着他的眼睛。
他在撒谎。
不是因为她说谎——是因为她能从他眼底那层血丝里读出别的东西。那个东西和"监管关系"无关。那个东西和"上辈子认识你"有关。
但她没拆穿。
"哦。"她说,"那药堂还去吗?七天到了。"
他闭了一下眼。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