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禾》听书言

4、余光 他/她在看

　　课间的喧闹裹着夏末的热气涌在教室里。
　　叶青禾正侧着身子，伸手去抢同桌放在桌角的橘子糖，指尖差一点就碰到糖纸，被同桌笑着抬手挡开。她弯着眼睛笑，声音清清脆脆，闹得旁边的同学都转头看过来。

　　“小气一点都不给。”她噘了噘嘴，也不恼，顺势撑着桌面转回来，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
　　教室里闷得慌，风扇嗡嗡转着也吹不散燥热。她跟同桌说了一声，起身往走廊走，打算吹吹风透透气。

　　走廊上人不多，零星几个男生靠在一起说笑。叶青禾漫不经心地往外侧的栏杆那边望，视线顿住。
　　祁念安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随意靠着栏杆打闹，只是微微倚住冰凉的栏杆，重心悄悄挪到一条腿上，像是站久了，需要一点支撑。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臂弯，侧脸浸在浅淡的日光里，安安静静的，和周遭热闹的氛围隔了一层。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慢慢收了起来，叶青禾下意识放轻脚步，原本还想晃一晃的手，悄悄攥在了身侧。
　　方才那个爱闹爱笑的她，在看见他的时候，不自觉安静下来。

　　她不敢直直盯着，假装眺望楼下的香樟树，只用余光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
　　下一秒，祁念安忽然侧过头。
　　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叶青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预想过这只是陌生人无意的一瞥，可她捕捉到他眼底极快掠过的一丝怔忪，像看见某个熟悉的物品，又很快压了下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
　　“他刚刚是在看我吗”
　　这想法瞬间涌入她的心头又瞬间的压了下去，她不敢去想，也不敢想，耳尖迅速烧起来，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去拨窗台垂下来的爬山虎嫩叶，叶片边缘蹭过她的指腹。
　　她不敢再抬眼，心里乱糟糟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她鼓足勇气，悄悄抬眼再看过去，祁念安已经转开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树梢，仿佛刚刚那一眼，仅仅只是偶然。

　　没有话语，没有额外的动作。
　　可叶青禾的心，已经在胸腔里不住地跳。

　　预备铃很快响起，走廊上的人陆续往教室走。
　　叶青禾跟着人流回去，刚坐下，同桌就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刚刚在窗边看什么呢，呆呆的？”
　　叶青禾偏过头，扯出一个轻快的笑，随口糊弄过去：“没什么，看树呢。”

　　她又变回那个话多爱笑的样子，和同桌继续聊着闲话。
　　只有她自己清楚，刚刚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在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散不去的涟漪。
　　她还不知道，这个安静单薄的少年，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她。
　　而祁念安留在走廊的身影，虽然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心里面已经炸成一团火了。
　　“祁念安你在紧张什么……她根本不认识你……”

　　少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动他臂弯里松松搭着的校服外套，也吹散了一点刚才落在心口的、仓促的心跳。

　　方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周遭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只有他心里那阵慌乱，迟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