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清理员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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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滴营养液从瓶口滑落，润红的舌尖勾着水珠穿过唇齿之间，小巧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二十天过去，魏莱省了又省，还是没等到解封的日子。
垃圾星早在十多天前就已经乱起来了，连藏在偏僻垃圾山里的魏莱都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许多打斗声。
打斗的声音从多到少，不时听见的惨叫痛苦哀嚎也随着时间渐渐消失。魏莱躲在这里，一步也不敢离开，他知道，外面的人在掠夺食物。
失去了生存来源的垃圾星并不适合人类生活，若是在别的星球或许能自我求生，可在这个只有大片金属和机油的地方，抢夺是唯一的途径。
如今，还活着的人估计已经不多了。
魏莱麻木地又问了一遍光脑现在的情况，等待着它重新滋滋地说“无进展”时，却得到了不一样的消息。
“滋，现……清理员……报名……港口，滋招满即止。”
柳暗花明又一村！
真是天不绝他，不管清理员是什么，不管有没有危险，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个星球，留在这里注定是死，另一条出路已经摆在面前，是死是活，他要自己去看看。
大片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细小的绒毛根须趴在上面吸收着样分，少许人体组织残留在地上，消失的大部分尸体，魏莱不愿意想是感染物还是人吃掉了，连骨头都寻不到一块。
魏莱的身上背着一个自制的小包，从两座巨大的垃圾山走过，避开那一片发生惨案的地方，风声呼啸着穿过他，像是死去的冤魂在咆哮。
他裹紧自己身上的防护服，继续独自行走在破败荒芜的星球上。
幸好一路有惊无险，路过营养液兑换帐篷时，那里的喇叭还在滋滋作响，却已经听不出来半个字了。
残存的希望就在眼前，魏莱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了一艘飞船停泊在那。
飞船十分庞大，但比起老板的垃圾车运输飞船又小了许多，光滑的舰身用不知什么材料制成，隐约有波纹和浪花翻涌的错觉。
周围没有人，似乎垃圾区的老大们都不愿意出来看一眼这个大家伙，魏莱躲在了飞船附近，掏出了光脑：“系统，确认是否是这艘飞船？”
“滋滋4—39运滋机，同步滋滋27军。”
“27军？看来没错，上次那个神经病也说自己是27军总长。”魏莱思忖片刻，决定不再等待，可能是垃圾星没有消息来源，报名点才会空无一人吧。
魏莱走近，巨大的飞船竟然是悬浮在空中的，一小块用暗金色颜料喷涂在飞船底部的数字出现在他面前。
“27—48039。”魏莱仰着头，念出这串数字。
“嗡——”
一扇大门从底部敞开，放下了长长的阶梯，让魏莱仿佛看见了自己老家的阁楼。
一个穿着白金色防护服的士兵从上面走了下来，他手举着木仓，高声问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魏莱连忙举起双手：“我来报名清理员！”
拿着木仓的人手一顿，收起了木仓，他似乎隔着防护服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后，用有些怪异的声音道：“进来吧。”
进入飞船的魏莱好奇地打量着科技产物，前头带路的士兵嗤笑一声：“没见过？”
魏莱老实点头：“没见过。”
士兵被噎了一下，恶声恶气道：“重刑犯，别以为你接了清理员的工作就真的能拿到身份证明，老实点，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活着回去。”
魏莱来不及反驳，就被他推搡着，关进了一个房间。
不过，身份证明？
只要能活着回去就能拿到身份证明？还有这种好事？
他心中敲响警铃，清理员究竟是什么，危险程度很高吗？
垃圾星那些无恶不作的人都不来报名，是因为知道成为清理员也是死路一条吗？
扫视这个房间，是个空旷的大厅，屋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无一不是瘦骨嶙峋、神色麻木的样子。
有两个甚至身上少了点部件，此时没有包扎，伤口露出，腐烂的血肉里渗出黄白色的液体。
隔着防护服似乎都能闻到恶臭。
难怪他会被士兵指着枪威胁，他这小身板，在这群人里竟然是最强壮的。
魏莱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避开那些人，对他们彼此都安心。
没等多久，进来了一个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他手上拿着一个长条样的东西，示意魏莱走出来。
“姓名？”
“魏莱。”
士兵没问哪两个字，他似乎只需要知道名字就够了。
只见他打开那根长条，朝着魏莱的方向，一道白光从长条里冒出，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士兵这才接着道：“无感染。知道是来做什么吗？”
魏莱诚实地摇了摇头，士兵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敢摇头的，他狠狠皱了眉，心里蔓延起烦躁来。
“大哥，我听说当清理员能办身份信息，”他年轻干净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对世界的好奇，从那张丑陋的面具下传来，让士兵不由得耐心听了下去，“我无父无母，什么也不知道，求你好心给我解释解释行吗，您看，我啥都不知道，干不明白这不是耽误事吗？”
士兵深深看了他几眼，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看见他们27军就绕道走，他们疯子军团的名声可不是假的，凑上来的只有走投无路的人。
这小子倒是够胆子，不会真的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吧？
“你叫未来？Future的那个未来？”
魏莱摇头：“委鬼魏，草来莱。”
士兵将那长条再次对准魏莱的脸进行识别，蓝白色的光闪烁了很久都没有信息，他吹了个口哨：“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什么信息都没有。”
魏莱想不出解释，只好嘿嘿傻笑着：“这个垃圾星出来的。”
士兵不再多问，他简单地解释了两句：“清理员跟你们平时捡垃圾差不多，区别是，清理的地区很危险，是还在战斗的感染区，你们要跟着先遣部队行动，他们杀了感染物，你们就要去替他们收集有用的物品。”
他顿了顿，坏心眼地勾唇笑道：“大家杀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你若是没那么幸运，不小心被临死反扑的感染物吃了也不一定。”
“军队不需要知道你们从哪来，又要去哪，只要求你们把活都干好了。等任务结束了，没上飞船的就默认死在了感染区。”
他拍了拍魏莱的肩膀：“小子，要是你真有那本事活着，我们会给你发个身份信息。你若是想回来，就跟着我们再来，飞船会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开回去，你想在哪活下去就在哪下船，若你有本事，拿着身份信息去清洁区也算你的能耐。”
“你瞧，我们这一趟来，上一批的一个都没回来，永远都是垃圾星上活不下去的人跟着我们去感染区送死。”
魏莱大概理解了，就是星际般公交车，一站又一站，到终点了把人都放下，等到终点站发车开回去时却没人上车了，好好的往返公交，变成了单程车票。
难怪风评那么差，但凡活得还可以的都不愿意来。
“怎么样，还想跟着我们走吗？”士兵靠在墙上问道。
魏莱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行，那我就放你——什么！”
士兵这下真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了，他态度好了不少，主动介绍起行程来：“你来得时机不错，我们正要走，刚刚检测过，这个星球剩下的人口也不多了，还以为都会来报名呢，结果等了那么久也只等到了你一个。”
“一会儿开船了会给你们分配位置休息，当然不会特别好，可比起你们居住的垃圾星来说也不差，”他扫了一眼大厅里关着的其他几个，笑道，“这次人少，算你们这批人运气好，能分到几个单人间。”
魏莱有些惊讶：“我们还有单人间？”
“当然，”士兵拿长条敲了敲手掌心，“你以为是什么？我们押送的可不是犯人，你似乎对我们误解很大啊！”
“哪敢哪敢，”魏莱打蛇上棍，“哥，我以为是大通铺呢，咱们单位福利这么好，我都不想离开了！”
士兵嗤笑：“你在的这颗垃圾星算是垃圾星里的垃圾星，不仅没什么资源，还没什么感染物，在你眼里当然什么都是好的，弟弟，我看你年岁不大，好心提醒你一句，福利待遇都是靠能力换来的，在我们27军尤甚。”
魏莱老老实实点头。
士兵过足了教训听话小孩的瘾，也不知为何，对着这年轻人没有那么多烦躁，他也愿意多说几句。
“过会机器人会来发营养液，呆在你的房间，没事别出来晃悠，飞船还要再去几个垃圾星，接到需要的人数后才能把你们都送去感染区干活。”
他意味深长：“这几日，就好好享受吧，指不定这就是你最后的好日子了。”
魏莱目送士兵离开，他一个人继续坐回角落，等待着下一步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