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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关系,没人怪你 霸气护妻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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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界的雨停了,空气里满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酒香。
裴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拎进了酒吧。时可期把二楼一间采光极好的小阁楼收拾了出来,指着里头说:“你住这儿吧。楼下晚上可能有点吵,但关了窗还行,拉开窗帘能看见对面的山。”
房间很干净。一张床,一扇窗,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旧书桌。
裴业站在门口,喉结滚了滚:“……谢谢。”
时可期把皮夹克脱了,只穿着黑色的吊带,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量的手臂。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拿起车钥匙往外走:“我得去趟酒水市场进点货。店门我就不锁了,你帮忙看着点,行吗?”
裴业乖乖跟下楼:“嗯。”
看着时可期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消失在巷口,裴业才慢慢转身回到店里。
他伸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拿起角落里的拖把,闷头把酒吧的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他不想白吃白住,可他除了修车和开赛车,什么都不会。
“叮咚——”感应门铃响了。
裴业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你好,来杯长岛冰茶。”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吧台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呃……”裴业僵住了,他哪会调酒?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发抖地打开浏览器搜索教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不会调。要不,给你拿瓶啤酒?”
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黑裤子,灰卫衣,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动作还这么生疏。
“那算了,我等老板来。”女孩扔下一句,起身走到旁边的卡座玩手机去了。
裴业没多想,他看见吧台上有几个昨天客人留下的玻璃杯。他走过去,坐下学着时可期的样子,笨拙地拿布擦拭。
“嘶——”
常年握方向盘、指节修长的手,被杯子边缘一处破损的玻璃茬狠狠划了一下,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他皱了皱眉,胡乱擦了一下,继续低头干活。
“喂,大哥,店里就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问他什么都不知道,连酒都不会调,特别可疑……”
门外突然传来刚才那个女孩打电话的声音。
“砰!”店门被猛地推开。裴业刚把杯子举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按在了吧台上。
“哪来的贼?敢在时姐的店里偷东西!”
“我……”裴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酒吧的后巷里,风有点冷。
裴业像个木偶一样蹲在墙角,无论那两个壮汉怎么盘问,他就是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不敢报自己的真名,不敢摘口罩。他太害怕在新闻上再添一条:“昔日车神沦落街头,因盗窃被捕”。他这辈子,彻底毁了。
直到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可期,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进后巷。
“阿强,松手!误会!那是我新招的伙计!”
时可期急急地把人推开,然后快步走到墙角,蹲下身。
“裴业,裴业。”
裴业抬起头,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眼底全是绝望的死灰。他看着时可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搞砸了……”
时可期看着他那副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心脏猛地一酸。
她抬起手,用带着一点淡淡烟草味的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没人怪你。”
那个认错人的女孩也满脸愧疚地走过来:“老板,真对不起,我以为他是小偷……”
时可期站起身,对着女孩笑了笑,然后朝裴业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店里,时可期找了一条黑色的调酒师围裙给他系上,又拿出一张卡纸,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了“裴业”两个字,画了个笑脸,做成工牌挂在他胸前。
“好啦,这样别人就不会把你当坏人了。”
裴业对着镜子照了照,轻轻点了点头。
时可期这才注意到他缩在袖口里的手指,上面全是红红的划痕。
“裴业。”
“嗯?”
“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我来弄吃的。”
午饭是热气腾腾的海鲜意面和炸鸡。时可期把店门关上,挂上“营业前休息”的牌子,两人并肩坐在吧台前,打开了一台小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午间新闻:“近日,双舒车队正式公布与车手裴……”
“业”字还没播出来,时可期就眼疾手快地按了遥控器,换到了一个正在放搞笑综艺的频道。
裴业一愣,转头看着她的侧脸。他喉结滚了滚,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有些发哑:
“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时可期头也没抬,一边用叉子卷着意面,一边漫不经心地答着:“我需要知道吗?”
她叉起一块炸鸡放进裴业碗里,语气极其无所谓,“我对那些破事不感兴趣。有那个时间看网上的人互喷,我不如看看我这个月能多卖几瓶酒。吵赢了,又能得到什么?”
裴业彻底愣住。
他看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肉,又看着时可期平静的侧脸。
那颗被全网暴力冻得坚硬、被亲人抛弃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一束暖洋洋的光。
午饭后,裴业把那盘意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吃完饭,他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后面的小水池去洗。
时可期靠在吧台边,看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缩在狭窄的水池前,手指有些笨拙地挤着洗洁精,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个曾经在赛道上不可一世的直道怪物,现在居然在她的酒吧里,帮她洗碗。
“裴业。”她忽然开口。
“嗯?”裴业回过头,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既然拿了两千块的工资,以后店里的体力活就全归你了。搬酒箱、洗杯子、半夜把醉鬼扔出去……干不干得动?”
裴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认真地点头:“干得动。”
第二天一早,时可期带他去了酒水批发市场。面对一整车几十斤重的原箱洋酒和啤酒,裴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手拎起两箱,大步流星地往越野车上搬。
……
下午,时可期出去办事,留裴业一个人看店。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进来,指着酒单问:“老板,这杯‘深海’怎么调的?”
裴业僵在原地。他一个修发动机、看空气动力学的人,你让他懂怎么调酒?那简直比让他看天书还难。
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时,时可期刚好推门进来了。
“这杯度数偏高,我给您推荐另一款果酒吧。”时可期笑眯眯地接过话茬,三言两语就把客人哄得心花怒放。
等客人走了,裴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一边,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懂这些。”
时可期回头看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是不懂,所以得学。罚你今天下午,把吧台上所有的基酒名字和配方全背下来。背不出来,晚饭只有白米饭。”
那天下午,酒吧里出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画面。
一个一米八几、满身戾气的帅哥,坐在吧台后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对着那一排排的洋酒瓶,嘴里念念有词。
……
傍晚,裴业正拿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吧台。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贴满车膜的改装跑车停在了酒吧门口,副驾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个染着黄毛的脑袋。
“哟,这破巷子里还有这么正的酒吧呢?老板娘呢?出来陪哥喝一杯啊?”黄毛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推门走进来。
裴业擦吧台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转过身,冷冰冰地盯着那个黄毛。那辆车的底盘和尾翼一看就是非法改装的,在他眼里,简直是垃圾。
黄毛见没人理他,干脆往里走,伸手就要去拿吧台后的一瓶好酒:“怎么着,开店不做生意啊?”
“别碰。”
一个极冷、极沉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
黄毛一愣,转头看过去。
裴业放下软布,慢慢站直了身子。他连口罩都没摘,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透着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有的狠戾。
“你谁啊?管得着吗?”黄毛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但仗着外面有兄弟,梗着脖子回怼。
裴业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走向门外那辆跑车。他单手撑在车顶,低头看了一眼发动机盖的缝隙,冷笑了一声。
“二阶涡轮改得一塌糊涂,进气量根本跟不上,你这种车也敢上路?”
黄毛急了:“你他妈胡说什么,这是老子花了几十万改的!”
裴业直起身,眼神里满是不屑,那是属于“直道怪物”的绝对压制:
“几十万?几十万买个灵位吧。再敢用那种眼神往里看一次,我让你连人带车,横着出这条巷子。”
他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
黄毛被他这气场吓得咽了口唾沫,再看看裴业那修长却布满青筋的手,怂了。他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操,算老子今天倒霉,碰到个神经病。”说完,一脚油门,跑车轰鸣着灰溜溜地开走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裴业转过身,刚想走回店里,却发现时可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单手托腮,靠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裴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错开视线。
时可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从楼上走下来:“刚才挺帅的嘛,裴神。”
“裴神”两个字一出来,裴业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以前夺冠时,粉丝喊他的称号。
“你……”他有些慌乱地看着时可期。
时可期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走到吧台后擦杯子,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别那么冲动了。把人打进医院,我可不保你了。”
裴业看着她利落干练的侧脸,心里那种被狠狠撞击的感觉又来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那辆跑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念头。
刚才在那一瞬间,在他嗅到机油味、听到引擎声的那一瞬间……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这具已经半死不活的身体里,流着的血,又在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