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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咂巴一口还能下咽的水 ——《方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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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开文前,我脑中那条线很清晰,那就是不论如何,在明末一个不入宅院,独自抚养孩子的女人,一定可以活得很自在、逍遥、精彩。
背景调研写了一万字,大纲写了一万,但我实在还没掌握写文的张弛有度和收放自如有度,细纲在我这是个否定词,即使每本都认真严肃写完,真正剧情进度到了,几乎全被我否掉了,虽自言爱好不被定义的结局,但真下笔却免不了落入俗套。定调前究竟是恨海情天还是难舍难分,其实纠结很久,可能我本身是个淡人,努力想写出张扬文字,总如跳梁小丑肢断脑离,又苦又惹人发笑,所以《方休》风格还是那么平淡如水,咂巴一口还能下咽。
虽然只写了三本书,但实实在在在晋江消磨了三年,从写完第一本书后,一直想写一篇感情文,也想写be,恰逢25年读完《影梅庵忆语》突然就想写一写明末妓女生活,冒襄娶了董小宛,但却说:“余虽怜姬,然得轻身归,如释重负。”明末名妓是一个士人高高举起的符号,捧奉下,也只如张岱所说:“若西湖则为曲中名妓,声色俱丽,然倚门献笑,人人得而媟亵之。”
明万历年间,受各种开放思想影响,对女人的限制正在放宽,但闺阁女子生长深闺,严守礼教制度,尽管她们作为妻子受文人士丈夫的尊重敬爱,但依靠“艺”“色”取悦男客谋生,又处于普世伦理外身份的妓女,显然符合士大夫的一切幻想。这又让晚明才情兼备的名妓们,脱离了古代社会对女性生活的约束,她们可以更加自由,男女杂糅,吟诗作画,抒发见解。虽然《方休》点明是明朝万历年间背景,但具体发生的部分事件没完全考证的一模一样,万请见谅。
《甲乙剩言》说,京师薛素素书能作黄庭小楷,尤工兰竹,又擅驰马挟弹,左手持弓向地,右手反背身以地弹,百不失一。《梅圃余弹》又说,皇城外娼肆林立,外城小民度日难者,往往勾引丐女,私设娼窝,谓之窑子。青楼中人不缺才情绝艳,气节高昂之辈,也不缺心甘情愿的可怜人。时人称负侠义妓甚多,也许四百多年前的女人也真的信奉,这辈子会有人爱上她的才情而忽略世俗身份,但看清之后决绝离开的女人也多。看完几本世情古籍记录,我其实在思考究竟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感情,小说总不同于历史,如果让我把“屋外浮梁子弟情不自禁则叩门入,投钱七文携手登床,匆促行淫”类事写出来,自己也难为落笔。总之至少现下而言,我笔下,男人只能持忠洁,做不成义夫,那就滚蛋。
至于江岁,应该是我目前写过最复杂最耗情绪的女主,她没有什么高贵身份,也没有聪慧到可以有诸般压人一头的对手戏,她就像个白面丸子,朝左滚一半白芝麻,朝右滚一半黑芝麻,抖两下也还是个芝麻丸子,下了锅剖开里面,是什么馅就还是什么馅。但她有她的傲骨,也有她独有的倔强,人一辈子总不能事事都对,在感情里,每个人都是懵懂摩挲的初学者,对爱情是,对亲情也是。
都说东亚人最爱恨海情天与原生家庭之痛,其实江岁与顾甘雨也有她们自己没消化的课题,顾甘雨一辈子没告诉江岁亲爹的过往,死前也贯彻年轻时那句“生复已乐死”。但对于江岁而言,过往就像那座被毁的荣华楼,她理解顾甘雨,一旦告诉阿至,这辈子逃离的一切都要上浮,可对于感情,人又从来生不出理智,她这座车辙总会左右摇摆不定,总会想起儿时,会想阿至缺失的父爱,说出口究竟难不难。
男人总有一个忘不掉白月光,一个舍不得的朱砂痣,那女人也能有,江岁一辈子遗憾、纠结、摇摆不定,其实只是她不敢承认一颗心塞下了两个人。无非一个已故,另一个只要她朝前一步,一切的一切又将重蹈覆辙。但其实回顾一生,跌宕起伏未尝总是错处,一帆风顺也未尝是个圆满,可能只有真走完另一条不曾走过的路才方休。
——《方休》山负雪
2026/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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