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擅自回复外星人》默困困

5、第 5 章 “放松

　　“放松点，你怎么这么紧张？”金毛小哥一脸阳光开朗地笑眯着眼睛，嘴巴一勾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

　　李慈安怂怂地偷偷翻他白眼，在心里暗骂，如果你双手被铐着隔离在座位上，后排窗帘后面还有两个人拿枪偷偷瞄准你的脑袋，你还能放松的话我算你厉害。

　　金毛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大咧咧叉着腿微微探身靠近李慈安，鼻子耸动似乎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李慈安满身不自在地向车窗边挪了挪。

　　“真奇怪……”金毛歪着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人，“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每天都有洗澡。”

　　听着李慈安不服气一样小声嘟囔，金毛笑的更开心了：“干我们这行的,最主要的就是相信直觉，疑罪从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话音未落，只见冷光骤然一闪，李慈安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觉得脸颊热热痒痒的，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是血。

　　“你干什么！”李慈安戒备地往后缩，但对方的力气和反应速度完全超出普通人的范畴，他强行将李慈安的脸掰正，目光落在那道浅浅的刀口上，伤口没有愈合。

　　金毛撇撇嘴，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创可贴，考虑到李慈安戴着手铐，金毛贴心地帮李慈安贴在伤口上。

　　看着李慈安戒备提防又有些恐惧的眼神，金毛耸肩，语气听着还算诚恳：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已经是局里脾气最好最守规矩的人了，换别人可不会只划这么一小道。”说着他伸出手，“我叫陆焕。”

　　李慈安抿着嘴巴瞪他，陆焕也不自讨没趣，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

　　车子一路向郊区开，直到人烟越来越稀少，路边的高楼大厦变成光秃秃的荒坡，柏油马路一直延伸到远山深处，荒凉到李慈安怀疑导航都找不到这地方。

　　陆焕解开安全带把李慈安带下车，异端处理局和他想象中差很多，不是那种神秘高大上的建筑风格，反而像临时从山里造出来的，远远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焕靠近巨大的金属门，瞳孔贴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滴”一声轻响，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长的望不见尽头的长廊，两侧墙面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警告事项，危险等级标识，大部分是手写的，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还有一部分看不懂的扭曲符号。

　　一路七转八拐的，像一座蚂蚁筑成的迷宫，沿路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值守人员，他们看向李慈安的眼神都不算友善。

　　终于陆焕带着他停在一扇贴着黄色三角警报标识的金属大门前，这次解锁的过程更繁杂，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向两侧分开。

　　内里有三四层楼高的挑高，向上看会有蒙着一层雾的错觉，一座巨大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上，中央矗立着一副巨型骨骼，有着人类的轮廓，可从肋骨开始向下，所有的部分都异常地膨大扭曲，似人而又非人的诡异骨骼，在白炽灯下面泛着惨白的死寂。

　　有一个男人从那副骨骼后面走出来，与巨大的头颅对比显得无比娇小，他站在楼梯上面离得很远又背着光，李慈安看不清他的脸。

　　方才一直随意散漫的陆焕此刻腰背挺直，抬手敬礼后才开口：“局长。”他快速把车祸现场的情况与李慈安的异常复述一遍。

　　话音未落，没有一丝铺垫与缓冲，那个男人从三四层高的楼梯边纵身一跃，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平稳地落在地上。

　　李慈安愣是把卡在喉咙口里的尖叫咽了下去，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啊？难道说我一直没醒吗？还是说我已经出车祸死翘翘了！

　　此时李慈安才看清这人的样貌，身形偏小个头不高，看着十分年轻，或许还没有成年，一张脸冷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目光轻轻落在陆焕身上，愣是把陆焕看的打了个寒颤。

　　少年开口，声音也是清冷的没有起伏，“陆焕，不要总是这么优柔寡断，难道你忘了你的队长是怎么死的？”

　　听到队长陆焕肩膀一垮，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李慈安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他对这个少年有些发怵，就像看到初中班主任一样，正庆幸炮火没落到他身上。

　　“砰——”

　　“……额？”

　　枪声炸响，子弹精准地击穿李慈安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在地，大脑发懵地躺了一会儿剧痛姗姗来迟，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血洞，温热的血像开闸的水龙头，不断涌出。

　　李慈安不可置信地挣扎着抬起一点头，那个少年正用枪指着他。

　　他，他开枪了？

　　“你，唔咳咳咳……”李慈安想要质问他，可一开口肺里的血便涌了上来，他只能先供着自己呼吸，可呼吸也碎成了一段一段的，生命从未这样清楚地从他身体内抽离。

　　陆焕别开脸不忍心再看。

　　少年眼神没有一丝波澜，重新举枪，枪口对准李慈安的脑袋，没有半分停顿，指尖扣下扳机。

　　一切都慢了下来。

　　在李慈安的视野里，他能清楚的看到那颗子弹是如何旋转着，裹挟着风向自己呼啸而来。他必死无疑了，他甚至有点埋怨自己这双看东西变得异常清晰的眼睛，还不如看不见的好。

　　李慈安心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等待死亡的降临，失血和低温带来的寒意慢慢褪去，身体反倒泛起一层怪异的温暖，让他感觉很舒服。

　　脑子里似乎跑起了走马灯，还记得小时候犯中二病的年纪，他还幻想过徒手接子弹，要是真能抓住就好了，能抓住就好了……

　　下一刻，一只手猛地从他血淋淋的胸口钻出来。

　　精准地握住了那颗飞速逼近的子弹。

　　手，或者说类似手的生物，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漆黑狭长，手背附着几片稀碎的鳞片，向下的手腕手臂没有完整的皮肤，跳动的血管，粉红的肌肉裸露在外，脉络鲜活地搏动。

　　李慈安眼睛瞪圆，喉咙里溢出稀碎的咯咯气音。

　　那只手姿态优雅地微微松开，已经被力量碾成银花块的子弹碎屑轻轻飘落在地上。

　　一直蛰伏在他身体内悄无声息的生物，撑着地面顺着他胸口的伤口，缓缓地从他身体里爬了出来。

　　最先露出的是一头像浸泡过血液一般的暗红色卷发，发丝柔软富有光泽，铺散在惨白的骨骼下，那具身形高挑修长，轮廓精致，但显然这具躯体并不完整，只有少部分部位生长出了肌肉，其余只有骨架支撑。

　　不过那张近乎妖异的脸蛋倒是长得没半点错。

　　随着索斯彻底的脱离，李慈安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瞬间失去了支撑，凹陷下去，仿佛有一块本来就长在他身体内的东西被硬生生剜走，空空荡荡的。

　　但奇妙的是，那种剧痛也随之消失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收拢。

　　陆焕浑身汗毛倒竖，他努力使唤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踉跄着朝门边的报警按钮狂奔，想要触发最高级的封锁预警。

　　异端！真的藏在这个人身体里！

　　他真蠢！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直接处理掉他，而不是带回处理局，是他的错，又一次要把所有人都置于险地。

　　地面骤然震动，数根细腻光滑布满吸盘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来，精准地缠住陆焕的脚腕猛地向后一甩。

　　“唔——！”

　　陆焕重重地砸在地上，骨头被折断的脆响清晰地在大厅里回荡，触手在他的腰腹用力收紧，一股腥甜从陆焕喉头涌上，一大口鲜血喷在地板上，两个肋骨应声断裂。

　　索斯垂着眼看向那位少年，暗红的眼底翻涌着怒意，“这里有很多我死去的族人。”他缓缓抬眼，看向那副巨大的骨骼，声音低沉又悲伤，“你们把他们困在这里，抽走了属于他们的力量。”

　　一直冷淡无波的少年局长，脸色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他看向那副骨骼微微勾起嘴角，“没错，很快你也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他周身浮起无数稀碎的黑色碎片，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飞射向索斯。

　　大厅内狂风四起，飞射来的碎片被吹得失去准度，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索斯暗红色的发丝在风中飞动，他不屑于对如此弱小的生物动用异能，只操纵几只触手向少年凌空抽去。

　　短短交手几招便高下立判，在索斯面前少年纵使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抵抗，防御不断被突破，只能被动后撤。

　　倒地的陆焕咬着牙，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拼尽最后力气爬到警报器旁按下按钮。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天花板墙面与地面，暗藏着的喷嘴同步启动，无色无味的细密雾气倾泻而下，弥漫在整个大厅。

　　这是专门针对异端研发的细菌毒气。

　　雾气落在索斯裸露的肌肉上，他浑身猛地一颤，发出难以压抑的痛哼，和初临地球时那种濒死的折磨一模一样，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正在侵蚀灼烧他的身体。

　　索斯原本从容优雅的姿态逐渐被瓦解，眼底被赤红的杀意浸透。

　　果然这种东西是被人类掌控的，是他们杀害了我的族人。

　　杀光他们。

　　掠夺这颗星球。

　　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响，少年局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这次的异端是不一样的，或许整个异端处理局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不，也许不止。

　　没人困得住这只怪物，等他不顾一切地掀翻这里再出去，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索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