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塌不下来》刚睡醒就犯困

21、烈日灼人饼干暖心 入夏的风卷

　　入夏的风卷着梧桐碎影，掠过江州城中心的滨江步行道。这是特警支队日常街面巡防的核心路线之一，邱天入队近一年来，跟着陈默跑了不下百次，闭着眼都能数清沿路有几处监控立杆。
　　下午三点的日头正毒，柏油路被晒得泛着软光。邱天穿着藏蓝色特警作训服，作训帽檐压得略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步幅稳而匀，目光扫过往来人群，带着新人特有的认真与紧绷。身边的陈默晃着胳膊，嘴里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边走边跟他念叨待会儿换班后的训练安排。
　　“前面路口拐过去就是商圈，周末人多，留神点…… 哎，你看那边。” 陈默胳膊肘碰了碰邱天，下巴往步道旁的长椅方向抬了抬。
　　邱天顺着看过去。
　　梧桐树荫下坐着个金发女孩，穿浅杏色的短袖衬衫，手里抱着个布袋子，正踮着脚往他们这边望。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发梢，晕出一层浅金的绒光。
　　是林漾。
　　邱天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常态。
　　距离他给这外国姑娘取中文名后，已经过去了三天。那天巡逻途中基于镜湖波纹荡漾，湖天一色的美景，认真取的“林漾”两个字。他本以为只是女孩只是一时兴起为了制造话题，说不定转头就忘了，没想到这姑娘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眼睛亮得惊人，非常喜欢，反复念了好几遍。
　　今天，她又如之前那样，一上完课就坐在他每天必经的巡逻之路上，又是特意等在这里呢。
　　“人姑娘又来等你了，”陈默压低声音打趣，“这都第几回了？我算着从送锦旗那天起，这一个多月你这条巡逻线，她快比我都熟了。”
　　邱天没吭声，只是脚步没像往常那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而是在长椅前停了下来。
　　林漾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子进去。她连忙站起来，抱着袋子走到他面前，脸颊晒得微微泛红：“邱天！陈默哥！”
　　她的中文比最开始流利了不少，只是尾音还带着点软软的异国腔调，念他名字的时候格外清晰。
　　“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又出来了？”邱天开口，声音还是惯常的偏低偏冷，却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关心。
　　“我刚好在附近书店看书，” 林漾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笑得有点狡黠，显然知道这个借口很蹩脚，“看见你们巡逻路线从这儿过，就等了一会儿。我做了点曲奇饼干，黄油的，你们巡逻辛苦，垫垫肚子。”
　　袋子递过来，还带着点刚烤好的余温，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飘过来。邱天下意识想找理由拒绝，话到嘴边，对上她亮晶晶的蓝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不是 “刚好路过”。这大半个月来，她总能 “刚好” 出现在他巡逻的各个路段 —— 商圈入口、地铁站口、滨江步道的长椅旁，每次都带着不大不小的理由，递饮料、送纸巾、问几句无关紧要的中文问题，甚至还让邱天帮她取中文名。
　　他不是没察觉她的心思。换作别人，他早就冷着脸划清界限了。可对着她，他总狠不下那个心。她的喜欢太直白，太干净，像揣着满满一捧阳光递到你面前，让人不忍心抬手挥开。
　　“执勤期间收群众东西，还在队列里吃影响不太好。” 他还是说了规矩，语气却软了几分。
　　“我不是群众呀，”林漾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我是林漾。你给我取名字的好朋友。”
　　她说“林漾”两个字的时候，发音格外认真，像是在说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显得非常自豪。
　　旁边的陈默忍不住笑出声：“行了邱天，人家姑娘一片心意，就拿着吧。大太阳底下等半天了，再推来推去，该晒中暑了。”他说着伸手接过袋子，“我替我们俩谢谢你了啊！林漾。”
　　林漾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说“不客气”，目光又落回邱天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邱天看了她一眼，见她鼻尖都渗了细汗，眉头微蹙：“天热，别在外面待太久。早点回学校。”
　　“我知道啦。”林漾乖乖点头，心里甜丝丝的。他这是在关心她吧？肯定是的。
　　“行了，我们还得接着巡逻呢，” 陈默拍了拍邱天的肩膀，冲林漾摆摆手，“我们先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
　　邱天跟着转身，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女孩轻轻喊他的名字。他回头，看见她站在树荫下，冲他挥着手，金发被风撩起几缕。
　　“邱天，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微微点了下头，才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陈默在旁边啧啧两声：“可以啊你小子，现在都知道回头应声了。我记得头两回人家姑娘跟你打招呼，你连脚步都不带停的。”
　　邱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别胡说。默哥，不是你教我的嘛，巡逻要专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着作训服裤缝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口袋里被陈默塞了一块曲奇，隔着布料传来淡淡的甜香。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女孩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像只执着又软乎乎的小兽。
　　风卷着热浪吹过，邱天觉得，好像这个夏天，比往年要更热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