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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八岁快乐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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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在医院里修养了两星期后,井慕霜要出院了,这一天,井春生和洛梅都来了,住院期间他们也来过几次,只是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一般都是请来的护工照顾。
简单收拾后,办了手续就离开了。
井春生看见程家树的那一刻,是有些吃惊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现在在当医生?”
“学校的实习,还在读书。”程家树简单交代了一句。
他没有看见井嘉里,正准备离开。
“见过嘉里了?你们说了些什么。”这时井春生突然发问。
“与您无关。”
程家树留下这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彼时另一边,井嘉里正在艺术馆内合照,画展举办的很成功,第一天就有很多人前来参观。
合照留念后,祝景为井嘉里献上了一束花,这束花是他亲自准备的,整体以暖色调为主,有向日葵,洋桔梗,雏菊,还私心加了几朵粉玫瑰。
井嘉里开心地收下,“谢谢你,祝景哥。最近过得还好吧,公司的事有没有让你太累了。”
“我一切都好,倒是你,最近辛苦了。一起去吃个饭吧?”祝景看着她说。
井嘉里收到了一天程家树发的信息,
“在哪?我去找你。”
她猛的关掉手机屏幕,慌乱地塞进风衣口袋里,“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约?”
祝景没有戳破,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好。”
目送他走后,井嘉里才再次拿出手机,盯着那条信息,缓缓打出几个字。
收到信息的二十分钟后,程家树就赶到了艺术馆,他看见井嘉里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外面,不冷?”
井嘉里抬起头,讪讪的说,“还行。”
“不邀请我参观一下井大艺术家的作品吗?”程家树在逗她。
井嘉里迟疑了一下,还是带他进去了。
走过那幅名为梦幻的的画作前,程家树停了下来,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幅画,很好看,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一样。”
他的话也勾起了井嘉里的回忆,她轻轻地笑了笑,
时间仿佛再次回到,那段让人心动,让人追忆的日子里。
2008年,8月24日
这一天,是井嘉里和程家树共同的生日。
前段时间,井嘉里一直神秘兮兮地在筹谋什么,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连程家树都觉得有些奇怪,大概是习惯了井嘉里总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样子,现在反倒觉得冷清了起来。
白天梁溪远他们拉着程家树,要给他庆生,大家凑着零花钱买了一个三寸蛋糕。几个人就随意地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捧着蛋糕,梁溪远献唱了一首五音不全的生日歌,唱的梨花带雨,泪流不止。
“我的好家树,你今天就成年了,是个男人了!兄弟我真为你开心!人生大事可以抓紧了。 ”
话还没说完,柳乔就给了他一肘子,“梁溪远你会不会说话,滚一边去。”
程家树看着朋友们在他面前打打闹闹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他虽然不喜言语,可他内心里很感谢这些从小陪在他身边的朋友们。
尽管他此刻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井嘉里迟迟没有出现。
“家树哥哥!”
来的是沈清秋和沈玉翘。
“来的正好,吃点蛋糕。”谢娇娇招呼着他们俩。
其实他们几个对沈清秋兄妹俩的感情很复杂,毕竟大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在程家树的人生大事上来说,他们会选择尊重程家树自己的意愿,就像井嘉里说的一样。
恩情与爱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他们了解程家树的个性,也看得出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大家都想帮他一把。
沈玉翘单独把程家树叫了出去,
“家树哥哥,生日快乐,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们...”
程家树打断了她,
“对不起,玉翘。我不喜欢你,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程家树向沈玉翘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玉翘死死地拽着衣角,
“程家树,你是为了那个女的,抛弃我了吗?你是在羞辱我吗?”
她的话冰冷到了极点,带着一丝怨恨。
程家树抬起头看着她,“不是别人横亘在了我们之间,而是我们本来就没有男女之情,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父母辈的恩情,我会用别的方式报答你们,但我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程家树想,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违背已故的父母,因为他突然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有了义无反顾反抗的勇气。
沈玉翘不甘心地走了,“你欠我一辈子。”
程家树孤身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在他觉得今天就这么结束了,直到他遇见了井嘉里。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那么草率度过了,直到他遇见了井嘉里,那个让他发现生活意义的人,让他有了追求梦想,追求爱的渴望的人。
井嘉里刚好想去找程家树,没想到这么巧就碰到了。
“你怎么一个人,其他人呢?”
井嘉里有些惊讶地问。
“都回去了。”程家树盯着井嘉里,他根本没意识到,他的内心在期待什么。
井嘉里觉得太好了,一把拽过程家树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家树没想到,目的地是她家,准确来说,是她的房间。
起初他还有些腼腆,迟迟不肯走进去,在井嘉里的再三邀请下,程家树才很不好意思地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井嘉里突然用一只手蒙着他的眼睛,他感受着她手心残留的余温,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房间里老旧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啪的一声,井嘉里打开了灯。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油画,从木槿树下,到后山,从池边,到墓地,从美术馆,到烟花秀,每一帧画,画里都是他。
井嘉里为他制作了一场独特的画展,在这个小房间里,他是唯一的观众。
程家树长久地注视着,心好像错了一拍。
他的克制与隐忍,在一点点消逝。
“我们十八岁了,生日快乐!”
井嘉里冒着星星眼,开心地对他说。
程家树突然抱住了她,井嘉里也愣了神。
他抱的很紧,仿佛要把人揉进骨子里,井嘉里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双手环抱住他。
两个人安静地拥抱了很久,
“谢谢你,井嘉里。”
谢谢你闯入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教会我爱与被爱。
井嘉里微笑着,她好像明白程家树的心意了。
2014年,展馆里
井嘉里和程家树站在那副画面前,都各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短短六年,什么都变了。
走出美术馆,程家树问井嘉里,“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什么?”井嘉里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不明白是什么问题。
“画展办的很成功,想去哪里玩吗,就当给自己放个假。”程家树补充道,“别拒绝我,井嘉里。”他用了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井嘉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可她还是退缩了,“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抱歉。”
十八岁的程家树,获得了勇气,
二十四岁的井嘉里,失去了勇气。
井嘉里又一次逃走了。
井嘉里感觉自己脑子很混乱,她赶紧打了个电话把温筱眠叫了出来,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约在咖啡馆里,井嘉里很认真和闺蜜聊起自己的状况,
“你们重逢那么久,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温筱眠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井嘉里无奈地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我这不是忙的焦头烂额的,再说了,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追你那个什么周先生吗?哪有闲工夫管我?”
井嘉里在温筱眠面前,终于能够放下一切包袱,保持自己最自然的状态,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忘打趣她一嘴。
“得了吧你,不过你对程家树,到底是这么想的?”
井嘉里仔细考虑了一下,“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是有很多事情,我心里有疙瘩。”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井嘉里很痛苦地说。
“你就不想听听他的解释?”温筱眠反问她,“或许当年的事,大家各有难处。”
井嘉里苦笑不得,“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温筱眠也认真地握住井嘉里的双手,“谁能让你幸福,我就站在谁那一边。嘉里,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老实说,当年你把他带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得到,你是真的想和他走下去的。”
“既然上天让你们再次相遇,你不如让自己的心做决定。”
井嘉里看着温筱眠坚定的眼神,心里开始动摇。
其实她心里的那杆秤,早就默默偏向了,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和温筱眠分别后,井嘉里接到了梁溪远的电话。
“喂,怎么了?”
“嘉里,你能过来一趟吗?家树他喝醉了...”
井嘉里赶到酒吧时,程家树已经醉倒在吧台上,桌上摆满了酒瓶。
“嘉里,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
井嘉里摇摇头,便和他一起把程家树拖走了,塞进她的车里。
“那家树就麻烦你了。”梁溪远扶着车窗嘱咐道。
井嘉里点头,和他道别,便驾车朝自己的公寓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