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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槐阴锁魂,全校皆惧我 暮色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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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得极低,老旧实验小学的围墙爬满枯藤,校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枝桠狰狞,像无数只抓向天空的枯手。
九月入秋,本该晚风微凉。
可今天整座校园阴风刺骨,连夕阳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沈清玄背着书包走在队伍最后,身形单薄、眉眼清冷,与喧闹的小学生格格不入。
自从开学那几天怪事频发,班里所有人都默契地远离他。
没人敢和他同桌,没人敢和他说话,连排队都刻意隔开半米空位。
流言像霉菌一样疯狂蔓延。
“就是沈清玄的问题,他不来啥事没有。”
“我妈说这种小孩是阴命招脏东西。”
“昨天我晚自习留下来扫地,看见他窗边黑漆漆的,特别吓人。”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稚嫩却刻薄。
沈清玄面无波澜。
他活过千载光阴,见过人心最险恶的贪嗔痴妄,这点孩童的排挤,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只是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
没人知道,不是他不祥,是世间阴邪,本能朝圣正道。
他这具转生道躯,纯阳道基太过纯粹,对世间万煞而言,是极致的吸引,也是极致的克制。
他不来,此地阴煞沉寂百年。
他一来,所有脏东西,尽数苏醒。
队伍走到校门口,风骤然停了。
整座校园瞬间死寂。
原本吵闹的孩童、聊天的老师、扫地的保洁阿姨,声音全部消失。
天色骤然暗沉三分,明明是傍晚五点,却暗得如同深夜。
“咚——”
沉闷的落地声,从头顶传来。
所有学生下意识抬头。
学校百年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横枝上,不知何时,悬着一道红衣虚影。
红裙拖地,长发垂腰,四肢僵硬笔直,随风轻轻摇晃。
没有脸。
一片惨白空洞。
一瞬间,全场孩童尖叫炸锅!
“有鬼!!树上有鬼!!”
“救命!!”
小孩子吓得抱头乱窜,哭声、喊声、尖叫声瞬间撕裂死寂。
带队老师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树影,手脚冰凉,明明看不清具体轮廓,却浑身汗毛倒竖,心底一股极致的阴森恐惧直冲头顶。
混乱中,只有一个人没动。
沈清玄站在人群最后,抬眸,目光平静锁定槐树枝头的红衣阴灵。
他看得一清二楚。
百年老槐,聚阴养煞。
这不是普通游魂。
是槐阴锁魂煞。
数十年前,一名女子在校门口槐树下含恨自尽,执念不散,被老槐树阴气困住,年复一年吸收校园孩童生息,渐渐养成凶煞。
原本常年被地气压制,安稳蛰伏。
直到今日——
被他的万煞牵引体,彻底唤醒。
红衣煞灵空洞的脸缓缓转向人群,阴森的怨气瞬间铺压而下,笼罩整座校门口。
几个离槐树最近的小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双眼发直,浑身僵硬,像是被瞬间夺了生机。
“魂魄被勾住了。”沈清玄眸光微沉。
再拖三息,三个小孩直接丢魂,终生痴傻。
周围老师已经彻底乱了,只会嘶吼着“快跑、撤离、全部回教室”,没人能镇压阴煞,没人看得见真实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玄五指悄然收拢,袖中藏诀。
孩童瘦小的手,结出最正统的镇阴印。
指尖隐有纯阳微光闪动。
无声无势,无人察觉。
“镇。”
一字落。
校门口骤然刮起一阵纯阳热风,吹散漫天阴冷煞气。
摇摇欲坠的红衣虚影猛地一滞,躯体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常人听不见的凄厉尖啸。
那三个僵住的小孩浑身一颤,双眼恢复灵动,大口喘气,哭出声来。
危机,悄无声息解除。
树上红衣煞灵暴怒,空洞的视线瞬间穿透人群,死死锁定唯一的源头——
沈清玄。
它不攻击别人。
它只盯着沈清玄。
阴煞本能知晓,是这个人,破了它的局,扰了它的修行。
也是这个人,引它出世。
下一秒,红衣虚影骤然从树上坠落,化作一道赤红阴风,直扑沈清玄面门!
全场所有人只看见一阵红风掠过视线。
在所有人的视角里——
什么都没有攻击沈清玄。
只有沈清玄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冰冷肃穆,仿佛独自对峙虚空怪物。
在混乱喧闹、人人逃窜的人群中。
唯独他,镇定得诡异、可怕、格格不入。
这一幕,落入所有人眼底。
恐惧瞬间变味。
从害怕鬼,变成——害怕沈清玄。
“你们看!他不怕!!”
“鬼只冲他去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养的东西?!”
“难怪学校一直出事!难怪大家撞邪!!”
流言彻底炸穿!
所有恐慌、恐惧、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全部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沈清玄。
就是灾源。
人群疯狂后退,远远躲开他,像躲开一场灭顶之灾。
连两名带队老师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与寒意。
短短十秒。
全校师生,无人不恐他,无人不惧他。
喧闹混乱的校门口,唯独他一人立在原地,孤身清冷,被全世界孤立。
风又起。
槐树叶簌簌作响,阴森刺骨。
红衣煞灵扑至他身前半尺,却被他与生俱来的纯阳道威死死阻挡,无法靠近分毫,只能在他周身疯狂盘旋、嘶吼、怨毒缠绕。
沈清玄垂眸,眸色冷淡无波。
他低声自语,轻若蚊喃:
“蛰伏百年,残害稚童。”
“不知悔改。”
他抬手,指尖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纯阳道气破空而出。
无声落在百年槐树树干深处。
咔嚓——
肉眼不可见的阴煞根脉,寸寸断裂。
盘踞数十年的槐阴锁魂局,顷刻崩塌。
树上积攒百年的阴气、怨念、锁魂之力,尽数溃散。
那道凶狠的红衣虚影躯体寸寸透明、扭曲、溃散,最终彻底湮灭在晚风里。
一瞬之间。
漫天阴冷散尽,夕阳重新洒落,晚风温柔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覆压全校的恐怖阴煞危机,从未出现。
一切恢复正常。
唯独人心,彻底颠覆。
所有人惊魂未定,看着孤零零站在最后的少年,眼神里只剩恐惧、忌惮、排斥、深信不疑的定论。
——沈清玄,不祥之人。
——沈清玄,招鬼引煞。
——他就是所有怪事的根源。
人群最前方。
苏晚站在人群里,没有后退,没有躲避。
她看着那个孤身站在风里、被所有人畏惧排挤的少年。
别人满眼恐惧、厌恶、忌惮。
她却清清楚楚看见——
刚才红风扑来的瞬间,沈清玄眼底没有半分害怕。
只有悲悯,和孤独。
小小的女孩轻轻抿住唇,心底第一次埋下一个与全世界相悖的念头。
或许,他不是坏人。
或许,大家都错了。
沈清玄抬眸,穿过密密麻麻畏惧他的人群,精准对上那双干净、温柔、毫无惧意的眼睛。
喧嚣人海,人人避他如魑魅。
唯她,静静看他,眼底无半分偏见。
风起叶落,少年清冷的眼底,沉寂千年的冰封,轻轻松动了一瞬。
他知道。
今天这场槐阴锁魂煞,只是开端。
他的万煞缠身之路。
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孤寂无边的人间行道里。
终于,亮起了第一束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温柔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