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食色之间》牙疼

16、宠物

　　赵燕冬面对着遗下来的一桌筹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偌大的一间厢房此时只剩下表姐妹二人，赵燕冬这才缓过劲来，那三位开支票的数字相当阔绰，她将支票放上桌面，带着一种牵强的笑意，说道：
　　“雁回今天满十八了吧，表姐也没别的送你，赶紧拿这些支票去兑现了吧，虽然是借花敬佛，可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雁回却是不理她，径自坐到对面的位置，柔声道：
　　“表姐今晚兴致不错，怎地不跟我赌一局。”
　　赵燕冬听出她话语中挖苦之意，幸而脸皮厚实，故此未见绯红：
　　“都是我的错，那些全是吃人吞骨的人物，我是脑袋被雷劈了才去招惹他们。”
　　沈雁回瞥见每个位子上均或多或少地放着几颗扣子，惟独那赵燕冬桌面上只放着小小的一颗水蓝纽扣，想着方才那些女人离去时衣衫不整的模样，她只觉得嘴里又干又涩，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理顺思绪后便可得知这伙人刚刚是用舞女的衣扣当赌注的。
　　她转念一想更觉纠结——这人既不好赌，也不执著金钱，而今独独不肯放过这水蓝的纽扣，又是为何？
　　沈雁回脸上作出许多担忧惆怅的情绪，叹息一声：
　　“……表姐，姑父若是还在，一定不想看到你坐在赌桌前跟别人豪掷千金的……”
　　她极力装作一个温婉体贴的表妹形象，将那满腔嫉妒疑惑深深地藏在心底。
　　赵燕冬站起身来，攥着支票放在她面前：
　　“雁回，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上这赌桌了——人总不能将一辈子的好运气都浪费在赌桌上。”
　　沈雁回耳闻这句温柔的允诺，心里说不出的甜蜜欢喜，正想着乘机与这人亲昵一番，厢房门外却是传来声音：
　　“小姐，打扰你了，老爷请你到书房去一趟。”
　　沈雁回心里纵有千般不愿意，却是不能在表姐面前显露半分的任性忤逆。她站起身来，伸手取了面前几张支票，眉目俱是柔情：
　　“……表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们再一道乘车回去。”
　　赵燕冬弯了弯唇角，目送着对方走出厢房，目送那几张平整洁净的支票全进了沈雁回的小手提包——赵燕冬脸上挂笑，心中泣血：那些支票，她是打死也不敢拿去兑现的，然而亲眼见着这么一笔横财落进别人口袋里，那样的痛苦实在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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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巍沈司令的书房里还多站了一个人，男子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双唇紧紧抿上，唇线几乎被他闭合的唇形而扭曲了形状，脸上五官像是被人用刀子加以凿刻，愈见深邃。
　　他长得高壮健硕，在沈巍手下的士兵里头，这人最是拔尖的，不仅因他身体的强壮，这人的枪法使得极好，枪击十环，取人性命之事做得也是极好。
　　沈雁回一进书房，看见了这么一个人，竟也有一种随时会被人扼断咽喉的窒息感，她将初见的恐惧掩饰得很好，温柔地绽开笑脸，朝他颔首。
　　那男子竟是一愣，还不晓得该如何反应之时，沈巍却说道：
　　“雁子，他是我从黑龙江那边带回的，他叫斧子。”
　　斧子这才放胆顺着沈巍的目光看向那温婉优雅的少女：“雁小姐。”
　　沈巍续道：“斧子是我从战场上就回来的，家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跟了我几年——你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将来少不得回受别人欺负，爸爸将他送给你，他跟你以前用过的保镖……很不一样。”
　　沈雁回眨了眨眼睛，似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颔首。随即，她又流露出那小女儿的情状，走到父亲身旁，抱着那厚实的臂膀：
　　“……有爸爸在，谁敢欺负我啊。”
　　沈巍用手拍抚着女儿的发旋：“很多事情都说不准的，多个人保护你，爸爸也放心。”
　　沈雁回仰首，用一种天真稚气的目光去询问父亲。
　　沈巍由着她撒娇，忍耐了许久，终是憋不住地说出了一句：
　　“……你身边最靠不住的就是冬子。”
　　沈雁回兀自撒娇讨好，只当没听见父亲的数落。

　　沈雁回身旁跟着斧子，两人一前一后的步出长廊，及至远离了书房，沈雁回旋身行至一间厢房门前，斧子立即会意，伸手为她打开大门。
　　沈雁回亲自掩上房门，行至那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斧子屏息立正，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沈家的雁小姐依旧是那样温柔的笑着，然而走出书房后却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沈雁回问道：“你的家人呢？”
　　“死在鬼子刀下了。”
　　沈雁回颔首，续道：“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斧子脸上一红，显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来：
　　“以前有喜欢的……她住在俺家附近，比俺大四岁，常给俺补衣服，是个很好的大姐姐，后来俺加入了军队，就再没见过她了。”
　　沈雁回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
　　“这么好的一位大姐姐，现在该是嫁给别人了……”
　　斧子脸上现出一种黯然的神色，随后变得决绝而坚毅：
　　“雁小姐，我以后就跟着你，别人怎样，我也不会再想。”
　　沈雁回笑着道：“留住一个人跟留住一条狗是不一样的，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开，或是回到我父亲手下，或是我拿出一笔钱给你……你只管告诉我就好。”
　　她这般好言诱哄着，斧子反而横下心来：
　　“雁小姐，我的性命是沈司令捡回来的，你拿我当人还是当狗都无所谓，直到我死，我都跟着你。”
　　沈雁回闭起双眼，懒懒地伸出臂膀，口中喃喃道：
　　“你连条狗都不会当……”
　　斧子闷声不语，径自屈曲双膝，跪在少女身前，将头伸至对方手边，任由她抚摸自己的头发。
　　沈雁回扑哧地笑出声来，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唇瓣一点一点地凑上他的耳廓：
　　“……斧子，你记住，有我沈雁回在的一天，就有你风光的一天——只要你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