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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海拜师,入仙谷(前世篇)   十五岁 ...

  •   十五岁那年,林星野离开了那座死寂沉沉的宅邸。

      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本残破的古籍。姥姥家没有一个人拦他,甚至连大门都为他敞得极开,仿佛在欢送一个终于离开的瘟神。林星野没有回头,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踩着泥泞,一路向东。

      他要去的,是修仙界最负盛名的云隐宗。

      传说中,云隐宗立于万仞孤峰之上,灵气浓郁得化作实质的白雾。当林星野终于站在那汉白玉铺就的千级台阶下时,他仰起头,看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山门,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仙气”。

      仙鹤在云间长鸣,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冷香。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间。

      他一步一叩首,爬上了那千级台阶。

      拜师那天,长仙宗的长老——道玄真人,正端坐在莲台之上。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白衣如雪,拂尘轻摇,双目微阖,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沧桑。

      当林星野踏入大殿,道玄真人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老者的拂尘猛地一颤,茶水洒出了半盏。他死死地盯着林星野的眉眼,那张脸清秀绝伦,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带着三分孤傲,七分清冷,简直和几十年前那个惊艳了整个修仙界的女子——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你……”道玄真人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带着大殿里的香炉都跟着微微晃动,“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野。”

      老者沉默了许久,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色与惊骇。他自然认出了这是谁的孩子,也察觉到了这少年体内那股被刻意压制、却依然恐怖如斯的仙骨天赋。那是他父亲的血脉,那是第一剑尊的骨血。

      “你的天赋极佳。”道玄真人叹了口气,掩下了眼底的复杂,“从今日起,你便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吧。”

      林星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他的眼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静的冷。他知道长老为什么收他,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修仙,想变强,想有朝一日,亲自去问问那个所谓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从那一天起,林星野开始了漫长的修行。

      云隐宗的岁月,是与世隔绝的。他在万丈高崖上吐纳,在极寒的冰潭里淬体。他不仅是天赋高,他是真的拼命。不要命的修行方式,让他的仙骨被彻底激活。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那个曾经瘦弱的少年,长成了修仙界最惊艳的一抹颜色。

      二十三岁的林星野,生得一副极美的皮相。他的长发不再用冠束起,而是如细腻的瀑布般,随性地披散在青白色的仙衣上。他眉眼如画,凤眼微挑,透着一种慵懒又清冷的随意感。

      他天赋极高,实力强悍,加上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那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性,让他养成了几分花花公子的做派。长老们因为他父亲的暗中庇护,对他那些出格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似自由,看似浪荡,骨子里却依旧是那个在藏书阁里寻找阳光的正直少年。但他心里那根关于“为什么”的刺,一直没拔出来。

      他曾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吵过一架。面对他的质问,那个男人沉默不语。林星野彻底心灰意冷。

      直到那场预谋已久的杀局,悄然而至。

      那夜,宗门重宝失窃。所有的证据,那些伪造的剑痕、被收买的证人,完美无缺地指向了林星野。

      因为他的骄傲,因为他的天赋,因为他那张让太多人嫉妒的脸。

      执法堂内,冷风如刀。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光闪动。

      “林星野,你偷盗重宝,残害同门,你可知罪!”执法长老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林星野站在大殿中央,白衣纤尘不染。他没有狼狈,没有惊恐。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些所谓的“铁证”。他只是微微抬着下巴,那双丹凤眼冷冷地扫过那些曾经对他谄媚、如今却急于将他推入深渊的嘴脸。

      他笑了,笑得有些散漫,有些嘲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的声音清润,不带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殿外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轰——!”

      殿门被一股恐怖的剑气瞬间劈碎。那个名震修仙界的第一剑尊——他的父亲,提着剑,带着一身雨水和煞气冲了进来。

      男人眼里的漠然碎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魔的慌乱。他拔剑指向执法长老,怒吼着为林星野辩解,一条条驳斥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他像一头护犊的疯狮,将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挡在了身前。

      紧随其后,姥姥家的长老们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求情:“这是阿婉唯一的孩子啊!他若死了,阿婉在天之灵怎能安息!”

      大殿内乱作一团。

      林星野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那个为了自己拼命的父亲,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长辈。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也很疲惫。

      原来,父亲是在意他的。原来,姥姥家也是怕他死的。
      可是,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十五岁以前那些冰冷的琉璃罩子,那些避之不及的眼神,那些没有一丝温度的恭敬,早就把他的心冻死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让故人慌了神”的罪人,也不想再留在这个虚伪的世间了。

      他看着父亲,清冷的面容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温柔的笑。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十五岁那年,在藏书阁里看到的阳光。

      “父亲,”他轻声开口,声音穿透了雨声和争吵声,“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了。但我不怪你了,也不待了。”

      男人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星野!你敢——!”

      林星野没有犹豫。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腰间的那柄宝刀。那是父亲在他生辰时,偷偷送他的礼物。刀出鞘的瞬间,寒光映照着他绝美的容颜。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凌乱。即使是在自尽,他也保持着那种谪仙般的从容。

      手腕微动,利刃划破了颈部的肌肤,带起一串凄美的血花。

      没有一点挣扎,没有一丝狼狈。他像一只折翼的白鹤,在漫天的血雾中,安静地、轻盈地向后倒去。青白色的仙衣在风中翻飞,长发如墨般散开。

      他闭上了那双像极了母亲的丹凤眼,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那一刻,大雨倾盆。

      男人发了疯似的扑过去抱住他渐渐冰冷的身体。雨水混着血水,染红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雷声在云隐宗的上空炸响,仿佛在为这个绝美的少年送行。

      他用自己的死,给了这个荒唐的世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也用最漂亮的姿态,彻底挣脱了这道名为“亲情”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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