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花开有期》枕石望月

6、第6章 爱洁家政有限公司 身边小

　　身边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他的小脑袋枕着唐青青的大腿，脑袋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着。唐青青看到这一幕，内心才真正松懈下来，她轻声说道：“秦叔，我想先去趟总部。”

　　前方的秦叔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点了一下头。

　　车停在一个巷口，唐青青动作轻柔地将小孩的脑袋从自己大腿上移开。幸好小孩只是皱了皱眉头，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虾米之后，便没了动作。

　　唐青青暗自松了一口气，对秦叔点了点头，便下了车。

　　小巷被路灯和各种商铺招牌上霓虹灯照亮，五光十色的。现在正值大伙吃了晚饭出来溜达的时段，来来往往皆是人。

　　唐青青沿着长街小道来到一个不知经历多少年岁的老旧门面，推门进去，屋里整洁干净的陈设与颓衰的门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眼前是一条走廊，延伸到里面的前台，前台后面是这个公司的名字和logo，走廊左边是一间能容纳100人的阶梯教室，现在里面坐满了30至50多的中年人，这是公司设置的关于家政的理论课堂。右边则是一些教实际操作的教室。

　　前台小姐已经带着微笑迎上来了，“欢迎光临爱洁家政服务中心。”

　　她一边介绍着公司的业务，一边领着唐青青到咨询台。

　　唐青青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暗紫色的戒指递给前台：“红姐在吗？”

　　前台神色一凛，她接过戒指，仔细端详，又不落一处地检查了戒指的内环，戒指内刻有一串复杂的符号，这些符号只有组织内部的人才能识别。前台小姐又用手指轻轻触摸戒指表面，似乎在进行某种感应验证。前台小姐恭敬地将戒指还给唐青青：“请问您的名字。”

　　“影月。”

　　“好的。”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电话。

　　在前台联系的空档，唐青青询问了另外一位前台：“你好，请问吴贵芳在吗？”

　　他查询了电脑之后，回道：“吴贵芳今天被外派出去工作了。”

　　唐青青点点头:“麻烦你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她的委托完成了’。”

　　“好的。”

　　这时，负责联系的前台已经挂了电话，对唐青青说道：“您好，红姐在二楼等您。”

　　二楼的环境被一种静谧笼罩。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紧闭，唐青青经过时，能听到富有节奏感、细密的键盘敲击声，偶尔几扇没有关严的门缝可以瞥见内部。房间里的人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映照着他们毫无波澜的脸，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动作不见一丝停顿。整层层仿佛是一个庞大的精密仪器，每人各如同零件般在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唐青青来到走廊深处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半掩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红姐。”

　　座椅上的人应声抬头，随着她的动作，别在耳后的头发散落下来，撒下的阴影落在了右眼，没被遮住的左眼闪着赞许的光:“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她站起来，端了一杯水给唐青青:“后续的清尾工作你就不用操心了。”

　　唐青青接过水，点点头。

　　……

　　“咳咳。”红姐打破了沉默，她回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你下一个任务。简单来说，贴身保护雇主。”

　　唐青青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肖笑，18岁，海恩海产公司董事长肖文章之子

　　红姐喝了口水，说道:“肖文章，清泉市最大海产公司董事长同时也是持股最大头的股东。前一个月，全家出游发生车祸，就他们儿子肖笑幸存下来了。前几天，一直昏迷的肖笑醒了，总而言之，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肖笑，只不过……你这次保护任务难度有点困难，因为这个肖笑虽然醒了，但是他的双腿残废了，现在只能坐轮椅。”

　　唐青青目光被文件左上角的红底寸照吸引，照片中的少年留着一头柔顺的黑发，清澈如水的双眸充满笑意，薄唇微启，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证件照可以毫无形象的大笑的话，想必下一秒他一定会毫无顾忌地大笑出来。

　　唐青青抬眼说道：“花钱雇保镖，看来这场车祸不是简单的意外。”

　　红姐不置可否的笑笑：“意不意外我不知道，你只需要做好你保镖的该做的事就行。不过——”她话音一转：“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帮他们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唐青青合拢文件，点点头：“好。”

　　红姐勾起嘴角，“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唐青青摇摇头，她并不想知道太多与自己无关的事。

　　红姐耸了耸，并没有在意，“给你一星期的准备时间，下周准时上岗。”

　　离开公司后，唐青青在街边买了两份夜宵带回车里。

　　小孩已经醒了，正盯着窗外发呆，一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就转过头：“青青！”

　　唐青青先把手里的一份炒饭递给秦叔，然后摸了摸小孩的头，把另外一只手中的红糖锅盔拿给小孩。

　　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车平稳地驾驶在路上，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唐青青的脸上，像海浪不停地拍打着海岸。唐青青被这暖黄的光线所以吸引，眨眼间她仿佛又置身于那间不到30平方米的小吃店里。记忆中小吃店里的灯光就是这样柔和，在暖光中还有一个身影在向她招手。

　　正当自己抬脚准备走进那光中，被吃了一半的红糖锅盔出现唐青青的眼前：“青青，吃吗？”

　　唐青青的思绪回转，反应慢了半拍：“嗯？我不吃，你吃。”

　　车渐渐开离了城市，窗外的高楼逐渐被高耸的树木取代。现在他们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蜿蜒的公路，除远光灯以外的事物看得不真切，四周静悄悄的，唯有车碾压路面的声音。

　　在转过第六道弯后，道路渐渐变得开阔，四周路灯也多了起来，又开了一段时间，一个规模宏大的度假村映入眼前。

　　度假村与山相连，与山融为一体，从山麓绵延至山巅。

　　秦叔把唐青青他们送到一栋酒店的楼下，便走了。

　　夜已经深了，四周一片寂静。

　　唐青青带着小孩走进酒店，回到了房间。

　　这个度假村占地广阔，除了独栋别墅外，还有很多栋豪华酒店。

　　唐青青所住的这栋酒店是不外租的，只提供组织内部人员居住。

　　酒店外观典雅，外墙采用深色石材，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快速收拾完，唐青青把自己摔入大床里，久违的触感。

　　她人呈大字形陷在床中，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只是眼睛盯久了光源，眼前只剩许许多多看不真切的光斑。

　　唐青青伸手去够，毫不意外的抓了个空，这些光斑似近似远，就像今天发生的一切，具备着不真切感。

　　她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学校的宿舍里，需要马上睡觉，明天还有一天的课等着自己。

　　门口响起敲门声，唐青青撑起身，小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抱着枕头站在门外。

　　“子衿，进来吧。”

　　唐子衿听话地来到床边，唐青青帮他吹干了头发，动作轻柔而细心。

　　唐青青帮他吹干了头发之后，两人便熄灯睡觉了，房间里只剩下月光洒在床上，柔和而宁静。

　　唐青青借着月光看着小孩毫无防备的睡颜，之前的烦闷逐渐解脱，不真实感也消散殆尽。

　　自己是唐青青，不再是胡雪莲了。

　　清晨，太阳才漏出一点身影，唐青青已经收拾完毕置于电梯内。

　　她将那枚暗紫色的戒指抵住楼层键下方扫描楼层卡的卡槽内，只听“叮”的一声，电梯便自动运行起来。

　　楼层数从五层慢慢下降到一层，随后来到并没有在楼层键上显示的负一层。

　　负一层正是他们的训练的基地，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你就能从平滑无缝的银白色金属墙面感受到这个训练基地是一个严肃、冷漠甚至有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正是因为如此，在训练的时候，训练者的注意力会十分的集中。

　　基地的每一个区域都有着它对应的功能。一般的，没有出任务的人上午都会集中接受最基础的体能和格斗训练，下午的时间按照自身需求自行安排。

　　由于之前出任务疏于训练，唐青青今天提早过来激活一下身体，以防待会跟不上训练。人渐渐多了起来，唐青青观察了人群，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人，便集中精神听随教官口令。

　　唐青青之前会时不时会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每次扮演不同的角色或者执行一种身份，都会让她对自己产生一种模糊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青青也不纠结了，她渐渐明白，像他们这种人，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有人让你做，你就必须得那样做。

　　她意识到，自己像一个风筝，身体在空中飘浮，但飘得多高、飘向何方，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中午，唐青青带着唐子衿吃完午饭，阳光正好，带了两块小蛋糕，和唐子衿到山半腰的小亭子休息。

　　亭子四角由四根棕红色柱子支撑，墨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添韵味。

　　唐子衿安静地在一旁吃着蛋糕，唐青青放眼向山下望去，阳光洒在稀稀疏疏的房子和茂密的树林上，一切都沐浴在温暖的金色光辉中。

　　偶尔吹来的暖风，唐青青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只是，安逸的休闲时间还没享受多久，唐青青敏锐地发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右手已经悄悄扶上腰间的小刀，估算着身后的距离，猛然转头，看清来人，便止住了动作。

　　两个猫着腰、做贼似的小孩映入眼帘。为首的男孩约莫十岁，右脚还悬在半空。

　　被发现后，男孩也不尴尬，利落地直起身，目光在唐青青和唐子衿之间转了一圈，眼睛倏地一亮，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过来拉住唐青青的手：“你一定是唐青青姐姐！姐姐好！”

　　唐青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回以礼貌的微笑。

　　男孩此时已经溜到唐子衿身后。从他出现到现在，唐子衿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男孩把脑袋从唐子衿右边探出来，故作夸张地摇摇头：“啧啧啧。”某个人姐姐回来。”随即又把脑袋挪到左边，拖长了调子：“有的人哦，姐姐回来了，都不给他最好的朋友介绍一下——”

　　唐子衿依旧没有理他，但唐青青清楚地看见，他握叉子的指节微微收紧。

　　随后，男孩又蹦回唐青青身边，挺起小胸脯，声音洪亮地自我介绍：“姐姐好！我叫高富帅！”他一把拉过旁边怯生生的小女孩，“她是我妹妹，叫郝美丽！”

　　小女孩脸红了红，细声细气地跟着说：“姐姐好。”

　　唐青青觉得有趣，微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你要是觉得我名字不好念了，可以叫我的小名！”男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叫小帅哥！我妹叫小丑八怪！”男孩笑得爽朗，显然对自己的名字很满意。

　　男孩的笑声连绵不断，如同夏日的蝉鸣，既连绵又聒噪。

　　这时，一直沉默的唐子衿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身来，嫌弃地看着男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男孩的笑声嘎然而止，被自己口水呛了个正着。

　　唐子衿这才对唐青青开口：“青青，别听他胡说，他叫高逸远。”

　　髙逸远“嘿嘿”一笑：“青青姐，刚跟你开玩笑的，我叫髙逸远，我妹叫高云姝。”他猛地凑近，琥珀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青青姐，你好漂亮啊，难怪唐子衿这家伙天天一直念叨你！”

　　话音未落，髙逸远吃痛抱住自己的脑袋：“哎呦喂。”

　　唐子衿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对唐青青说：“青青，你不要理这个人。”

　　“哼。”髙逸远仰起头：“小爷我大人有大量！走，我带你去一个昨天我刚发现的好地方。”他说着就去拉唐子衿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不去。”唐子衿嘴上拒绝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高逸远所说的方向，但眼神中却透出一抹好奇和期待。

　　髙逸远一听，立马作委屈状：“青青姐，你看唐子衿。这可是我昨天翻山越岭，踏山涉水，披荆斩棘才找到的地方，就想今天带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一块去探险，结果他不去，呜呜呜呜......”

　　唐青青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对唐子衿说道：“子衿，去吧，你看逸远多期待。”

　　唐子衿抿着嘴，故作沉稳地思索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

　　“好耶！”髙逸远欢呼，一把搂过唐子衿的脖子：“那青青姐我们走啦，晚饭之前，我把唐子衿送回来，嘿嘿。”

　　“青青，我走了。”唐子衿挥挥手，语气尽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发亮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兴奋。

　　“好，注意安全。”唐青青笑着点头。

　　“青青姐姐再见。”旁边一直安静的高云姝也礼貌的告别，满脸都是即将去玩的开心。

　　唐青青笑着挥手：“再见。”

　　目送他们远去，只见三个身影没走多久，髙逸远的声音传来：“青青姐——，唐子衿的那个青蛙帽子你喜欢吗？”

　　唐青青楞了一下，原来那个颇具个性的丑帽子是这小子的主意。她刚想回应，便看见唐子衿像是被踩了尾巴，追着高逸远跑远的背影。

　　看着他们打闹的身影，唐青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与唐子衿相差10岁，两人都是安静的性格，交流不多，唐青青有时会担心唐子衿会不会感到孤单。

　　今天见到高逸远，她心中的顾虑消散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