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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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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风轻拂,多多少少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阳光很好,斜射在洛陵河上,水面波光粼粼,耀眼而迷人。
苏语轻双手撑在桥栏上,有些出神的注视河里穿梭的渔船,还有旁边戏水的大白鹅,河水清澈,能清晰倒影出蓝天白云以及岸边随风动的树木。她的脚边放着一大捧向日葵,那花确实有点多,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蹲下来:“妈妈,给我买支向日葵。”
他妈妈一把把他连人带包拎起来,再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人家不是卖花的,你快点,马上迟到了。”
小男孩不死心,挣扎着:“不卖为什么摆摊?姐姐,你这花卖不卖?”
苏语轻笑着抽出两支递给他:“不卖,送你。”
小男孩妈妈摆手,“不用不用,谢谢啊。”转头脸色一变,“你给我老实点,别想一出是一出。”
小男孩飞快的抢过花:“我要我要,谢谢姐姐。”
“你这死孩子,谢谢啊。”
“没事。”
等他们走后,苏语轻弯腰捧起花,不紧不慢的朝河对面的“花开了”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正对洛陵河,坐在窗前可以欣赏河上的风景,傍晚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漫天云霞。
是她上个月盘下来的,口味不错,装修不错,但客流量偏少,原店主才开了一个多月就说是要移民了,这才忍痛割爱。
苏语轻实在喜欢,连店员带咖啡馆一起接手了,甚至连店名都没改。
到店里,员工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面包的香味。
咖啡师许柔很有眼力见,看到她抱着花小跑着过来推开门:“小轻姐,呀,今天是向日葵啊。”
店里的员工年纪都不大,苏语轻也才毕业,同龄人没什么代沟,交流便有些“没大没小”,她们一致认为叫“轻姐”把她叫老了,叫丑了,就加了个“小”字。
“换个品种,给店里增加点活力。”苏语轻随手把花放角落的桌子上,“去把剪刀拿出来。”
许柔应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大剪刀:“给。”
她接了剪刀抱起花准备到门口修剪,店长白野拿拎了一个垃圾桶放在她脚边:“就在这儿修吧,我一会儿收拾就行。”
时间还早,店里还没有顾客,苏语轻也不坚持,随手拿起一支开始修剪起来,她修得认真,白野这时候也闲着,索性坐下来给她递花。
“姐,你悠着点,咱店里这点利润全给你拿出买花了。”他们生意确实差。
苏语轻头也没抬:“我的存款,不占用店里营业额。”
白野哑然,这时候服务员乐圆开口道:“就是,咱小轻姐是富二代,才不在乎这三瓜两枣。”她刚一直在后厨帮忙,现在拿了一份舒芙蕾一杯摩卡给苏语轻,“小轻姐,没吃早餐吧,别饿坏了。”
苏语轻不置可否,只说:“放这儿吧,我修完就吃。”
白野抢过剪刀:“姐你赶紧吃吧,这种粗活我来就行,别给手弄粗了。”扭头对着乐圆,“我这不是为咱店着想么,好不容易混了个店长。”
乐圆说:“小轻姐你看,我就说他目的不纯吧。”
“显着你了,赶紧后厨去。”
“忙完了。”
“活儿哪有能忙完的,你要太闲就把地再拖一遍。”
苏语轻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毫无营养的废话,居然还乐此不疲,也是惊奇。
倒是许柔听得脑仁疼,赶紧转移话题:“昨天是百合,今天是向日葵,明天是什么啊姐?”
苏语轻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不知道,哪个顺眼买哪个。”
乐圆啧啧赞叹:“有钱,任性。”
白野终于跟她统一阵线,嗅嗅桌子上的百合:“姐,昨天买的那花还好好的,哪有当一次性使用的,扔了怪可惜啊。”
苏语轻当然知道百合能放很久,早上推开门就是一阵扑鼻香,看着也娇艳欲滴仿佛才采摘一般。
“不可惜,我找人算了,连着买一个星期,能招财。”
乐圆露出古怪的神情:“姐你信这个?你找的人不会是桥下那老头吧?”
“怎么了?”
“那老头从我小学时候就在那儿摆摊,我现在都大一了,如今混的越来越差,以前冬天还穿个羽绒服,现在冬天是一件军大衣,那大衣带了好几个洞。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从小到大,我三天两头就见到有人找他算账,说是诈骗什么的。反正他应该不懂算命什么的……吧。”
乐圆越说声音越低,她实在不想忤逆自己的老板,然而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老板受骗。
“说不准,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能人异士。”
苏语轻不顾几人如何诧异,终于把花都插好,再把所有的旧花都归拢到一个宽口的瓶子里,吩咐许柔这瓶子就放在吧台上来点餐的顾客乐意的话每人限取一支。
说着扭头朝门口走去,乐圆问道:“小轻姐这就回去了?”
“我再去找那老头算算。”
“算账?带上白野,他能打得过。”
苏语轻看看摩拳擦掌的白野,笑笑:“算命。”
乐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愣愣的问:“她说去干嘛?”
“找骗子算命。”
许柔下了个要命的结论:“咱们老板美则美矣……就是……”
白野补充:“就是有点太过清澈了。”
长得一副小白花样,清澈得表里如一。
无怪乎他们这么想,前面老板是个富二代,脑子一热就开了这么个店,一看生意不好,撒丫子就跑。就这个小白花……估计也是脑子一热……白野有些头疼,不会两个月后又要换老板吧。
苏语轻不知道店员在背后蛐蛐,第二天照常起了个大早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大捧雏菊,红的橙的绿的粉的一应俱全,在阳光下十分夺目。
“妈妈,你快点。要迟到了……呜呜……你快点!”
苏语轻循声望去,嘿,老熟人——昨天那个男孩。他此时完全没有昨天的潇洒肆意,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焦急,奔跑中还得时不时停下来转头催促他妈妈。
而他妈妈仿佛是下定决心要收拾他,走得悠然自得,时不时抬头看看天,或者吸一口豆浆:“不着急,大不了迟到,迟到也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罚站。”那神情仿佛在说反正罚的又不是我。
小男孩叫得更大声了:“不能迟到啊。”跺了跺脚又跑了几步,然后又回头:“妈妈你走快一点,求你了,迟到了就没有盲袋了。”
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停,全然不顾地上的台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苏语轻正好在旁边,花一扔,腾出手去扶他,与此同时他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书包。二人合力才把他扶稳。
才稳住,他妈妈驾轻就熟一脚踹屁股上:“道歉。”
小男孩万分委屈,抽泣着:“对不起姐姐。”
小男孩妈妈是个体面人,她掏出手机:“对不住啊妹妹,这花多少钱,我赔给你。”
苏语轻这才发现那些雏菊已经散落一地,还未等她反应,小男孩终于绷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大声吼叫“我不喜欢你了妈妈!”然后风一样的跑开。
他妈妈顿时着急起来:“我跟着孩子,我每天都会经过这里,明天我赔你。”话是随着孩子的脚步说的,最后一个字说完已不见了人影。
苏语轻笑得有些无奈,这生龙活虎鸡飞狗跳的母子二人,怎么跟电影似的。
已经有路人给她捡起了花,她连忙道谢。
然而手里还是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刚刚右手抱着花,左手……对,左手拎着一本书。
“你在找这本书么?”一个陌生的男音传来。
苏语轻心里一颤,眼前的男人十分的英俊,个子很高,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肩宽腰细大长腿,此时拿着书低头问她。
“谢谢。”
苏语轻伸手想接,男人却将书移动些许,封面擦过她的手,然后离得更远了。她微微诧异,眼神也带了不解。
“珍藏版的,喜欢柳舒?”
“喜欢《繁花时时有》。”
“很久之前的书了,怎么现在才看?”
“看了很多遍了,重温一下。先生,可以将书还我了么?”
男人似乎才发觉到自己的冒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抱歉,我的意思是,这么喜欢这本书,怎么签名是假的?”
假的?苏语轻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可能!我花了很多钱买的。”
男人看她震惊而笃定的样子有点好笑:“后天周五,在西西弗书店,有柳舒的签售会,你去看一眼便知。”
“这不用你说,我早就报名了。”
单纯,倔强,抱着花在阳光下美丽得像一只蝴蝶——这是柴域对苏语轻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