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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生续 男女主双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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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俗套的穿越桥段相仿,温蕊在一阵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中,骤然惊醒。
这一动静,直把守在闺房之中、正领着一众仆妇悲恸痛哭的温家祖母惊得浑身一颤;而床头正掩帕抽泣的继父余氏,亦是猛地一怔。
两日之前,府中重金请来的御医早已下了定论:温蕊寒气侵体,伤及根本,现已是病入膏肓,灵丹妙药都留不住她小命了,只需静待弥留罢了。
府中人守了整整两个时辰,已然备好后事,只待她断气。谁也未曾想到,濒死垂危的人,竟陡然睁眼苏醒。
满屋下人皆是心头巨震,心底暗忖,这莫非是传闻中的回光返照?
众人连忙派人将那老御医遣返归来。那人上前搭脉,却挑着眉,满脸惊诧道:“实乃怪事也!半日功夫,温小主脉象竟大有起色,老朽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蹊跷事——如今小主只需按时服用汤药,静养半月便能痊愈。”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心中大喜,压抑的悲愁一扫而空。
而温蕊只觉浑身酸软无力,胸口闷堵沉重。她强撑着孱弱的身子,倚着锦被缓缓坐起,涣散的视线慢慢清明。
入目是雅致古朴的雕花闺房,陈设精致华贵,处处透着世家侯府的雍容气派。床前立着一众仆役家人,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惊喜。
见她起身了,那余氏快步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率先打破了沉寂。
余怀安已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却是一身柔雅素色长衫,眉目柔婉,容貌清丽,面上薄施脂粉,长长的眼尾泛红,绢帕捏在指间,还沾着泪痕。
望着苏醒的温蕊,他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后怕:“我的蕊儿,都怪为父没有教好你,才闯出这般滔天大祸,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真是吓死我了。你母君走得早,倘若连你也离去,留我一人,往后该如何度日。”
他鼻尖酸涩,说罢拿绢帕轻轻拭着眼角,语气尽是哀戚。
与此同时,阵阵胀痛席卷温蕊的脑海,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心底。
此方天地名为芙渠国,行女尊礼制。女子可袭爵掌家、入朝为官,而男子则居于内宅,操持家事、抚育子嗣。
她是温侯府唯一的世袭嫡女,名温蕊,年方十六。
她的母君温知蘅曾深受元熙帝器重,才干卓绝,奈何英年早逝。原主生父难产离世,母亲临终前,将年幼的她托付给了自己续弦的夫郎余氏。
余氏一生只得她一女,万般疼惜。再加上祖母过分的溺爱纵容,原主自小性子娇蛮任性,做事毫无分寸。
继父余氏还欲再说拉扯养育的不易,一旁端坐的温祖母已然听倦,出声打断。
“蕊儿刚醒身子虚弱,你这般絮絮叨叨,是存心让她头疼?你都一把年纪了,夫道人家的嘴碎毛病,却始终改不掉。”
温祖母温芜年近六旬,鬓染霜华,腰背挺直,眉眼凌厉端庄,自带世家长辈的威严气场。
余氏立刻敛了悲色,只见他攥紧湿润的绢帕,恭顺退至一旁,再不敢多言。满室仆妇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祖母目光落回床榻上的温蕊,语气藏着些心疼,更多的则是恨铁不成钢的严肃:
“蕊儿啊,自你母君去后,你便彻底荒废了自己。课业不读,剑术不练,整日与上京顽劣贵女厮混胡闹。”
“此番你更是闯出弥天大祸,还无端毁了林府儿郎的清白,害得少年羞愤病危,满城流言耻笑。你自己终日郁结自弃、惶惶难安,险些葬送性命。”
她轻叹一声,缓缓道:“你有错,而祖母纵容太过,亦有过错。自今日起,你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我已为你重请授课先生,你需收尽顽劣心性,沉心读书备考,洗刷满身荒唐污名。”
温蕊闻言心头一震:她……毁了林家儿郎清白?
这林家儿郎又是谁?
她极力回想原主过往,脑海中依旧混沌朦胧,唯有残留着原主深处浓烈的痛苦与执念,心底反复惦念着一个模糊人影。
温蕊思虑过甚,脑袋愈发胀痛。她索性压下纷乱思绪,敛去神色,抬手轻轻握住祖母粗糙温暖的手掌,柔声应下:
“孙女知晓错了,定静心思过、勤勉苦读,不负祖母与余爹爹的期许。”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往日骄纵蛮横、素来疏离继父的温蕊,竟主动唤了一声余爹爹。
余氏怔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心底满是酸涩与莫大的欣慰,他就知道他的好女儿蕊蕊先前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如今看来她历此劫难,终究是长大了……
得此情景,众人颔首微笑满意地走了。
独留温蕊一人坐在床上迷茫。
温蕊盯着雕花大床旁玲珑的华鼎看了许久,苦苦思索大半时辰。原主的记忆碎片不断往脑海里涌,却始终拼不到一处,仿佛隔着一层扯不开的薄纱。
她见丫鬟芸豆正跑来跑去,收拾、撤去丧礼器物,便唤住她,认真问道:“你可知祖母所说,那个林将军府的大公子是谁?”
芸豆一脸吃惊:“哟,小主大病一场,竟把林公子都忘了?”
温蕊满心无奈:“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旁正在擦拭妆台的茴香闻言也停了手,诧异发问:“那您可还记得他的名讳,小主?”
温蕊苦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滔天大祸,又是怎么毁了他的清白。”
芸豆和茴香不敢怠慢,连忙放下手里活计,擦干净手,从闺房床底、屋角、梁边各处翻出一叠人像画纸,摞成小小的一叠,递到温蕊鼻子跟前。
芸豆指着画上的人,试探着问:“小主,您当真记不得他?这些全是您大半年来亲手画的林公子画像!您怕被祖母和余阿公搜到,藏得格外严实。”
画中男子容貌俊美,温蕊只觉眉眼分外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她一张张翻看,全是描摹这名男子日常模样的工笔小像。
有柳树下抚琴的模样,清风掠过,他衣袂轻扬;
有斜倚湖边栏杆看书,他侧颜清隽,身姿慵懒颀长;
画像百态俱全:含着浅笑盈盈的,蹙眉不悦似受了惊扰的;还有一张,他身着单薄玄色寝衣,斜卧榻上闭目小憩,他衣襟微微敞开,玄衣衬得胸前肌肤莹白,风姿动人。
温蕊正看得入神,忽然心头猛地一震:这不就是她前世那个魔鬼上司,林见琛!
这眉眼、鼻梁、身形,全然一样啊……不过是换了长衫,蓄起长发。
温蕊定了定心神,强装淡定地看着茴香:“罢了,你且同我讲讲,我究竟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茴香见她神情忽惊忽怔的模样,生怕她旧疾复发,连忙柔声宽慰:“小主别难过,您做的事情也算不得十恶不赦。”
芸豆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就是行事,略有些离经叛道罢了。”
听两人绘声绘色说起原主逝世前一年的种种荒唐举动,温蕊一口气没顺过来,险些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
原来原主及笄那年逛元宵庙会,一眼相中了星眉剑目的林见琛,就此芳心暗许,整日茶饭不思。芙渠国未成婚男子皆深居简出,她便刻意交好林见琛的庶妹林月晞,借着做客的名义常往林府跑,想方设法制造偶遇,还偷偷画了一大堆林见琛的画像,写过不少情诗给人家。
那年温蕊十五,林见琛二十一。芙渠国的男子大多偏好年长些的妻主,成熟有为、稳重体贴。林见琛自然瞧不上小自己六岁、行事冲动幼稚的温蕊,更何况他还有婚约在身。
奈何原主脸皮厚,总主动贴上去,像块甩不开的牛皮糖。
这些小事长辈骂几句也就罢了,直到三个月前林月晞生辰宴,原主贪杯喝多了,借着酒劲当众扑倒强吻林见琛,还抱着人家腰求他做自己夫婿,在场众人皆大惊,一时各种流言蜚语传到满城飞……
而林见琛早就和七皇女魏明萱有婚约,只是皇女要守孝,婚事暂时搁置。
这场风波一出,林见琛婚前便清白尽毁。七皇女又羞又怒,直接告状到元熙帝魏元韶跟前。
皇上看在温蕊是旧臣温知衡遗孤的份上,没有重罚,只是取消她科考资格,她这辈子只能承袭爵位,做个闲散侯女。
芸豆小声补道:“这事传遍全城,林家丢尽脸面,林公子郁结难舒,就此一病不起。”
温蕊连忙追问道:“那林公子现在好些了吗?”
茴香答道:“最近才慢慢好转。说来古怪,林公子先前和您一样危在旦夕,竟也奇迹般活了过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的性子真是,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当之无愧的“猛女”呀!
温蕊感慨着听完后,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在上一世和她一起车祸的上司林见琛,说不定也跟她一样,穿到这个平行世界,也住进了这同名同貌的身躯里。
对于前世的记忆,她依稀记得那个他们相拥着逝去的午后:
秋日薄薄的日光落在铺满梧桐落叶的路上,他正手拿着钻石对戒向她告白。刹那间失控的车辆呼啸着朝二人冲来,共事三年的上司林见琛猛地旋过身,以脊背迎向危险,一把将她牢牢箍进怀中。
闷重的撞击声撕裂空气,钝重刺骨的痛感痛彻了她的四肢百骸,她对这世间最后的感知,是他怀中的暖意——那场致命车祸的最后一刻,是林见琛拼尽全力,死死将她护在了怀里。
她想去看他,就算是探探口风也好。可她的禁足还有三个月呢,等禁足结束,都要过年了。
温蕊这么想着,更是愁眉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