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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下马威 旧勋贵们的 ...

  •   旧勋贵们的反击,来得比陆令仪预料的还要快。
      这一日早朝,幼帝刚坐上龙椅,御史台一名御史便出列,朗声奏道:"启禀陛下,臣要参靖安侯府嫡女陆令仪!她仗着与摄政王亲近,把持旧案、私查勋贵,搅得朝中人心惶惶,实有僭越之嫌!"
      满朝哗然。陆令仪立在班中,不惊不怒,只抬眼看向那御史:"敢问御史大人,我私查勋贵,查的是哪一家?又为何查不得?"
      "陆姑娘这话问得轻巧,"御史冷笑,"你可知,你查的那些旧勋贵,哪一户不是祖上随先帝立过功、保过社稷的?你这般查下去,是要让满朝功臣寒心不成?"
      "功臣?"陆令仪声音微冷,"大人口中的功臣,若是当年构陷我父亲、夺我陆家家产的人,那我倒要问问大人——这样的功臣,保的是社稷,还是保的自己?"
      "陆姑娘既非朝臣,又无圣谕,却四处查访旧勋贵旧事,"那御史道,"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我查旧勋贵旧事,"陆令仪淡淡道,"是因为有人构陷我父亲、夺我陆家家产,还压着二十年的旧案不肯翻。我若不查,谁来替我陆家讨这个公道?"
      "你陆家的公道,"御史冷笑,"自有朝堂来断,轮不到你一个女子越俎代庖。"
      "朝堂若肯断,"陆令仪一步上前,字字铿锵,"二十年前便该断清了!又何须我今日在此与大人对质?"
      那御史被她噎得面皮涨红,正要再辩,萧砚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朝一静:"御史大人说我与她亲近,可本王与陆姑娘,不过是共同查案、共证旧案。大人若觉得这也算僭越,那本王倒要问问——大人是信不过本王,还是信不过幼帝?"
      这话一出,满朝登时噤声。萧砚是摄政王,当朝辅政,他这话一压下来,谁也不敢接。
      "臣……不敢。"那御史只得退下,眼底却藏着不甘。
      散朝后,陆令仪立在宫门外,望着那御史远去的背影,眼底幽深:"御史台今日这一出,是旧勋贵在下马威。他们明着不敢与我斗,便借着御史的嘴,想先把我'僭越'的名声坐实。"
      "这一招,是想堵你的嘴。"萧砚道,"你查旧勋贵,他们便说你僭越;你不查,那桩旧案便永远翻不干净。"
      "那便让他们堵。"陆令仪道,"他们越是怕我查,我越要查到底。"
      可旧勋贵的反扑,远不止御史台这一出。
      次日,陆令仪便发现,那几桩她正查着的旧案卷宗,竟在户部库房里被调了包——原卷不翼而飞,换上的,是一批驴唇不对马嘴的假档。她冷笑一声,对程岱道:"他们这是急了,想让我们查无可查。"
      "那便顺着这假档查下去。"萧砚道,"他们换得越急,留下的破绽越多。"
      "查什么?"陆令仪道,"假档是从库房换出来的,经手的人,就是钉子。把这钉子揪出来,看它背后通着谁。"
      程岱领命,不出三日便查出了端倪——那假档,正是户部一名姓陈的员外郎经的手,而他,正是旧勋贵陈家的人。陆令仪当即将此事报与幼帝,幼帝拍案大怒,命人将那陈员外郎拿下,抄没家产,又顺藤摸瓜,揪出了三名暗通旧勋贵的官员。
      "好一个下马威。"散朝后,萧砚对陆令仪道,"旧勋贵本想拿你立威,反倒被你拿了三个钉子。"
      "他们越怕,我越要查。"陆令仪道,"这一刀下去,他们该知道,我陆令仪不是软柿子。"
      夜深,陆令仪正要熄灯,忽听窗外极轻的一声响动。她面色一凛,指尖已扣住案上那柄短匕,沉声道:"谁?"
      "陆姑娘好警觉。"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手中长剑直指她咽喉,"可惜,今夜,你躲不过。"
      "躲不过?"陆令仪却半点不慌,"你们旧勋贵,就派你一个来送死?"
      "送死的是你。"黑衣人冷笑,长剑刺出。
      陆令仪侧身避过,短匕架住剑锋,反手一挑。两人在狭窄的房内缠斗起来,桌翻椅倒,灯烛跌落,火光摇曳。黑衣人剑法凌厉,陆令仪却寸步不让,寻着那剑法里的一丝空隙,短匕猛刺其腕,逼他撒剑。
      "说!"陆令仪压住他,"谁派你来的?"
      "你……你杀了我,也不会有人告诉你!"黑衣人咬牙。
      "那便不急。"陆令仪冷冷道,"今夜留你一命,正好问出你背后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砚带人赶到。他看了一眼地上被制住的黑衣人,又看向陆令仪,目光微凝:"旧勋贵,终于沉不住气,动了杀心。"
      "他们怕我把旧案查到底,"陆令仪道,"便想先除掉我这个僭越的祸根。"她顿了顿,眼底幽深,"可惜,他们错打了算盘。"
      "这黑衣人,"萧砚道,"交给我来审。我倒要看看,旧勋贵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派死士进你的房。"
      "审得出来最好。"陆令仪道,"审不出来,他们这步棋,也已经是自掘坟墓。"
      是夜,陆令仪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沉寂的宫城。白日朝堂上那一番对质,她面上不惧,心里却清楚——旧勋贵这一下马威,只是开胃菜。他们盘踞多年,真要动起来,绝不是几个御史这么简单。
      旧勋贵见明着杀不得、御史参不倒,便使出了第三招——联姻。这一日,陈家竟派了说客上门,扬言要替陈家长子,求娶陆令仪。
      "娶我?"陆令仪冷笑,"他们这是想把我娶进门,好把陆家绑上旧勋贵的船,让我再不能查他们的旧账。"
      "陆姑娘若是答应,"那说客笑眯眯道,"两家结好,旧案尽可揭过,往后陆家自有荣华富贵。"
      "揭过?"陆令仪声音骤冷,"我父亲蒙冤二十年,血仇未报,你一句结好,便想让我揭过?"
      "陆姑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客脸色一沉,"旧勋贵要娶你,是看得起你陆家。"
      "那我便告诉你,"陆令仪一字一句道,"陆家上下,宁死也不会与你们这些构陷忠良的蛀虫联姻。来人,送客!"
      那说客被赶出陆府,脸色铁青。他回去添油加醋一禀报,旧勋贵几户人家,登时气得掀了桌子。陈家当家的拍案而起:"好个不识抬举的丫头!她不嫁,我们便让她陆家,在朝中再无立足之地!"
      这话传到萧砚耳中时,他正在军帐里擦拭一柄长刀。他放下刀,望着来报的暗卫,淡淡道:"他们要动陆家?那便告诉他们,本王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
      旧勋贵的招数,果然一环扣着一环。不出数日,京中忽然传出一桩流言——说陆家当年被抄没的家产里,还有一批"通敌赃银"没有查清,现下正藏在陆家某个隐秘的别院里。
      "通敌赃银?"陆令仪听程岱禀报,冷笑一声,"我父亲蒙冤二十年,家产被抄得干干净净,何来的赃银?他们这是又想给我陆家扣一顶新帽子。"
      "可这流言传得满城风雨,"程岱急道,"若是惊动了朝廷来查,陆家少不得又有一场大麻烦。"
      "他们要查,便让他们查。"陆令仪却从容道,"我陆家家产,当年是被朝廷抄没的,账目一清二楚。他们想凭空造出"赃银",那是要他们自己造假证。"她目光一沉,"程叔,你暗中盯着那别院,我倒要看看,谁会往那别院里"放"赃银。"
      果然,不出三日,便有旧勋贵的人,趁夜往那别院的地窖里,抬了几箱沉甸甸的银子进去,又放出风声,说那是陆家的赃银。程岱看得分明,连夜报与陆令仪。
      "好一手栽赃。"陆令仪道,"他们这是要故技重施,再演一出当年构陷我父亲的把戏。"她抬眼,眼底幽深,"只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程岱问。
      "我早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陆令仪道,"那别院地窖里,我已让人埋了记号。他们抬进去的银子,来路、时辰、人手,我都有把柄。"
      次日,陆令仪当朝请幼帝彻查那别院"赃银"之事。旧勋贵们本以为能借此扳倒陆家,却不料当朝验出来,那批银子竟是与旧勋贵陈家往来账目上的数额分毫不差。幼帝龙颜大怒,当即将陈家当家人拿下问罪。
      "偷鸡不成蚀把米。"散朝后,萧砚对陆令仪道,"旧勋贵想栽赃你,反倒把自己栽进去了。"
      "他们若不栽赃,"陆令仪淡淡道,"我还没处寻他们的错处。这一招,是他们自己递到我手里的刀。"
      是夜,萧砚亲自登门,将旧勋贵的动向告知陆令仪。两人立在灯下,对视一眼,皆是凛然。
      "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了。"萧砚道,"联姻不成,下一步,怕是要动真格的。"
      "动真格便动真格。"陆令仪道,"他们要斗,我便奉陪到底。我陆家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这些虫豸?"
      她忽然想起,萧砚今日在朝堂上替她压阵的那一席话。从前她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真心护她;可如今,那个曾被她防备入骨的摄政王,却一次次挡在她身前。
      "萧砚,"她低声道,"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萧砚,"她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说,这满朝算计、刀光剑影,可有一日,能让人真正歇下来?"
      "会有那一日的。"门外传来萧砚的声音。他不知何时折返,立在廊下,"只要你不退,我便陪你走到底。"
      陆令仪怔住,半晌没说话。她望着那个立在月色里的身影,忽然觉得,重生回来这一路,那些她以为只能独自扛的刀光,原来早就有人替她挡了大半。
      "萧砚,"她低声道,"那我便信你这一回。"
      而旧勋贵那边,吃了这一场大亏,却并未就此收敛。陈家被拿下问罪,其余几户旧勋贵,反倒愈发抱团——他们私底下传话,说是若再容陆萧二人这般查下去,满朝勋贵,迟早要被一个个清算干净。
      "他们要抱团,"萧砚收到密报后对陆令仪道,"便是想用满朝勋贵之力,来压幼帝、压你我。"
      "抱团便抱团。"陆令仪道,"他们抱得越紧,越是怕我们查到根子上。这一局,他们已经露了怯。"
      月色落窗,两人一个在窗内、一个在廊下,隔着一道门,却仿佛并肩而立。陆令仪眼底那点幽深的算计里,悄悄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她原以为这世上无人可信,可如今,竟也愿意信一个人了。旧勋贵抱团反扑在即,陆萧二人却已并肩而立,握紧了手里的刀。这一局,旧勋贵的下马威,终究没能压垮她——反倒让她看清了,这满朝暗处的敌人,正一个个急着跳出来。她倒要看看,下一个跳出来的,又会是谁。刀既已出鞘,这一局的胜负,便看谁能笑到最后。而她陆令仪,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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