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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金牌 景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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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七年冬,北境落下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整整十天。
雪是戌时开始下的,亥时便已没过马蹄。惊鸿卫的小院在长安城东的永宁坊深处,门上无匾,院内无灯,像一座早该废弃的空宅。只有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转着,一声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子时刚过,铃响了七下。
裴梭第一个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地的声音比雪还轻。他怀里抱着一卷用火漆封死的明黄绢帛,脸上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正堂的门。
“金牌令。”他喘着气,“东宫的人刚从北门递出来的,雁回岭方向——北凉使节,今夜入关。”
“官道。车队打着使节的旗号,前导六骑。”
“使节要走官道,半夜入关。”沈知几从里间走出来,声音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哑,“多半不是使节”
他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身形清瘦,眉目间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走到案前将那卷金牌令展开,借火光看罢,指尖点了点信末的落款:“东宫的手令,用的却是急递密印——这是给我们的死令。今夜不出城,明天雁回门就有变。”
“那就走。”陆戡不知什么时候已立。在了门口。一袭玄衣,长枪斜提,肩头还落着雪。他大步走到沈知几跟前,不由分说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往那人肩上重重一按,顺势兜住他清瘦的肩胛,压了压:系好。今夜风大,别逞强。
沈知几垂着眼,指尖捻了捻披风上温热的毛领,没有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这些年刀山火海,惊鸿卫五个人从来是他说走,他们便走;唯有陆戡,总要在出门前多管这一件闲事——给他添一件衣裳。
裴梭站在檐下,把两人的背影看了个满眼,夸张地“嘶”了一声:“我说陆将军,这“闭嘴。”陆戡头也不回,“屋顶你上,路你探,话多你第一。”
裴梭一噎,转头去看商磐。商磐目不斜视,只把刀佩好,沉默地第一个翻上了院墙。温砭把药囊往肩上一甩,路过裴梭身边淡淡丢下一句:“他一句你能接十句。回头让针线铺的姑娘给你缝副哑药——”
“温砭!谁跟你提针线铺了!”
没人理他。五道身影先后没入雪夜,长安城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只剩北风卷着雪沫,一路向东。
官道尽头的雁回岭横亘在关内与关外之间,像一道沉默的脊梁。今夜有人要不知死活地踏过这道脊梁,而他们,就是拦在中间的那把刀。
五个人,一柄枪,一口刀,一囊银针,一双夜眼,和一颗算尽天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