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霜戈锦帛

2、云中城 醉

　　醉胭脂？
　　谢含章也是头次听说这样的名字。
　　俗气的很，不似大晟都城那边起名字起的雅致。
　　“这一听，到不是个正经地方啊，如今落魄了，萨满大人叫我去那种地方？不像是医者所为啊。”
　　那海也是一愣，虽然不懂大晟语言的具体含义，但是醉和胭脂放到一起，他也知道应该是一些风月场所吧。
　　——
　　道力金走南闯北，作为萨满，每年都会在大草原的各种季节来回奔波，一些草药甚至高原才能找到，她也会为了这株草药脱离大部队，爬上高原。
　　当然她也不傻，不养羊放牛，也会倒腾些药粉药酒换了肉和奶疙瘩填饱肚子。
　　约莫三四年前，不过是照常把攒了的药粉药酒拿去市集上打算换些东西，听说了乃蛮部请求大晟和亲的消息，不知道大晟的人会不会稀罕她的药粉药酒。
　　想着，就这么直接跑去了云中，打算碰碰运气。
　　云中身处交界处，却是繁华得很，各种摊贩来回吆喝，这边行商贸易往来也很多，距离这边更近的一些部落也会拿来牛羊皮毛换些大晟的稀罕物件。
　　也有很多道力金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大晟的一些药膏，还有一些润肤脂，虽然草原也会做这些，牧民也会拿酥油马油代替，但是不如大晟的这些细腻，还会加一些中药材蜂蜜等等，更加滋润。
　　当然，也有很多似乎不太见得光。
　　云中身处大晟的东北处，紧挨着草原各个部落，就算是修建了很多的城防，但是天高黄帝远，就算是年年派了将军来此治理，也是时常发生些合战，日子长了，总有些流离失所的，残肢断臂的，甚至一些女子的丈夫战死，也只能靠微薄的抚恤金度日。
　　见不得光的，倒不是这些。
　　草原各个部落常年征战，活在马背上，为了春夏季的草场争得你死我活，闲下来没有力气打仗的日子，自然也会来云中寻一些新鲜，一些会在吃食上找，但大多还是□□。
　　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这样被迫怀了孩子，甚至有一些女人的丈夫，前脚死在了战场上，后脚自己就被草原上的莽汉玷污了身体。
　　没有办法，她们做不了主，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不欢喜，大多数女子也是舍不得扔下亲生骨肉一走了之的。
　　慢慢的，醉胭脂就成了收容他们的地方。
　　没人知道醉胭脂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自打云中开始与部落有些来往，醉胭脂就已经在了！”
　　“这地方神的很啊！老板是个不会说话的，掌柜的是个木头！看！那边往南走，靠近官道的那栋最高的楼便是醉胭脂了！”
　　喝着羊汤暖身，和摊子掌勺的拉拉闲天，便知道了这些。
　　凭这些好奇心，也想着大赚一笔，她就奔向了醉胭脂这处皮解库。
　　不知为何，门开着，却一个人都没有。
　　……本以为掌勺说的木头意思是这边掌柜不懂变通，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块儿木头。
　　嗒嗒……咚咚……
　　这块木头的嘴巴张张合合。
　　“客官…这边请，需要些…什么。”
　　居然真的会说话？！
　　道力金惊叹着。
　　——
　　“客官来此处，想要做些什么？”
　　道力金被吓到了。
　　“不是说，醉胭脂的老板是个哑巴，看这样子，倒是老板有意如此？”
　　楼上带着面具的公子轻笑，扶着扶手下了楼，“吾非喑者，聊作喑耳；非不能言，不欲使人尽知吾也。”
　　没想到，做风流生意的老板，是个男的。
　　“话虽然听不太懂，不过我倒是觉得，老板不像是个寻常的生意人啊。”
　　“听不懂，不过我也不好奇为何你要这样装哑，我是个萨满，也是蒙医。”
　　“来此处，只是想拿我这的避孕秘方换些银钱，不知道老板的风月地，需不需要。”
　　——
　　“不需要。”
　　老板断然冒出三个字，道力金遂即怔住。
　　“我这边不需要避孕的秘方，治疗跌打损伤的倒是要不少，还有小儿热症，和小儿积食，如若有补气血或者通乳的秘方，我也要。”
　　只见眼前的老板挥了挥手叫掌柜的木头去关门，又回过头看着她。
　　“萨满大人也不必惊讶，怕是我们未来的交集会多的很，叫我敬之便可。”
　　……
　　道力金知道王妃和那海误会了自己，倒也没着急解释，只道：“如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可以去醉胭脂问问老板敬之，他也算是个百事通，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别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