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训练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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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日子循环往复地过着，在绝大多数时候，斋藤祈很喜欢跟杏寿郎待在一起，他开朗、直率，拥有扫除一切阴霾和疲惫的笑容，但与此同时，他也确实做到了某种“长兄如父”的严格和一丝不苟，因而斋藤祈宁可面对师父的压力，也不愿面对师兄的笑脸，毕竟前者在训练一向寡言，只会给出一针见血的建议，而后者是“这就坚持不了吗？我相信祈一定可以的！”
并附带上一个爽朗的笑脸。
“……”庭院口，斋藤祈慢慢停下来，长叹一口气，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委婉道，“杏寿郎，假如你的训练量不够的话，可以不用迁就我，你自己往前跑就好啦。”
杏寿郎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唔姆！为什么这么说？”
斋藤祈的声音酸溜溜的：“因为看杏寿郎跟随我的步调完成训练的样子，感觉很轻松啊，这样达不到训练体能的目的吧？”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专门训练体能了！”杏寿郎十分爽快地说道，“我过了六岁生日之后就在接受父亲的训练了，如果要这样跟我作比较的话，对小祈来说不公平！”
斋藤祈惊愕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跟随我的进度呢？”
“因为训练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熬的事情，我想陪着祈、让祈更有动力！”杏寿郎的声音微微落下来，“但是好像起反效果了。”
斋藤祈一时语塞，看着杏寿郎失落的样子，又有点内疚，略带苦恼地开口：“因为是同样的训练内容，所以如果杏寿郎完成的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来鼓励我的话，我会觉得自己比你差非常非常多——虽然这倒是事实——但是直观感受到的挫败感会强很多哦。”
杏寿郎瞪大眼睛，慌乱地解释自己并没有觉得斋藤祈非常差，又大声地夸赞起她的力度和坚韧，最后说：“父亲也说祈非常有天赋，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
斋藤祈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的哈哈大笑，笑到杏寿郎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微红着脸问道：“…你在笑什么，祈？”
“……没什么，”斋藤祈揉了揉脸，收了笑，道，“谢谢你，杏寿郎，你也是非常非常棒的兄长！”
杏寿郎的脸一下子就晴朗起来，拉住斋藤祈就要带她一起完成接下来的持剑练习。
斋藤祈急忙反扣住他的手腕：“不不不、还请让我稍微再休息一下吧。”
杏寿郎呆呆地说好。
阳光透过道场旁那棵老樟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地的金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有几声蝉鸣不知疲倦地从浓荫深处传来，更衬得这片刻的休憩时光宁静而悠长。
“……好了吗？”杏寿郎问道。
斋藤祈疲惫地闭了闭眼：“……继续吧。”
这天训练结束后，斋藤祈提议让他们两个一起负重训练，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反正都赶不上，不如加点难度好让她有点心理安慰”。槙寿郎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杏寿郎则认为这样让他的陪伴更有价值，对此也是欣然接受。
这样当然是比轻装上阵痛苦得多的，但是当杏寿郎也只能闷头苦练而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她的心情又有了诡异的舒畅。
斋藤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凑到杏寿郎旁边，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杏寿郎，有没有梦回当初刚刚开始接受训练的样子？”
炼狱杏寿郎一贯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努力压制的喘息：“唔姆！确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多亏了祈，让我重新体会到了最初的训练！”
“……”
斋藤祈语塞地与他对视，就见杏寿郎冲她笑了笑：“不过，祈是在幸灾乐祸吗？”
不好…！好耀眼的长男力！
斋藤祈的良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彰显出它的存在感。她掩饰般的咳嗽一声，聊胜于无地狡辩道：“…我只是怕你适应不了。”
杏寿郎垂眸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这点负重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如果我适应不了，我一定会告诉祈的！”
斋藤祈觉得这一句句的感叹号就像利箭一样扎中她的良心，她默默地抬头望着天空没说话。
然而杏寿郎此刻却不依不饶起来，他凑到斋藤祈眼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笑眼，道：“祈？”
斋藤祈脸色爆红，伸出手抵住杏寿郎的额头，不敢与他对视，恼羞成怒道：“杏寿郎你靠得太近了！”
杏寿郎被她抵着额头，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后退半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唔姆！我知道了！祈是在害羞吗！”
“…！”斋藤祈急眼了，几乎要晕厥，为了自己的气血健康，她闷头猛地一蹬地就窜了出去，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
被留在原地的杏寿郎懵懵地眨了眨眼，随即跟着窜了出去，安静地笑着跑在斋藤祈的旁边。
远处回廊下的槙寿郎沉默地喝了口茶，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小孩子有活力是好事……吧？
他放下茶盏，拿上木剑与道场中央的两人会合。
事实证明，这句话说的没错。杏寿郎的活力是勃发的，负重训练结束了还能兴致高昂地喊“我们要开始挥剑练习了！父亲！”
让人意外的是斋藤祈，作为结束体能训练的标准，她扶着树缓了很久，但当槙寿郎让她举起剑时，她居然也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架势丝毫不逊于她的师兄——甚至于，一个时辰后，充斥着木剑破风声的道场里，杏寿郎的挥剑尽管依旧有力，却已经不如最开始那样锋芒毕露；而斋藤祈却依旧保持着她起初的模样，速度不快、力度稍柔，但她的动作却随着她呼吸的调整而愈发流畅和谐，毫不滞涩。
这孩子……
望着斋藤祈沉静的面容，槙寿郎摸了摸下巴：居然没有累趴下吗……？既然这样——
“休息一下！下午的练习，再加五百下！”
“是！父亲！”
被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的斋藤祈慢慢闭上眼：“…是…师傅……”
唔姆！是错觉吗？好像听见一声哀嚎的叹息呢！
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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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泷左近次阁下敬启：
冒昧致信。
前月，主公大人将一个名叫斋藤祈的孩子托付给我，本意让她随我修习炎之呼吸，但我观察几日，发现这条路并不适合她。
她不是那种一上来就锋芒毕露的孩子，起步很慢，力道也偏柔，但她耐力极好，呼吸平稳，一千五百次素振中动作从始至终不散，甚至越到后面越流畅。我让犬子带着她进行体能训练，以保证她在极限边缘却不完全脱力，她跑完之后几乎站不住，但依然能把当天的剑术练习全部做完。
她的身体中似乎天然地蕴含着一种“厚积薄发”的力量。不是硬撑，是先沉住，再慢慢放出去。这种节奏，与水之呼吸正相合，若强行让她学习炎之呼吸，反而是对她的一种耽误。
因而我郑重地提出这个请求，希望能将她托付给你。
斋藤祈君悟性很高，不需要太多讲解，只需一点引导便能领会精髓。她的剑风沉稳绵长，如流水般积蓄力量，在关键时刻爆发。我相信，在阁下的指导下，她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绽放出独特的光彩。若蒙应允，日后我会亲自将她送至你处。
炼狱槙寿郎顿首”
“……”鳞泷左近次沉吟片刻，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收下这个学生。
“老师，”门外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肉粉色脑袋，声音饱含笑意，“再不吃饭就要冷掉了哦？”
“这就来！”
斋藤祈挽起半干的长发，指腹擦过发尾时，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潮气。
她沿着回廊朝饭厅走去。傍晚的风从庭院里穿过来，吹在她尚且附着着水汽的脖颈上，带来一丝凉意。廊下的木地板被白天的太阳晒过，踩上去还带着一点余温。
她走得很慢。
斋藤祈一贯是懒得绞干头发的，只勉强让它不再滴水就算了事，瑠火路过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顺手递了一条干布巾给她，还帮她拢了拢头发。
“这里入夜时风大，千万不要贪凉啊，祈。”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当然知道这位夫人身体不太好了，甚至大抵只余下两三年光景，不仅如此，她的离去还会带走整个炼狱家的生气，让这个其乐融融的家庭分崩离析。
她来炼狱家的第一天就礼节性地问了一句。杏寿郎告诉她，瑠火在生了千寿郎之后，身子便不大好了，医生说只能慢慢养着。
可是炼狱家并不贫穷，如何便药石无医了？
她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摸了摸肩上那条布巾的边角。布巾很软，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这种暗暗浮动的香气似乎都带着长辈的关怀和爱意，她似乎又看见浆洗时的肥皂泡儿，飘在半空被她戳破，发出几不可闻的“啵”的一声。
她忽然想起斋藤婆婆，婆婆也会在她傍晚坐在廊下吹风时叮嘱她“头发要擦干再睡”。
——完全擦干实在是有点难为她了，让它不怎么滴水就是她耐心的最大值。
她慢慢地想到：婆婆还好吗？现在应该也吃过饭了吧？神社里的柴火还够用吗？……
饭厅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杏寿郎中气十足的声音：“祈——快来！千寿郎都在等你了！”
她愣了一下，迈进半敞着的障子门，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热腾腾的饭菜正冒着香气。千寿郎坐在杏寿郎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正努力地舀自己碗里的粥。他看见她进来，立刻放下勺子，朝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
杏寿郎坐在他旁边，一手虚扶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正拿着帕子，随时准备擦他溅出来的汤水。听见她进门的声响，他抬起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另一侧的瑠火和槙寿郎也向她投来温和包容的视线。
……啊呀，这样就成了炼狱们的其中之一了吗？
她在千寿郎的另一边落座，低下头，把挽好的头发理了理，轻声应了一句：“久等了。”
炼狱槙寿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我开动了”，眼神却落在对面动作迟缓的女孩身上。借着饭碗的遮挡，这位炎柱大人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来。
坐在他身侧的瑠火忍了忍，借着桌案的遮挡狠狠拧了一把槙寿郎的大腿肉，在某人克制的“嘶”的一声中，执筷给斋藤祈夹了一块玉子烧，温柔地询问道：“训练还适应吗，小祈？”
斋藤祈笑着道了谢，回答道：“我一切都好，杏寿郎很照顾我。”
听见自己的名字，杏寿郎从小山似的碗里抬起头来，迅速把口中的食物咽下，才扬起一个笑脸：“唔姆！我并没有十分照顾祈！是她自己能跟上训练的强度！十分了不起！”
千寿郎正努力用勺子舀自己碗里的鸡蛋羹。听到哥哥的话，他停下动作，歪了歪头，发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唔”声，然后转头看向斋藤祈，脆生生地跟了一句：“了不起！”
槙寿郎哈哈笑起来，为斋藤祈夹了一只天妇罗：“了不起啊，祈！”
——“了不起！”
“千寿郎也很了不起！”杏寿郎为弟弟夹了一个虾仁。
——“了不起！”
千寿郎咯咯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乳牙。
斋藤祈只感觉自己被一团火焰温柔地包裹住，仿佛置身柔软的云彩，仿佛是风中的蒲公英种子再次落入土地，又仿佛是一滴水落入水中。她由衷地呼唤起神明，祈愿这样的温暖与幸福能引起命运的一点怜爱，让时间驻足片刻。
她咽下口中细嫩的豆腐块，像是把某种责任沉沉地埋在心底。
“杏寿郎，我们明天加练吧！”
“诶？”
槙寿郎与瑠火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两个孩子为什么突然热情起来。
莫非……他确实很有带学生的天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