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事方式》西裤望天

2、新人 眼尾扫过贴

　　眼尾扫过贴在墙上红底黄字的标语，“以今日之拼搏，换青春之无悔”，黎泛内心还是小小地激动了一下，得赶紧做题了，他不想后悔。

　　从后门进去的时候，路过贺驹的座位，恍惚了一下，意识到是新来的转校生。

　　对方坐姿端正，一手拿笔计算，一手放在桌上，一副好学生认真答题的样子。走进了，看卷子跟手摆放的相对位置，猜测对方大概也做到了填空题的第三道或者第四道的样子。

　　落座，黎泛拿起笔，接着往下做题。内心评价了句，好黑。

　　黎泛答题的时候是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的，他一般只在选择填空题之后看一下时间，来判断自己的答题速度是不是正常，通常依据是：除掉跳过的难题，整体耗时有没有超过50分钟。但这种非正式的小测有上下课铃声的帮忙，他就根本不需要关注时间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起来，本来就不太吵闹的教学楼更加安静了，偶尔听到外班老师小蜜蜂里传来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快到最后三道大题了，黎泛决定还是先做最后一道，留下立体几何和导数的两道大题。推测距离下课的时间应该还有10到20分钟的样子，可以先看一下选择题，解不出来的话再把这两道大题的第一小问给解了。

　　一会应该要出操，他得趁集合的时间吃一下早饭。

　　答完一道选择题和两道小问，下课铃声响了。楼下传来体育老师吹哨的声音，催促同学们快下楼集合。

　　同学们陆陆续续起身，也有恋战的人，大概是差一步圆满。后门离开的人发现了班里多出来的新面孔，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黎泛从课桌里拿出鸡蛋，分两口塞了进去，又喝了口水顺了顺。肚子里不再有饥饿的感觉了，但觉得不保险，又抓紧时间咬了两口馒头。这时候教室几乎空了，他赶紧起身离开。

　　注意到转校生还在座位上，疑惑地看了两眼。

　　“我刚来，李班说我先不用出操。”贺驹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疑惑。

　　“哦，好的，那我先下去了。”不知为何，黎泛有些尴尬。对方肤色是很健康的白。

　　贺驹笑了下，低头又做起了数学卷子。

　　黎泛又扫了眼，已经剩最后两道了。心想他应该可以趁大课间的时间做完。

　　一般情况下，黎泛再出操前应该脱掉外套的，但今天风有点大，他不想冷到自己，决定还是一会跑完被热到吧。

　　等他站到队里，已经基本集合完毕了，随着喇叭里传出体育老师的声音，“全体都有，原地踏步走！跑步走！”

　　高三年级由30个班级组成的30个小方框开始围绕广场跑了起来，方框里可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了，大家步子迈的很小，速度适中，虽然挨得很近，但经过高一高二两年的训练和磨合，已经很少出现鞋子被踩掉的情况了。

　　黎泛在男生队列中间靠后的内侧位置，可以看到随跑的班主任。

　　李班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不缺席每次的出操，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解散后要求班级留下，讲上一两句。

　　体育委员喊着口号，“二十四班，非同一般，拼搏奋斗，摘得桂冠！”

　　于是整个二十四班的人都喊了出来。

　　“大点声，气势呢，拿出气势来，国庆假期没休息好吗”李班边跑边喊话。

　　于是体育委员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明显大了一些。

　　三圈过后，体育老师的喇叭响了，“全体都有，立定！”

　　年级领誓人接过喇叭喊道，“请大家举起右手跟我一起，庄严宣誓！”

　　黎泛向来更喜欢跑操后的宣誓，因为他觉得这个领誓人的声音更洪亮，而且他不认识这个人，不太会尴尬。

　　宣誓结束后，就直接回班了。按理说节后第一天，李班要留下大家讲两句的，但下节课就是历史课。

　　回到教室，黎泛脱掉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薄毛衣。少年身形单薄，但胜在挺拔有型，搭配被风吹起的额前碎发，恰是一副少年盎然。

　　黎泛伸手去拿他的水杯，快没水了。随便拨了下头发，他起身去接水。

　　几个排队接水的女生装作不经意地侧目，黎泛没发现。或者说，中度近视且不爱带眼镜的黎泛平时根本不会看人，也不轻易撩开稍长的头发，虽然有些委屈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杏眼，但好像没人在意。

　　回到班级，刚好上课铃声响起。黎泛注意到同学们投到他这里的目光，当然不是给他，越过他到新同学身上。

　　贺驹不受影响，慢慢翻看历史书。

　　李班走到讲台上，“同学们，假期结束了，都休息好了吧，心都收一收啊。”

　　历史课代表叶琅接话，“都收了都收了，7张历史卷子都放您办公室了。”

　　叶琅作为李班的历史课代表不可谓是不尽责，接话茬也是一把好手，但他知道李班不介意，一般也只敢放肆接李班的话茬。

　　班里同学听完都笑了起来，一部分附和道，“是啊，是啊，心都没来得及放。”

　　李班也笑了，“好了，既然都收心了，那就好好投身复习。”

　　随即整了整神色，手机放在讲桌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讲话的架势。

　　“同学们，我们已经高三了，要有紧迫感了。可以说高一时期我们处于旧民主主义革命，被动防守，逐渐适应了高中生活。高二时期我们进入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各个学科都开始快速学习，攻克重难点了。现在，我们来到了高三，正像进入了抗战时期，真正的攻坚克难，摒弃一切，一致对抗高考外敌的时刻。我希望同学们有节奏，有策略地进入高三地备考当中。”

　　李班不愧是历史老师，无声无息地带着我们复习了历史。黎泛一边感叹，一边佩服，同时也开始微微紧张了起来，好像一会就要要上阵杀敌，正在听将军战前讲话的小士兵。

　　李班讲了一会，看到台下同学们神色慢慢变得严肃，有些甚至已经显露出紧张感。话头又一转，讲到，“不过，在开始我们精妙复习战术之前，我们班级也很高兴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贺驹，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黎泛听到后桌响起椅子晃动的声音，然后黑色的贺驹走上了讲台，转身，露出白皮肤的脸，上面带着得体的微笑，大大方方地说，“大家好，我是贺驹，白驹过隙的驹。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跟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请大家多多关照。”

　　是白色的，黎泛心想。

　　冯昊带头鼓起了掌，“欢迎，欢迎，为我们二十四班增加了阳刚之气啊，欢迎欢迎。”

　　扶柳县高级中学是当地有名的好高中，高三班级有30个，1-16班是理科班，17-24班是文科班，24-30班是高三复读班，其中2个文科班，4个理科班。

　　黎泛他们班是文科实验班，有49个学生，男生只有9个，加上贺驹，刚好凑够10人。

　　大概是冯昊站在了人民的立场上发言，大家欢迎的更加热烈了些。黎泛也抿唇笑了下，虽然很浅。

　　下课后，冯昊和叶琅笑着走到贺驹座位旁，叶琅锁喉式搭着黎泛的肩，冯昊手拿握力器站在过道旁，开口介绍道，“你好，我是冯昊，二十四班的体育委员，也是这里最身强体壮的人。”说着，抬手使劲握了下握力器，那弹簧也慢慢收缩。直到冯昊松劲儿，瞬间拉升恢复了原样。

　　“这是叶琅，历史课代表，班里尚可跟我比试一番的人。”说着，朝叶琅露出一个阳光但欠意十足的笑。

　　叶琅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你好，我是叶琅，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贺驹一直保持微笑，待俩人话落，开口道，“你们好，我是贺驹，喜欢徒步和打篮球，有机会可以一起运动。”

　　“哇趣，太好了，正打算问你喜不喜欢运动来着！可以啊兄弟，以后打球叫你啊，这样我们班就有3个人出场了，看16班那群理科崽子还敢嘲笑我们只有2个人！”冯昊眼睛放光，雄心壮志了起来。

　　黎泛动了动脑子，想起之前的校园篮球比赛，好像场上不止6个人，3个人就够了吗？

　　叶琅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给冯昊，揉了下黎泛的脑瓜，收回胳膊说，“是啊，之后就可以嘲笑我们只有3个人了。”

　　贺驹笑意更深了些，“没事，平时可以打打友谊赛。”

　　“是啊是啊，友谊赛不要求必须5个人啊，不可以打友谊赛吗！”冯昊借机反驳回去，似是觉得不够有力，“黎泛，你说是吧。”

　　黎泛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自己，但出于礼貌还是扭头笑了下，说，“没事，开心就好了。”

　　这下轮到冯昊无语翻白眼了，倒是叶琅像是早料到般，又揉了下黎泛的脑瓜笑道，“是啊，打球开心就好，不兴争那人多人少的。”

　　贺驹愣了下笑了，看着脸色略显尴尬，但仍旧礼貌微笑的少年，果然和脖颈处露出的颜色一样，是冷白皮，只是这会儿有一点点红在耳朵上。“下节是什么课？”

　　“哇趣，是语文，要抽背，我得回桌位了。”冯昊慌张道，走了两步，回头拉上叶琅，“快走啊，你会背啦？我可不记得你早上背过。”就这样两人回去了。

　　黎泛没想到他的加入和话题的终结都这么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收回在叶琅身上的眼神，发现贺驹在看着自己，顿了一下。

　　“你好，我是贺驹，请前桌多多关照。”

　　是黑色的眼睛，很黑。

　　“你好，我是黎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