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开学考
...
-
“不学了!”周甜把脸埋在胳膊上,指尖攥紧笔杆。
松软侧头看她,目光扫过桌上的习题:“是我讲得不清楚,还是学不进去了?”
周甜抬起来,眉头皱着,小声抱怨:“软软你说话温温柔柔的,讲得比周扒皮还要明白,可我就是转不过弯,听不懂嘛。”
松软垂眸看题,沉吟片刻:“那我换个思路跟你讲?”
周甜顺势挽住她的胳膊,脑袋靠上去:“先歇会儿好不好,你讲好久啦。”
松软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想偷懒就直接说。”
这时,江妄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九哥!你能不能讲明白点?东一句西一句的,我根本跟不上!”
松软和周甜一同回头望过去。
温栖迟眉梢带着不耐,搁下手里的黑色水笔:“x=2的来由我都说清楚了,怎么还是不懂?”
周甜探过头,戳戳松软的手臂“哎,好像是同一道题。”
江妄听见,把卷子转向松软:“小软,你来给我讲讲吧,他讲的我听不懂。”
松软微微侧身,后座就是温栖迟。她弯了弯眼:“借一下你的桌子。”
“嗯。”
这一声落在耳边,松软的心尖和耳朵猛地泛起一阵麻意和慌乱,她轻轻深呼气:“谢谢。”
“
温栖迟语气淡淡的:“客气。”
松软把胳膊搭在他的桌沿,专心给江妄梳理题目,神色认真。讲到x=2这一步,她慢慢说:“他刚刚讲的本身没有错,应该是你前面的基础没吃透。把步骤拆开,一步一步推就好懂了。”
温栖迟盯着松软的侧脸。小姑娘皮肤白嫩,秀气安静,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等她讲完,他立刻叫住了她。
“喂,前桌。”
松软愣了两秒,回过头望向他的眼睛:“怎么了?”
温栖迟弯了弯眼,笑着说:“我叫温栖迟,不叫‘他’。”
“啊?”松软还没回过神,“行,我知道了。”
“那,你呢?”温栖迟也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询问。
“松软。”
周三中午,松软领来了开学考的试卷和座位表。
青槐附中算得上云溪市最好的高中,每年都出不少高考状元,学校格外看重考试和成绩,就连这场小考,也少不了一排排金属测试仪。
开学考只有语数英三科,一天就能考完。
考完回到教室,周甜一下子像挂在了松软身上:“呜呜呜好难啊,软软。”
松软温柔地摸了摸周甜的脑袋:“没事的,只要不大意,会考好的。”
江妄在一旁开始打趣抱怨:“周甜,你能不能多去贴贴你男朋友啊。”他又小声补了一句:“人家还不知道你是跟小软谈的呢。”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家软软要是男生,我肯定倒贴。”周甜依旧黏在松软身上,朝身后的男朋友摆了摆手。
江妄轻轻叹气,看向一旁的温栖迟。
温栖迟似乎察觉到了,扭头望过来,眼神带着询问:“干什么?”
江妄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小声说:“要不你和你前桌说说话行不行?”
温栖迟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妄讨好地笑:“好歹你找小软说说话,我女朋友总黏着她。”
其实温栖迟也觉得松软是个很好的姑娘。她正直干净,很有责任心,和她聊聊天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从来很少和女孩子搭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九哥?喂!”
温栖迟扭头看向他:“不行。”
前面的松软身子猛地一僵,趴在她身上的周甜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
松软脸色发白:“没事。”
她原以为,温栖迟就算不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前桌,再不济,也不至于讨厌到连搭话都不愿意。
直到这一刻松软才明白,原来想象力越丰富,越容易生出吓人的揣测。
周甜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这两天是不是累着了?脸色那么不好,是不是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松软直接摇了摇头:“甜甜,我想出去走走。”
周甜看了眼时间,开口问:“用不用我陪你?晚自习快开始了啊。”
“不用啦。”松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放在周甜手上,“我很快就回来,就吹吹风。”
周甜接过糖,笑嘻嘻地说:“那好吧,快点回来,吹风别伤身子。”
松软应了一声,走出了教室。
温栖迟望着松软离开的背影,起身对江妄说:“我去趟小卖部。”
“哎,九哥,超市这会儿关门了……”江妄看着大步离开的温栖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松软本来打算去天台吹风,可今天格外冷。方才心绪纷乱,仓促跑出来,她连外套都忘了拿。
学校花坛打理得很好,几棵大树底下支着一架小秋千,她从前很少来这里。松软坐上秋千,闭上眼。冷风裹着凉意扑过来,下一秒,一件外套轻轻搭在了她肩上。
“嗯?”
温栖迟弯了弯眼,站在秋千后方:“你不开心?”
松软抬手拢了拢肩上黑色的外套。布料上还留着被阳光晾晒后的气息和清浅又冷清的檀香,气息漫开,将她轻轻裹住。她避开他的目光,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话音刚落,松软就后悔了。她居然在反问温栖迟,她哪里敢。
温栖迟走到秋千另一侧坐下,轻声答:“观察到的。”
“那你的观察能力还不错。”松软心想,黑夜真好,好像只有在夜色的掩护下,她才有勇气,这样和他说话。
温栖迟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是什么烦心事,惹得小松同学这么不开心?”
松软嘴角的笑意忽然僵住,脑子飞快转起来。刚刚那句“小松同学”,被他说得温温柔柔的,在夜色里格外暧昧。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秋千的铁链,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风声。
可他为什么会跟过来?是特意来找她的吗?
松软又忍不住开始脑补。
温栖迟看着她出神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嗯?小松同学,我说话就这么无趣吗?怎么总见你走神。”
“啊。”方才听见他喊自己名字时,她下意识应了一声,想了想才老实开口,
“不是的,就是听见你讲话,想到别的事情去了。其实,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当然有意思。就算再平淡,她也愿意日复一日听上无数遍,松软在心里悄悄想。
温栖迟的心情更好了,顺势逗她:“那怎么不试着和我说说话?不无聊吗?”
“才不无聊,我有甜甜呀。”说着,松软踩下秋千,往前走了两步,“该放学啦。”
温栖迟望着她走开的背影,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放学后,松软收拾好东西,和周甜一起走出校门。
松软的家离青槐附中不算远。她刚踏出校门,预约的网约车刚好到了,便和周甜道别。
目的地到了,松软安静地往家里走。她家在青槐区一处老旧的居民区,是带小院的一楼房子。院里种着梧桐树,住户不少,处处都是浓浓的烟火气。
青槐附中可以住校,也可以走读。当初住校是松软自己选的,松父母本来并不赞同,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松软向他们保证,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等到高三再搬回家住,松父母这才勉强答应
松软推开门,踢掉鞋子,放下书包,跑进厨房抱住松母:“妈妈,女儿好想你啊。”
“乖。”松母抬手拍了拍松软的手背,笑着说,“饿了吧?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快去洗手,准备吃晚饭。”
“咳咳。”松父站在门口看着母女俩,故作委屈地开口,“不是,闺女,你爸爸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儿,你愣是没看见?闺女你可真伤我的心。”
松父松临安是本地大学的教授,满腹学识。松软这个名字便是他取的,取自白居易的诗句,“松雨飘藤帽”里的松,与“青门柳枝软”里代表柔软意境的字。
松母林疏月是美容师,今年三十八岁,看上去却还像二十出头的姑娘。
松父总爱和松母争抢松软的偏爱,虽然次次都输,却依旧乐此不疲。
松软端着香喷喷的菜上桌:“好啦好啦,吃饭啦,快来。”
对松软来说,父母更像是她的伙伴。这一顿晚饭说说笑笑,氛围热闹又温暖。
晚饭过后,一家人闲谈说笑,松软陪着他们聊了很久。
快十一点的时候,父母回房休息了。宽敞安静的小院里,松软独自坐在房间阳台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