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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自有办法 卫言抬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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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飞出,卫言神色一凛,侧身躲过。大胡子拦住了气愤至极的毡帽,卫言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手持长刀的镖师,冷声道:“我不想动手,滚开。”
说这话时,将钟离洵护在了身后。
钟离洵:?
此情此景,毡帽也十分困惑,怎么自己看起来倒像拦路抢劫的了??
钟离洵皱着眉退了一步,离开他的“保护”。方才豪爽直言的大胡子颇为犹豫,卫言的身手远在众人之上,若真动起手来……思量片刻,走到毡帽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不好对付,我们还是别惹事生非了。”
毡帽瞪了他一眼,对他龟缩之态表示十分不齿。大胡子为难道:“少东家,咱们还有货呢!”
毡帽却不理会,长鞭指着卫言,高声对钟离洵道:“公子别怕!有我在,不会放任他伤害你的!”
钟离洵内心感激,可眼下情况不明,他不愿因自己起冲突,更何况,他们未必是卫言的对手,也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他抱拳笑道:“多谢少侠仗义相助!不过不着急,让我跟他说两句。”他戳戳卫言的手臂,卫言立刻转身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
钟离洵短暂放弃理解他的用意,清清嗓子,问:“卫公子,你跟着我有何事?”
卫言脱口而出:“你跑什么?”
???
钟离洵翻了个白眼,“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
眼前人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懊恼不已,眼睫轻轻地抖了抖,收回近乎诘问的目光,却像是无法控制自己似的,直眉楞眼地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钟离洵有点恼火。这个人不回答他的问题,却一直咄咄逼问,天底下哪有这样交朋友的道理?
算了。真是想多了,钟离洵懒得跟他多作纠缠,捏住袖中的刀刃,转身要走。可是这个人好像铁了心要跟他打交道似的,伸手拉住他。薄刃出袖之前,卫言忽然说:“我错了,你别……别生气。”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点牙酸。
“喂,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钟离洵抽出手,不满道:“少套近乎!”
卫言定下心神,眨了眨眼,神情顿时变得无辜:“刚才你一直看我,是因为认识我吗?”
……
钟离洵的脸“唰”得一下红了。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好难堪……
见他满脸通红,卫言以为他又生气了,立刻解释:“我受了伤,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我以为你认识我,所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钟离洵松了一口气。早说啊!怪不得说话颠三倒四,一副寻仇的架势。
“原来是误会一场。”大胡子假模假式庆幸两句,拉着毡帽想赶紧走。毡帽却甩开他的手,质疑道:“胡言乱语!你刚才还说自己是扬州人,知道霍侯爷,还知道霍王爷的师父不是陛下,你骗人!”
被拆穿了。钟离洵强压嘴角,憋住笑意,简直漏洞百出,真是个笨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卫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望向钟离洵,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求助之意。
钟离洵:?
自己看起来很像白痴吗?
一旁,大胡子仍然契而不舍地拉扯毡帽。这幅焦急落在钟离洵眼中,他顷刻明白,没人知道卫言究竟从哪里来的,看起来脑子也不太好,若相逼太甚,他一旦动手,加上毡帽的急脾气,可能会变得很难收场。钟离洵想了想,朝毡帽拱手道:“我叫钟离洵。少侠侠肝义胆,出手相助,还未请教少侠姓名。”
钟离洵。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卫言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发颤,继而迅速恢复了平静。
毡帽回礼:“公子客气,在下盛流云。”
钟离洵笑道:“多谢盛少侠仗义出手。不过,卫公子应该只是一时情急,没有恶意。”
卫言垂下眼睫,尽力平复着汹涌的心潮。
“可是——”盛流云皱眉盯着卫言,这人方才显露出的冰冷杀意令他难以安心。
钟离洵正要继续解释,茶棚的小二匆匆跑来。大约老板怕他们在外面打斗流血,影响生意,派他来说和说和。小二凑近盛流云,附耳低语几句,盛流云警惕的目光微微松动,疑惑地盯着他问:“你说真的?”
小二肯定地点点头。
在钟离洵好奇的打量下,盛流云抬手,镖师们收起长刀。
看这意思,转机来了,钟离洵又说:“盛公子,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出发,不用担心我。”目光转向一旁垂首的卫言,打趣道:“我和这位失忆的卫公子,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卫言抬眸看他,神色若解冻的冰湖,温和地朝他一笑。
见情势缓和,大胡子带着镖师们回去收拾货箱。钟离洵朝卫言走过去。
盛流云仍站在原地,忽然道:“等一下!”
多管闲事。卫言心头火起,冷目而视,盛流云不顾卫言的威胁,上前将钟离洵扯到一边,担心地说:“他一直盯着你,让小二偷偷送点心给你。武功这么高,还要装病骗人,你真要跟他一起吗?”
原来是他。
果然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钟离洵笑道:“他说病了,未必是虚言。”说着朝不远处的卫言望了一眼:“你看他,神情恍惚,可能真的有病。”
不出所料,像是听到了一般,卫言撇了撇嘴。
钟离洵收回目光,“我懂医术,正好替他瞧一瞧。他大概,不会恩将仇报的。”
盛流云仍旧踌躇,钟离洵略略一想,凑到盛流云耳边,用手掩住嘴,低声说了句话。
卫言运气凝神,也能没听见。不满的目光带着十分的怨念,瞪着盛流云。
盛流云皱着的眉头蓦然一松,惊讶地看向钟离洵,后者胸有成竹点了点头,盛流云微微一笑,放松下来。
“好吧。”
既然他有办法应对,盛流云便不再强求。离开之前将一张名帖塞到他手里:“若有什么事,可以来襄城怀盛镖局找我。即便我不在,有了这个,镖局的人也会保护你的。”
“多谢。”钟离洵笑道。
盛流云心下稍安,收起长鞭,警告地瞪了卫言一眼,随后朝整装待发的镖队跑去。
钟离洵看着他走远,刚一回身,黑衣高大的人已经直愣愣站在他身边。钟离洵吓得心脏一空,手抚心口,怪道:“你能不能出点声音!!!你要吓死我啊???”
“对不起。”
道歉很诚恳,钟离洵没好气地瞪着他。卫言似无所觉,眼神温柔,静静地看着他。
近距离看的时候,能发现一些远观时忽略的细节。眼前人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眉眼间隐藏了几分妖冶之气。大约常年习武,肩宽身长的挺拔气质稍稍中和了他过分漂亮的长相,那种妖异的柔美也成了君子式的文雅温润。
在光线较暗的茶棚里,冷目时像恶鬼般,似要勾魂索命。
而现在,站在冬日的暖阳里,褪去一身逼人寒意,映得他的脸庞明媚温朗。朝人微微一笑,温柔的神情……也是摄人心魄。
怎么看都挺要人命的。
钟离洵觉得自己应该醒醒。
寒冬腊月,卫言衣衫单薄,朔风阵阵吹动衣衫,他却毫无知觉般满不在乎,只有微微发白的嘴唇昭示着这还是一个畏冷畏寒的活人。钟离洵从小包袱里摸出一只木纹雕花的小酒壶,递给他,说:“天气很冷,喝一点吧。”
卫言很自然地接过酒壶,钟离洵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他已经灌了下去。
?
钟离洵惊讶笑道:“卫公子都不问问这是什么东西就敢喝。不怕里面有毒?”
卫言怔愣一瞬,与预料中的惊恐不符,脸上竟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局促。他塞上酒壶的塞子,还给钟离洵,干巴巴地说:“你保护我,你不是坏人。”
钟离洵哂笑,长得玉树临风,怎么有点呆呆的,这么单纯,很容易被人骗啊。保险起见,钟离洵还是解释一下:“这是清枝酒,里面有几味祛寒温补的药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好。”
温酒入肠,四肢微有暖意,卫言反应过来,问:“这酒怎么是热的?”
“不告诉你。”钟离洵得意一笑,朝下瞥了一眼,命令道:“伸手。”
卫言下意识听吩咐抬手。钟离洵左手托着他的手背,右手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随口道:“放松点。”
“嗯。”他尽量放松因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变得僵硬的身体,轻微俯视,可以看到钟离洵凝神时严肃的神情,见他眉间皱起,无意识脱口而出:“我没事,别皱眉。”
钟离洵心思都在脉搏上,轻轻摇头,察觉他说了什么之后,惊愕地抬头,退了一步。
卫言懊恼不已,在黑暗中待久了,他一时间分辨不了心声和话语。一定又吓到他了。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钟离洵确实对他的自来熟不怎么习惯。不过算了,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太对。他围着卫言转了一圈,又凑近他的脸庞端详片刻,拨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头,随后再次站远了些。
“确实有点危险。”钟离洵抱臂,煞有介事道。
一系列的触碰令卫言全身僵硬,一动不动,说话更磕巴了:“怎……怎么了?”
“你的经脉比一般人强劲,筋骨有力,是天生的习武材料。可是……你身上似乎有真气内力一类的东西,不停冲撞。感觉得到吗?”
卫言看了看手指和躯体,摇头:“感觉不到。”
钟离洵啧了一声,有点麻烦。他其实想说魂魄,可这个东西有点虚幻,很难解释清楚。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他朝玉苍山望了望,该不会下山看的第一个病人就要求助师父了吧……好丢脸。
不行,绝对不行!
他笑了一下,换了个问题:“你真的是扬州人吗?”
卫言略显心虚地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家。”钟离洵理所应当地说,转身走了。卫言十分惊讶,立刻跟上:“真的吗?我可以不回家,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
钟离洵转身瞧他,十分不理解地打量他:“我送你回家,你还不乐意?”
方才盛气凌人的冷酷荡然无存,卫言似乎是妥协了,或是让步了,没有任何意见,立刻决定听从钟离洵的安排:“……多谢。”
钟离洵满意点头,一边走一边说:“你失忆了,还认识去扬州的路吗?”
“认识。”
“那就好。你的病症虽然棘手,但我一定设法为你医治。”
卫言喜出望外,却不是因为那阵让他心慌意乱口不择言的疾病,是因为一直在打腹稿,琢磨着该怎么说服钟离洵,让自己可以跟在他身边。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功夫:“谢谢你!”
钟离洵随口道:“作为交换,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没问题!”卫言求之不得。
钟离洵淡然地朝卫言微笑,表示合作愉快。
太好了!!!
钟离洵内心在狂喜,他本就要去扬州,关键他不认识路!!!可恶的路长知竟然让他这个第一次下山的人自己去打听。
“将来你下了山,去扬州祖宅看看,千万别忘了!”
那个祖宅连人都没了,究竟有什么可看的??!!真到了下山的时候,又不提了,搞不懂这个人到底要干嘛。好在也不着急,他原本准备慢慢晃过去。没想到一出门就捡到了无家可归的美人护卫。
实在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