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阳城小羊

3、第 3 章 “

　　“叮铃铃-叮铃铃-”六点的闹钟准时炸响。

　　林禾从暖烘烘的被窝里伸出手胡乱地将闹钟按掉，想按老习惯再赖五分钟。就在意识即将混沌时，林禾猛然惊醒--意识到昨天晚上电动车坏了，自己今天只能步行去学校。林禾腾的一下地从床上弹起，起得太急脑袋一阵眩晕，还没等缓过来脚踝处便传来阵阵痛感，一个踉跄险些栽到。顾不得这些了，再怎么样也比被抓到迟到好，林禾着急忙慌地开始洗漱，等收拾好书包时针已经直逼六点十五了。

　　“又没时间吃早餐了。”连着两个早上没吃早餐林禾心里不禁有些烦闷，生活就是如此兵荒马乱吗？

　　深秋的寒风直往衣领里面钻，林禾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着，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堪堪到小区门口便再难以向前迈一步。林禾撒气般的跺跺脚，想用这种办法赶走疼痛。

　　“要是迟到了老班可没有我好果子吃。”

　　可这近乎自残的行为并没有让情况好转，林禾急得鼻尖冒汗，眼尾也有些泛红。就在林禾要开始怨天尤人，向老天爷亲切问候时，一辆电动车横在林禾面前。

　　“林禾，早上好啊，来上车，我载你去学校。”说罢秦天拍拍后座，示意林禾坐上来。

　　林禾抬眼望去，车上的少年穿着显眼的黄色校服，一只脚踩在地上撑着车，身后的朝阳似乎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紫霞仙子说的那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想到这里，林禾赶忙甩了甩脑子，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联想到这个。他身下的电动车可不是七彩祥云，至于身上的黄色校服也不是金甲圣衣，顶多算美团制服。

　　“喂，想什么呢，再不上来就要迟到了啊。”秦天看眼前的女孩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摇头，憋不住笑催促道。青春期女生的心绪真是难以捉摸，莫非是自己帅到她了。‘咦惹。’秦天突然开始嫌弃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好...好的”林禾回过神来应道，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方式去学校了，她没理由拒绝。

　　双座的电动车不算小，但是林禾背着一个大书包，坐上去之后脸几乎是贴着秦天的后颈，近到能闻见秦天衣领上沾染的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骑电动车上学。”

　　‘会是因为我吗？’

　　林禾不禁遐想起来，没办法，谁让平时她看见秦天都是步行上学，谁让他偏偏在自己摔下来后骑车上学，还顺道带上了自己。

　　“我想骑就骑了呗。”秦天漫不经心地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林禾忽然觉得有些恼怒，自己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过你这个病号动作倒挺快，我去你家敲门的时候你已经出发了嘛。”

　　秦天低低的笑声顺着风声飘进林禾的耳朵。

　　‘原来他还特意去我家找过我。’这番话将林禾心中原先的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眼看离学校越来越近了，路上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想起开学时班主任三番两次强调的作风问题以及谈恋爱的后果，纵使二人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可同乘一辆车这样亲密的举动也很难不让人误会，要是让老师知道了......林禾想都不敢想。心中再多的异样滋味也被恐惧所取代，实在不想承担早恋相关的严重后果。

　　“就在这边把我放下来吧。”林禾轻拍秦天的肩膀。

　　感受到身后林禾的动作，秦天一个急刹，林禾没有坐稳猛地向前冲去。眼看就要撞上，林禾赶忙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鼻尖蹭过秦天的后颈沾染了些许凉意。感受到身脖颈处传来的触感，秦天耳尖一红，心跳加快，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背脊也起了一层薄汗。看见周围越来越多的同学，秦天也意识到林禾在顾虑些什么。待车停稳后，林禾慢慢地下了车。

　　秦天头也不敢回，怕林禾看见自己的囧样，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晚上我就在这边等你。”说完便逃般地走了。

　　林禾是个心思敏感的女孩，当然发现了秦天的异样，一时之间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晚上还是一起回家吗？这算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吗？”盯着秦天远去的背影，林禾突然对放学之后的时光多了一丝期待。

　　“林禾，你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都没发信息给我，我老妈到时间把我手机收走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还没等林禾走到座位，同桌吴优的声音便传来。

　　“你怎么了，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看到林禾怪异的走路姿势吴优连忙迎上来，边说边把林禾的书包拿到自己手上。

　　“没事，昨天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看见吴优这么关心自己，林禾心里是感激的。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么大的雨你就应该住我家的。”听到林禾摔了一跤，吴优语气中的担心更重了，将林禾搀扶回座位。

　　“没关系了，你看我今天不是还能来上学吗。”

　　“今天说什么你都要住我家...”

　　吴优的这句话被淹没在同学们的读书声中，林禾没有听见便没再追问。

　　转眼间到了午休时间。

　　“林禾，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去食堂多不方便呀，今天和我回家吃饭吧。”吴优拉着林禾就要走。

　　“不用，不用，我们教室在一楼，食堂在一楼，没什么不方便的。”林禾连忙摆手推脱。

　　“哎呀，走啦，走啦，今天我妈下午有课回她自己的学校了，中午就我一个人吃饭，就当陪我啦。”说着不容林禾拒绝，将她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扶着林禾的腰，向学校外走去。

　　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吴优用尽全力扶着自己前行，林禾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也不算糟糕，至少还有吴优、秦天这样的好心人愿意帮助自己，接近自己。

　　秦天在去食堂的路上总有意无意地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看，看到身材娇小的吴优扶着林禾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两人的身高差给这个画面添了几分滑稽。

　　“秦天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怎么我昨天没来你就有新的饭搭子了呀。”秦天的好哥们突然把胳膊搭到他身上，让他一惊。

　　“看什么呢。”他顺着秦天的目光看去，瞧见是两个高一的女生，随即咋呼道：“秦天！你小子不要太过分啊，人家才高一，你怎么好意思下得去手。”说完又重重地拍了几下秦天的后背。

　　“说什么呢！”秦天有些恼羞成怒地将朋友的手打落。

　　来到吴优家，桌上摆着用防蚊罩罩住的两菜一汤，吴优招呼林禾坐下后从厨房盛出两碗饭，一个劲的催林禾多吃点。吃完饭吴优又从冰箱里面拿出两个橘子。一本正经地坐到林禾对面，盯得她有些发毛。

　　“林禾，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我就直说了哈。”吴优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很想和你做好朋友。”

　　听到上半句话林禾心里一惊，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吴优不开心的事情。听完后半句话，林禾心里一软，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小巧的脸蛋，圆圆的杏眼，小而挺翘的鼻子，鼻梁中间恰到好处地横着一些讨喜的雀斑，鼓囊囊的嘴巴还小幅度地嚼着橘子。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林禾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征得你的同意。”吴优不满地撇撇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认真得有点可爱。”林禾笑得更夸张了。

　　“那你到底同不同意嘛！”吴优拉起林禾的手臂晃着。

　　“同意，我当然同意。”

　　说罢，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那你以后可别再和我客气了哦，好朋友。”吴优抱着林禾的手臂说道。

　　“嗯！我以后肯定会多多麻烦你的！好朋友！”林禾重重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是周六的缘故，林禾觉得这个下午过得特别漫长。想起和秦天的那个约定，林禾下意识地捻着页脚，盯着练习册上的字走神。

　　“你烙煎饼呢，翻来翻去的。”瞥了林禾八百次后，吴优忍不住发出了灵魂吐槽。

　　“我...”

　　林禾刚想开口说话，头顶传来老班的声音。

　　“某些同学，请你好好写自己的作业，还没放假呢，心思就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听到老班的话，林禾自觉理亏羞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开始写题，再也不敢走神了。

　　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林禾今天住我家吧，你腿脚不便，骑电动车我会担心的。”吴优撒娇似的摇着林禾的手臂。

　　“不啦...”

　　“又拒绝我！不是说好不和我客气的吗！”吴优佯装发怒。

　　林禾看着吴优的表情和动作，心中暗暗发笑。

　　“我和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回去，今天也是他骑电动车载我来的。”

　　“什么？难道你已经有了比我更亲密的朋友了吗？”吴优做仰天长啸状“那就让我把你安全送到他面前吧，祝你们幸福。”

　　林禾有些犹豫，要把吴优带去见秦天吗，他会不会觉得冒犯，吴优会不会误会。但是看着吴优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林禾实在不忍心拒绝。‘算了，冒犯可以道歉，误会可以解释。’这样想着便由吴优将她搀扶到了指定地点。

　　不一会儿，秦天骑着电动车在二人面前停下，看见林禾身边多了一个人顿时愣住了。吴优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先是不解然后是震惊接着又换上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拍拍林禾的胸口，又拍拍自己的胸口。

　　“原来你晚自习心神不宁地烙煎饼是因为这个啊”

　　“唉，不是...”

　　“我懂的，我都懂得”吴优拉着林禾向秦天走去“林禾我已给你安全带到，也请你安全把她送回家，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说罢还煞有其事地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

　　临走时吴优凑到林禾的耳边：“关于这件事情，我希望小林同学周一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就一步三回头地溜开，走出好远还给林禾递来一个“我懂你”的眼神。林禾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远去的吴优，和愣在原地耳尖泛红的秦天，只能无奈地笑出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