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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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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爱的人死在了我22岁的生日。
22岁生日宴那天,我亲眼望着我最爱的人为救他所爱之人从28楼一跃而下。
我疯了一样扑向栏杆,可生日王冠从我头顶滑落摔碎在地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清醒。
我什么都抓不住。
一切已成定局。
我的养父母冲上来撕扯着我华丽的公主裙。
他们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哥哥爱的人,最后生生逼出两条人命。
我想为自己辩解,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了又如何呢?
人死不能复生。
直到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一直都是我错了。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那么我愿意以我的全部作为交换,换回那个光风霁月的哥哥,放他和他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我寻遍古书后找到了失传已久的方法。
以血喂养十株彼岸花,在死者七七这日摆下阵法便可招引心爱之人魂魄,逆流时间。
但喂养之人会在一个月之后血枯而亡。
替我摆阵法的老道士问我:“姑娘,起死回生本就逆天而为,代价之大,值得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值得!”
最后那个老道士只说:“缘来缘去一场空。”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22岁生日前一个月,也正是江临川发现我喜欢他的那一天。
江临川手里捏着我写的情书狠狠掷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江清词!我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这么龌龊!”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样被我气狠了的江临川。
却也是鲜活的江临川。
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脸,去感受他真实的存在,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那样只会惊怒他。
上一次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说完之后完全不管江临川作何反应,扯着他的衬衫领口就要吻上去。
江临川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即抬手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推远:“干什么!都怪我平时太纵着你,才让你没了边界!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待在房间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来见我!还有,别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我觉得恶心!”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我的卧室,那之后我们差不多十天未见。
是啊,是我被他宠坏了,自养父母将我从福利院带回来,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12年,他那么优秀,那么包容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只是也的确是我越了界,我明知道他是我的哥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动了心,哪怕他有喜欢的人。
之后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我不仅让圈子里的人耻笑,还让爸爸妈妈对我失望。
既然错了,那就要改。
比回答先来的是我的眼泪。
我边哭边道歉:“对不起,哥哥,是我错了,我会把它扔掉的......”
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江临川还是心疼我的,最终他还是放缓了声音:“知道错了就好,我们是兄妹知道吗?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兄妹!”
他一再强调,我知道他是一个道德素养极高的人,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做出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知道的哥哥,我知道的。”
说出这句话的我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又心如刀绞。
是我终于承诺了他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妹,也是告诫了我自己,别再痴心妄想。
“你知道就好,你现在还小,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所以才会误把依赖当喜欢,这都是误会知道吗?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目送江临川的背影消失在我房间门口,我终于受不住缓缓跌坐在地上。
我捡起地上的粉色信封,那是我21岁生日写下的生日愿望,希望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21岁的人怎么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至于为什么没有送出去,是因为那天江临川带了他的女朋友来我的生日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温瓷的存在,人如其名,漂亮的就像汝瓷。
她和江临川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后来我想,如果今天这封情书没有被发现,或许我和江临川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妹,这样也不会有那样惨烈的结局。
不知道枯坐了多久,有佣人站在门口对我说:“小姐,温小姐到了,说是来给先生拿文件。”
是了,上次在我和江临川爆发了争吵之后,江临川就回了公司,不多时又让温瓷来拿文件,估计他当时并不想见我,又或者他是想告诉我他有女朋友,所以才派了温瓷来取。
“知道了。”
我起身去盥洗室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深吸一口气就下了楼。
“是哥哥让温小姐来取文件的吗?”
“是,临川说要的急,所以让我过来取。”
“谁准你来的,你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待在哥哥身边?”
我记得我上一次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一次我和相安无事了一年的温瓷彻底闹掰,也加快了她和哥哥的婚事。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情绪化,也不能太冲动。
“哥哥的书房在三楼,温小姐请随我来。”
我听见我语气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不热络也不冷漠,刚刚好。
“好。”
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我把文件递给温瓷:“辛苦温小姐了。”
“清词,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虽然比你大一些,但是也算同龄人,你叫我小瓷就好。”
我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道:“这不合礼数,等你和哥哥结了婚,我就得改口叫你嫂子了。”
不想再和她多说,于是我又接着说:“温小姐快去给哥哥送文件吧,不然哥哥该等急了。”
回到房间后我摸出了塞在抽屉最里层的打火机,那是我从江临川那里拿的,他有段时间烟瘾特别大,为了让他戒烟我没收了他很多个打火机,这个是留作珍藏的。
我看着火舌舔舐过粉色信封,那一刻,我的心也好似地上那一堆凉透的灰烬。
热烈终归于平静。
我想这一次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
江临川在不久的将来会和温瓷结婚,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在此之前我也会和父母提出出国,旅行也好,继续读书也好,然后慢慢等待死神的降临。
总之就是不能再待在江临川身边。
然而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几天后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吃晚饭:“爸爸妈妈,我想出国。”
饭桌上本就安静的氛围被我一句话彻底打入沉寂。
“我不同意。”
“我是在和爸爸妈妈说。”
江临川放下碗,瓷碗和大理石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大,却震的人心颤。
“为什么突然想出国,之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没有突然,就是想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总待在海城也腻了。”
江临川将手搁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好。打算去哪个国家?去多久?还是说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去瑞士,去......一个月。”
带我去瑞士滑雪是江临川承诺给我的22岁生日礼物,只是到最后也没实现,他死了,我也再没去。
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去,就当是生前完成遗愿。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等你过完生日,元旦公司放假的时候我陪你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说不放心,可又不能一辈子都陪着。
我受不了,终于情绪爆发:“每次都要你陪着,你能陪我一辈子吗?”
显然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江临川都没想到我会情绪失控到歇斯底里。
我猛地站起身:“我不用......”你陪。
话未说完我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只看见江临川惊慌失措的脸,只听见他焦急地喊我的名字:“小词!”
再次睁眼的时候,入目的全是白,白的让人晃眼,我突然就想起了江临川死的那天,太平间的白也是这样刺得人眼睛疼。
“怎么突然哭了?”
江临川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来擦我的眼泪。
我佯装起身,偏过头,错开了他的手:“我怎么了?”
他也没计较,只垫了垫我身后的枕头:“医生说有些贫血,再加上你有些激动,所以就晕倒了,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没事的话,明早就可以出院了。”
原来这就是血枯而亡的前兆吗?
我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一开始你会频繁晕倒,医生诊断只会是贫血,叫人以为不是什么大病,到后面你会变得嗜睡,最后在睡梦中死亡。”
没想到来的这些症状竟然来的这样快。
“我知道了,现在很晚了,你陪爸爸妈妈回去休息吧,让刘姨留在这陪我就行。”
“我让司机送爸妈回去就行,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有刘姨陪着我就行。”
“不行,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难道哥哥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这样在医院陪别的女人一整晚,这是不对的!”
“你告诉我谁是别的女人?妹妹怎么算别的女人?”
我被江临川说的竟一时哑口无言。
是啊,他一直将我看作是他的妹妹,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随便。”
现在身体出了问题,别说江临川,爸爸妈妈也不会让我出国,得重新想办法了。
我可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要亲眼看着我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幸福美满,哪怕重来一次,我还是做不到,让一切走回正轨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那天晚上江临川还是陪了我一晚上,只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说是公司有急事。
所以最后是温瓷来接我回的家。
“清词,临川公司临时有事,所以今天就由我接你出院。”
以什么身份呢?哥哥的女朋友还是哥哥的准妻子?
我不想也不愿深究。
“谢谢。”
“听说......你哥哥昨天晚上陪了你一晚上?”
话里的试探显而易见。
“温小姐想说什么?”
和江家熟识的人都知道我不是江家的孩子,但我的养父母却视我为亲生,哥哥也是待我如珠如宝。
可到底不是亲生。
俗话说,物极必反。
圈子里有传闻,说我和江临川其实早就搞在了一起,不然一个养妹而已,何至于如此宠爱。
“随便闲聊而已。”
“谣言不可信,既然是男女朋友,温小姐就应该相信哥哥的。”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倚在车窗上,不愿再多说。
最后一路沉默到家。
“多谢。我还病着,也招待不好温小姐,就不请温小姐进去坐了。”
我可以放江临川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我无法说服自己也喜欢哥哥喜欢的人,勉强心平气和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大的让步。
只是我没想到温瓷竟然会下车追上来:“清词,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我转过身轻笑着看着她:“温小姐说笑了,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产生误会的地步。”
“清词,我突然有些头晕,你扶我一下。”
话题转换的太快,但我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下。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我手刚刚触碰到温瓷那一刻,她突然就摔在了地上:“清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应该推我啊!”
尖细又刺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只那一秒我就直觉不好。
果然,我一回头就看见了刚刚出门的江临川。
那一刻,我突然就有了宿命这种感觉。
我知道,他一定目睹了全过程,不然温瓷费尽心机演戏演给谁看呢?
只是不知道一个是昔日爱惜的养妹,一个是今时今日的爱人,又是如此场景,他到底会相信谁。
这是上一次全然没有出现过的场景,我竟隐隐有些迫切的想知道他的答案。
江临川沉默着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扶起温瓷。
温瓷泫然欲泣:“我知道清词不是故意的,临川你别怪她。”
美人落泪当然惹人怜惜,更何况还是个受了伤还善解人意的美人。
在江临川开口之前,我看着他的眼睛:“哥哥,如果我说我没有推温小姐,是她诱导我伸手,然后自己摔倒在地诬陷我,你信不信?
别墅前坪没有监控,信与不信全在他一念之间。
“临川,我没有,我怎么会为了诬陷清词而伤害自己呢?更何况诬陷清词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看着温瓷缩在江临川怀里,他们两个人相拥站在我的对立面,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海城12月的天真是透心的凉啊。
可我还是固执地想知道江临川的答案:“哥哥,你信不信?”
江临川还是沉默,有时候不说就是答案。
我在他的沉默里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然后偏头看向温瓷,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温小姐真是好演技,这么会找角度,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温瓷退出江临川的怀抱,语气楚楚可怜:“清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你都可以提出来,我可以改,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定要好好相处。”
“呵,一家人?等你什么时候嫁进江家再跟我说一家人。哦,对了,哪怕你嫁进来我们也不是一家人,温小姐莫不是忘了,我和你男朋友可没有血缘关系。”
她不就是因为我跟江临川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出这些损招吗?
那我就要时时刻刻提醒她,我和江临川就是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什么都可以发生,让她每分每秒都在猜疑,都在害怕!
“江清词!”江临川终于开口说话,“好好说话!”
“是你女朋友污蔑我在先!她刚刚不是说我推的她吗?看好了,这才是我推的她!”
话音落我就伸手猛的推了温瓷一把。
她估计没想到我会突然推她,所以毫无防备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温瓷,之前因为你是江临川的女朋友,所以我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你相处,但是,你不应该在我身上使手段,这次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查查她的行车记录仪。”
同江临川说完这句话我就进了别墅。
别墅前坪的确没有监控,但温瓷的车正对着我们几个人,所以刚刚的场景应该都被拍下来了。
关上门的前一秒,我只听见温瓷有些慌张的说:“临川,我的行车记录仪前两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至于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已不想再听。
约莫半个小时后江临川敲响了我的房门:“小词,我们谈谈。”
我拉开门,堵在门口:“哥哥想和我谈什么?”
“我们就在门口谈?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吗?”
“不合适,哥哥想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刚刚的事,抱歉。”
“你以什么身份向我道歉呢?是以温瓷男朋友的身份还是哥哥的身份,如果是温瓷男朋友的身份,那么我接受,毕竟女朋友和外人,当然要先护着女朋友;如果是哥哥,那么江临川,我不接受。”
其实都不应该接受的,谁说道歉的人就一定要得到原谅?
我突然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哥哥就忙去吧,我还有些困,想再睡一会。”
江临川抬手挡住门,连语气都有些焦急:“你是不是不喜欢温瓷?”
我突然有些想笑,果然人被气狠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想笑:“哥哥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还是说哥哥就喜欢这种死绿茶?”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莫名其妙。
当天傍晚我就接到了温瓷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毫无淑女形象可言:“江清词!你个喜欢哥哥的变态!你到底和临川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她怎么知道我喜欢江临川?还有我怎么知道江临川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温瓷,你有病就去精神病院治!还有,我就喜欢江临川怎么了?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住海边吗管那么宽?男朋友跟你分手你找你男朋友说去,你找我干什么?你这个死变态难道暗恋我?滚蛋!”
她是怎么知道我喜欢江临川的?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讲过,知情人也只有我和江临川。
也绝对不会是江临川告诉她的,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情书!对!就是那封情书!
那封情书被我藏的很好,我让家里阿姨打扫的时候也避开了那,可那天江临川却找到了。
但是一般而言他是不会乱动我的东西的,更何况是翻抽屉这样的事。
所以一定是有人找到了故意摆在桌子上再引江临川去看的。
所以打扫我房间的阿姨嫌疑最大。
“刘姨,最近一个月都是谁在打扫我的房间?”
“是......是小敏,但是她上个星期离职了,说是家里有事,这个星期安排的是佳佳。”
距离江临川发现情书那天刚好有一个星期,这个小敏很可疑。
“知道小敏家住哪吗?”
“这个......应聘表上有,小姐稍等。”
“小敏,说说吧,温瓷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监视我?还有,是不是她指使你让哥哥看到那封情书的?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是我可以起诉你侵犯个人隐私,到时候你就只能到牢里说了。”
面前的小姑娘也不过才20岁,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语调里都带了哭腔:“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母亲治病需要很多很多钱,温小姐一开始只说让我给她汇报您每天都干了什么,到后来我母亲病重她才加价让我去找找有什么东西可以把您赶出江家,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却找到了那封情书对吧。”
“是。”
“温瓷让你引导哥哥去看那封情书,就是知道哥哥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感情存在,为了让我和哥哥产生争执,最后好让我搬出去住,对不对?”
“是。”
其实这样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只是当时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人会想起追溯这封情书为什么会明晃晃的出现在那样显眼的位置上。
“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现在才七点不到,怎么就晚了?
“公司最近不忙吗?这么早就下班了。”
不是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回来吗?
“回来陪你吃饭,刘姨专门给你熬的当归红枣乌鸡汤。”
坐在餐厅的时候,江临川向从前无数次那样为我布菜:“六月份体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贫血了?是最近忙着毕业论文没好好吃饭吗?”
“应该是吧。”
因为毕业论文导致身体问题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不然我也实在找不到别的借口。
总不能说我为了招你的魂,逆流时间所以现在已经血枯了,这说给谁听都太荒谬。
我喝着碗里的汤,故作不经意的问:“哥哥,你和温瓷分手了?”
“对,怎么?她打电话给你了?”
“嗯。”
江临川放下碗转头看着我:“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顿了顿我又说:“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吧,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不合适。”
“在一起一年多了才发现不合适啊?”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很相爱才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分手,不然最后江临川也不会为救温瓷而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小词,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善于伪装,善于欺骗,所以要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哪能是一年就够的。况且她今天的行为很恶劣。”说完他又笑着看着我,“小词说得对,哥哥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看着江临川笑容温和地和我说话,我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一次在最后这一个月里,我和江临川基本没怎么见面,更不要说好好说话了。
我也跟着笑起来:“那下次哥哥找女朋友的时候记得要擦亮眼睛。”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心痛,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个饭已经是上天垂怜了,我不敢再奢求更多,更何况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奢求什么呢?
说完我就继续低头喝汤,避免江临川看见我慢慢湿润的眼睛。
可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如果我们不是养兄妹的关系,你会喜欢我吗?
可话到嘴边我还是没有问出口,如果江家没有收养我,那么我可能会在福利院待到成年,然后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又怎么能够遇到金字塔顶尖的江临川呢?
“如果什么?”
“如果你找到女朋友了,能不能先带给我看看?”
“好啊。”江临川摸摸我的头发,“要做我的女朋友得先过咱们小词这一关。”
三天后一早我就收到导师要求早上十点到他办公室汇报论文进度的消息,于是我便回了学校。
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正值课间,换课的学生很多,平常大家都是低头走路或者玩手机,可是今天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大家在议论我。
“这个是不是21级的那个学姐?”
“没想到啊,人长得这么漂亮,思想却这么龌龊。”
“这不是妥妥一变态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的哥哥啊!”
......
这个时候同导师的余思思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小词,你先别来学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已经到学校了。”
“......你看看学校表白墙吧。”
我翻开手机,学校表白墙第一条赫然就是我的那封情书,图片上红色加粗大字‘妹妹爱上哥哥,逼走嫂子’,这图片后甚至还贴心的附上了我的照片和信息,生怕不知道这妹妹是谁。
我嗤笑一声,关掉表白墙,和余思思诚恳道谢:“思思,谢谢你提醒我。”
“没事,导师那边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不用,等汇报完再处理也行。”
走出办公室我就给温瓷打了电话:“事情是你做的吧!”
上一次一直没有找到幕后黑手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和温瓷撕破脸皮,只是现下今时不同往日,事情指向性太明显。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跟她废话,直截了当:“你现在在学校,我们谈谈,文渊楼顶楼。”
事情是她一手策划,那么她这个策划人怎么可能不亲自到现场验收成果呢?
果然没多久温瓷就到了。
“哥哥为什么和你分手?”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管好你自己吗?还有闲心来管我的事?”
“按理来说,你和哥哥应该很相爱才对,你们怎么可能会因为不合适就分手。”
毕竟之前可是愿意为对方豁出性命的人,没有爱怎么做的到呢?
除非,另有隐情。
“除非,你和哥哥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比如说......假扮情侣,协议结婚?”
这几个字好像戳中了温瓷的痛处,她突然情绪崩溃:“你胡说!我和临川明明就很相爱,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狐狸精,是你让临川和我分手的。”
她情绪崩溃的如此厉害,更让我笃定了心中所想:“哥哥要你做他的协议女友,甚至是协议妻子,这一切都基于你们门当户对,江温两家可以强强联合,同时你人品端正。只是你昨天的所作所为触碰到了哥哥的底线,所以他才和你提出了分手,对不对?可是哥哥为什么要找协议女友?还有,既然是协议,那就有来有往,哥哥许给你的好处是什么?”
我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必须要一探究竟。
听我说完,温瓷逐渐恢复平静:“你很聪明,可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呢?”
她不回答我就一再逼问:“你在协议期间爱上了哥哥,对不对?所以你才让小敏监视我,甚至为了逼我离开,不惜让哥哥看见那封尘封在抽屉深处的情书,不然你们如果只是协议情侣的话,你又怎么可能容不下我。”
“这都是你的猜测!”
“你还是不说,对吗?”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一张约莫两岁大的小男孩的照片展示给温瓷看,“你认识他吗?”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温瓷突然疯了一样要来夺我的手机:“你从哪里知道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赶忙截住她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反手就给了她一耳光:“这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至于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刻我是庆幸的,庆幸她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否则我根本抓不住她的把柄。
“我说了你就放了轩轩。”
“好。”
“三年前我在美国留学的最后一年认识了轩轩的父亲,后来我怀了轩轩,我们很相爱,他就劝我把孩子生下来,说回国和我一起见我的父母,要娶我,我信了。可是在我生下轩轩后,他并没有和我回国,反而要和我分手,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我孕期的时候和他继妹搞在了一起。
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享受了荣华富贵,婚事就由不得自己,我知道我回国以后是一定要联姻的,可就算是联姻,谁又会要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同时我也不能成为家族的弃子。所以当初你哥哥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条件只有不要招惹你以及做好江太太,他不管我有没有孩子又能给我江太太的名头,我为什么不答应?至于他为什么要选我做江太太,你说对了一半,他不介意我有孩子是真,但是他可以借孩子拿捏我也是真,毕竟我有轩轩,他只要拿捏住轩轩我就会对他言听计从。至于他为什么需要协议结婚,那就得问问你自己了。”
“我?”
“呵,起初我以为,他让我不要招惹你是因为怕外界说你这个养女在哥哥娶了老婆后受冷待,传出去不好听,可后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他分明就是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所以哪怕是挑女朋友也是要挑好拿捏的。可哪有正常的哥哥会做到这个份上?”
“你的意思是说......哥哥喜欢我?”
“难道不是吗?他对你的照顾,说是细致入微也不为过吧。”
我突然就陷入了沉思,脑海里慢慢回忆起过往。
12年前因为爸妈想要一个女孩,可妈妈生哥哥的时候身体受损,所以他们才在福利院领养了我,当时我十岁。
那个时候的我是惶恐不安的,怕行差踏错,养父母就会把我送回福利院,所以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个时候江临川却来告诉我:“小词,既然你来了这里,那这里就永远都是你的家,不要怕,没有人会赶你走。”
就是他这句话,安抚了我幼小的心灵,让我再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后来我适应了之后,哥哥会带我出去玩,给我带礼物,甚至对我的生活起居也格外留心。
每年生日都有生日惊喜,哪怕是之前我们冷战了差不多一个月,可我22岁的生日宴还是他悉心筹备的。
后来他去美国留学,却也因为我一句想他了他就在第二天清晨出现在家里。
细数种种,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为什么......”
我话未说完,温瓷就打断了我:“为什么他不跟你在一起?当然是人言可畏啊!”
是啊,人言可畏,看看今天路上学生的指指点点,他们根本就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想看见,听见他们想要知道的。
在我还沉浸在原来从来都不是我一厢情愿的情绪中时,温瓷突然一个猛冲勒住了我的脖子:“快让你的人放了轩轩!”
“温瓷,你要干什么?放了小词!”
在我使劲掰扯着温瓷勒在我脖子上的手时,我突然就听见了江临川的声音,完全失了风度,整个人都陷入了焦急。
江临川这么一说,更加刺激了温瓷,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刀,现在刀尖就抵在我的脖颈处。
在那一刻我几乎是一下子就确定,温瓷的精神估计是出了问题。
“你别过来!江临川你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好,好,我不靠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让江清词的人把轩轩放了!”
“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就打电话,别激动。”
我被勒的快喘不过气,我从来不知道温瓷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其实我并没有绑架轩轩,不过是让人拍了这张照片,毕竟小孩子是无辜的。
只是温瓷关心则乱,先入为主就以为我绑架了轩轩。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你现在可以打过去问问,轩轩到底在不在家。”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温瓷将信将疑的松了勒在我脖颈处的这只手要去兜里拿手机,说时迟那时快,我和江临川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有所动作,我猛的抬脚往后给了温瓷膝盖一脚,然后迅速往后退,江临川则是猛扑过来制住了温瓷。
不多时就有保镖上来接手了温瓷。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江临川扶住我的肩膀,从上到下仔细观察了一遍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
“不用......”话未说完我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深夜,我偏了偏头就看见江临川握着我的手伏在病床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思绪回到了22岁生日那天。
和过去所有的生日宴会一样,这次的宴会还是江临川一手操办。
86层的露天派对热闹非凡,我和朋友们闲谈,是他们的视觉中心。
我迫切的想要夜幕早点降临,这样我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切蛋糕,等第二天一早就飞瑞士。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可是温瓷打碎了计划。
她把我叫到露台边,彼时她和江临川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地步,就连婚纱也已经选好。
我虽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可她在外人眼里毕竟是我的准嫂子,所以我还是跟着去了,料想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江清词,你一个养女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吗?”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温瓷的真实面目,印象里她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
我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凭什么受到这么多宠爱?又凭什么要分走临川的爱?还喜欢自己的哥哥,你真龌龊!”
我气不过,伸手就要给她一耳光:“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没进门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没想到她却一把截住了我的手,然后凄厉大叫:“小词,我知道你喜欢你哥哥,可是我和临川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她这样一叫,周围马上涌过来很多宾客围观。
我突然有些慌乱,只想挣脱她的手赶紧让她闭嘴:“温瓷,你在发什么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手!”
哪知一来一回的推搡之间,我的后腰竟抵在了栏杆边,这时我突然听见江临川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我和温瓷皆是一愣,不过只一瞬我就反应过来,我迫切的想要甩开温瓷的手,可哪知温瓷竟然是愣怔的,所以我一甩手她就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甚至由于惯性的原因她大半个身子已经摔出了栏杆外,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临川一个箭步就冲上来要去拉温瓷,可哪里拉的住?
只一瞬间,江临川就被温瓷带出了栏杆。
我看着江临川随温瓷在我眼前坠落,我目眦欲裂,急忙伸手要去抓江临川,却什么也没抓住。
“哥哥!”86楼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叫声。
想到这,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然后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里,我吸了吸鼻子。
就是这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江临川,四目相对,他的眼睛还不甚清明,带着刚刚睡醒的迷茫,而我泪眼婆娑。
只对视一秒,江临川就清醒过来,他抬手擦了擦我的眼角,语气焦急:“怎么了?哪里难受?我去叫医生。”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怪不得一向爱干净的江临川都胡子拉碴的,连衬衫都皱了,倒是多了一些不羁的感觉。
“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真的不用。”我坐起身,“哥哥,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跟温瓷是协议情侣对吧?”
“她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
“这么聪明啊!”
“那当然啦!”我笑着继续问,“那哥哥和她有感情吗?”
江临川显然愣了一秒,然后他抬手将我揉乱的发理顺别在耳后才轻声开口:“小词,坐在我这个位置上,谈感情就太多余了,合适才最重要。”
所以温瓷就是在协议期间爱上了江临川,生日那天她就是想激怒我,然后营造我单方面霸凌她假象,最后我们争执不下,我不小心失足跌下楼。
至于她什么时候对我起的杀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她爱上江临川那一刻起,又或许是听到外界的传言时,更甚者可能因为轩轩爸爸的事,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那如果是我和温瓷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我记得你和温小姐都会游泳,你的游泳还是我教的。”
“假如现在我们都不会,你救谁?”
“救你。”
“真的?”
“真的,人都有私心,如果一定只能救一个的话,那么在我这里一定是你,小词。”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其他。
所以上次江临川去救温瓷根本就不是因为爱,只是出于道义,甚至是为了我,毕竟如果温瓷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温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哥哥,我想去瑞士,明天就去。”
我能感受到我越来越虚弱,那个老道士说我后期会越来越嗜睡,这一次已经是两天,那下一次呢?一个月太短,我没有时间了。
也不会知道我死的时候会不会变成一个干瘪的老太太,那样就真的太丑了。
而且到时候也不至于让江临川和爸爸妈妈干着急,毕竟也救不了。
干脆一步到位收尸好了。
“......一定要现在去吗?我很担心你的身体。而且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
“没关系的,我带上陈医生一起,我晕倒也只是惊吓过度而已,不用担心。”我伸手摇摇江临川的手臂,“到时候你忙完了就可以来瑞士和我一起过圣诞,过生日了,好不好?”
“好。”
飞机起飞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我还记得今天早上江临川送我来机场的情景,她拢了拢我的围巾说:“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身体不舒服要告诉陈医生。你先过去玩两天,我后天的飞机。”
眼泪在我眼睛里止不住的打滚,我猛的抱住了江临川的腰:“我知道的哥哥,我会想你的。”
江临川拍拍我的头好笑道:“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过两天我们一起去。”
我摇摇头,是要走的。
“哥哥保重。”
说完这句话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知道的,不能回头,回头就走不了,因为舍不得。
“江先生,这是江小姐的遗书,她希望您能将她的骨灰带回国葬在南山的枯树下。”
江临川颤着双手接过了陈医生手中的信,薄薄一张纸,却好似有千金重。
“哥哥,见字如晤。明明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一提笔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今年是我来到你身边的第12年,佛家讲究十二因缘,因果相随,生死轮回,走到这一步,我没什么太大的遗憾,我所求之事皆已实现。此前种种皆因我的执念而起,后来我曾一夜夜枯坐在灯前,希望以我所有得到救赎,万幸上天垂怜,能有机会悔过,我能再次见到你,所以所有代价我都愿意付出。请原谅我的任性和不告而别,瑞士是我最后的执着,所有我一定要去,同时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爱美的姑娘,也想体面的离开,这样以后你再想起我的时候,我都是漂漂亮亮的。也请代我转告爸爸妈妈,小词不孝,不能再常伴左右,也不能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如果有来世,小词一定到他们膝前尽孝。哥哥,我知你心中所想,亦知你心中所惧,既已知晓,那便足矣。我只希望你日后能够平安康健,百岁无忧。如果可以,请慢点将我遗忘。江清词绝笔。2024年12月22日于瑞士。”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心中所想。
“遗书是江小姐来瑞士第二天晚上写的,当时她告诉我,不用救她,因为也救不了她。我替她做了诊断,明明她很虚弱,却诊断不出病症,最后她是在睡梦中离世的。”
“除了这个,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我知道了。”
2025年3月,江临川站在南山一棵枯死了很多年的柳树下,可现在这棵柳树却隐隐见绿,江临川把手中的蓝色妖姬放在柳树下:“小词,我又来看你了,我把你给我的信放在了钱夹里,昨天林特助找我的证件还问我怎么会在钱夹里塞一张染血的纸,抱歉啊,弄脏了你留给哥哥的东西,那就罚哥哥永远带着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