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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施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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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淼在回村的长途汽车上吐了一路。
昨天她还在因为医院加班心力交瘁,今天就收到了姥姥去世的消息。
村里来了不少人。因为从小跟着姥姥长大,等葬礼过后,她开始去老屋里收拾姥姥的遗物。
这间小小的屋子,既是她姥姥生前的住处,也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兽医诊所。
柜台正中央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祥又硬朗,让施淼眼眶忍不住又是一酸。
因为喜欢小动物,她走上了和姥姥相同的道路。
毕了业好不容易在一家私立动物医院熬过了极度内卷的实习期。
本以为熬过试用期就能迎来转机,结果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夜班、苛责的领导,以及千奇百怪前来医闹的客户。
姥姥的离世此刻成了压断这根弦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发着呆,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吗?有没有大夫?”
施淼回过神,赶紧站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个婶子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纸箱子,十分焦急。
“婶子,我姥姥她……已经走了。”施淼轻声提醒。
婶子猛一拍大腿,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哎哟,我真老糊涂了!你姥姥走了,留下咱们这些指望她给牲口看病的人怎么办啊!”
说着,顺势将纸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纸箱里垫着一层干草,一只灰白色的垂耳兔缩在角落里,毛发蓬乱,精神萎靡不振。
施淼往箱子底部一看,有几摊稀糊糊的粪便,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昨儿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吃食了,拉了好几摊这样的稀汤,我这心慌得不行,这可是我孙女最宝贝的宠物兔啊!”
婶子急得直跺脚,絮絮叨叨地说,“乡下畜生命贱,不比城里人养的那么金贵。以前你姥姥在的时候,不管大牲口小牲口,几块钱的药就能救回来。你姥姥这一走,大家都说,这村里的动物怕是没指望了……”
施淼心里微微一动,没多说什么,找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伸手进去轻轻将兔子捧了出来。
兔子在她手里微弱地挣扎了一下,没力气地伏在她掌心。
“婶子,别急。”
施淼一边安抚着兔子,一边用手抚摸它的腹部,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兔子腹胀如鼓,敲击时有明显的鼓音,又仔细观察了粪便的形态。
“最近喂它吃了什么东西?”施淼问。
“没啊,俺还专门给它把白菜洗得干干净净的,都和俺们人吃的差不多了……”
施淼了然:“没事,婶子,是肠胃炎。”
施淼安抚道:“我给它配点药,这两天只喂提摩西草就行,可不能喂自来水和菜叶子了。”
她熟练地翻找出自己的小医疗箱,又找来一个干净的小针管,抽满药液。
轻轻抱起兔子,针管从兔子的嘴角一点点推入,动作轻柔,生怕呛到它。
小兔子喝下药,咽了咽,似乎觉得没那么难受了,顺从地趴在她的臂弯里。
“好了,抱回去歇着吧,注意保暖,如果过两天还拉,你再来找我。”
施淼把兔子放回箱子,叮嘱道。
婶子接过纸箱,千恩万谢,看着施淼的眼神里满是惊喜:
“你会看病啊!跟你姥姥一样!那,那你以后是……”
施淼看着婶子满是期盼的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败却承载了姥姥一生心血的诊所。
她想起了自己在城市里那段灰暗的实习期,想起自己倒贴钱还要被院长指着鼻子骂的委屈。
曾经她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大城市的繁华从来与她无关。
“我……不走了。”
施淼呼出一口气,微笑着说,“我准备继承我姥姥的衣钵,留下来。”
婶子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叫好,抱着兔子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送走婶子,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施淼靠在门框上,打开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看着屏幕上那可怜的四位数存款,苦笑了一下。
这世道,没有钱留在哪里都不容易,她必须得先找个赚钱的法子。
拿起钥匙,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开着三蹦子去镇上买点生活必需品,顺便看看镇上有没有卖基础药物的地方。
三蹦子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带着施淼驶上了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
施淼单手握着车把,眉头却紧紧锁着。
虽然刚才头脑一热答应了婶子要留下来继承姥姥的衣钵,但现实的问题马上就像石头一样压在了心头。
这间诊所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光靠自己那点钱,别说维持生计,就连进点基础药都不够。
这十里八乡的,养鸡鸭牛羊的不少,但大家手头都不宽裕,给动物看病能省则省。
传统的兽医出诊赚不了几个钱,她之前在城里实习时,科室里搞过线上问诊,要不试着搞点自媒体?
“把平时救助动物的视频剪辑一下,发到短视频平台上?”
如果在这乡下小镇,一边给老乡们的牲口看病,一边开个直播间卖点宠物用品,或者靠打赏买药,说不定是一条出路。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脑子里甚至开始规划起怎么在院子里搭个简易的拍摄角。
破三轮颠簸得厉害,车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条路白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么颠?
施淼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不对劲。
原本笔直延伸,两侧长满半人高荒草的乡间土路,在此刻的视野里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倾斜。
“什么情况?”施淼心头猛跳,揉了揉眼睛。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四周黑黢黢的,只有三蹦子昏黄暗淡的车灯在前方打出两团光圈。
她本能地想要捏刹车。
“啊——!”
莫名其妙失控的重心带着人车一同翻倒,她连人带车,顺着那道莫名倾斜的陡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砰——”
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昏过去之前,施淼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极其懊恼的念头:
“完了……车摔了,这下真成穷光蛋了……”
平整的道路旁,荒草轻轻摇晃,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施淼的意识像是沉在泥沼里,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疼。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坚硬的泥土和杂草。
鼻腔里更是充斥着泥土的腥气,以及一股奇怪的香灰味。
“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逐渐转清晰,入眼的是一片灰蓝色的天空。
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但好在没有明显的剧痛。
看来三蹦子翻下去的时候,她被甩在了旁边的草丛泥地里,所以才奇迹般地没有重伤。
然而放眼望去,周围的景象让她彻底僵住了。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村落。
不远处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感,空气中混杂着家禽粪便和干柴燃烧的烟火气。
更违和的是,施淼极目远眺,往日的乡下能隐约看到些现代建筑的痕迹。
可此刻,只有一些看起来极为粗笨的木头水车,象征着这是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环境。
“我这是……摔出幻觉了?”施淼喃喃自语。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找自己随身的医药箱,但在看清身后的景象时,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拍。
不知何时,她的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面容沧桑:
“邪祟,绝对是邪祟……”
“神灵发怒了!”
“我没有恶意!”
施淼急忙举起双手,试图展示自己的无害:“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然而她的解释如同石沉大海。人群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因为她的话语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施淼一番,开口。
“你为何会突然掉入我们祭拜江神的禁地?”
“江神?”施淼愣住了。
她顺着老者的视线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在坡地的背面,赫然是一条浩荡无边的大江。
江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满是摆放好的祭品,几面破损的幡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江神,我只是迷路了……”
施淼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她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寻找借口。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从村子的方向冲了过来,跌跌撞撞地扑到老者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周围的人群像是炸开了锅,原本的低语变成了惊惶失措的议论。
“祭品跑了?!”
“如果没有祭品,江神发怒,我们就全完了!”
施淼听着这些只言片语,心跳如擂鼓。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极其原始的宗教仪式之中。
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提起医药箱就打算强行冲出包围。
“抓住她!”老者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她。
“既然她从天而降,闯入禁地,那这就是江神的旨意!她,就是新的祭品!”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这是犯法的!”
她被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村子,关进了一间昏暗的土屋里。
没过多久,几个面无表情的老妇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们不顾施淼的反抗,强行扒下她身上的T恤和工装裤,给她换上了一套沉重且拖沓的华贵衣裳。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施淼用沙哑的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