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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皮嫁骨1 仙人,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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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地,如积水澄澈透明。
温如一整个人瘫坐在地,像是被抽去脊柱,无力地靠在树上。
地面鲜红的血水往温如一的脚边漫延,温如一见状将脚收回,颤抖的手紧紧围住双腿。
没见过大场面的温如一心里害怕得紧,心脏“扑通扑通”狠狠砸在胸膛。
一旁的“始作俑者”却没有任何反应,这与晏忞而言不算什么,当年与那只百年妖兽搏斗的战场,可谓是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比现在血腥多了。
晏忞将落到肩上的树叶拂去,叹口气,伸手遮住了温如一的眼,轻启唇瓣,“别看了。”
温如一的双眸躲在晏忞宽大的手掌后,睫毛微颤,轻轻地扫在晏忞掌心,让晏忞有了想挠掌心的冲动。
见温如一渐渐冷静下来,晏忞收回手,就看着手下的师弟怔怔垂眸,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哭了。
晏忞轻唤一声,温如一闻言抬头,泛红的眼角让温如一显得格外可怜,让晏忞不禁想起来冬日里雪地见过的侧金盏花,薄嫩的花瓣,嫩黄如碎金,看着纤细脆弱、仿佛风一吹便碎。
“别哭了,我又不是说不保护你。”晏忞的嘴一张一合,憋了半天,缓缓吐出一句僵硬的安慰。
温如一心里还是有些慌,所以没吭声。
晏忞抓着温如一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扯起来,“走了,你再想,人都是死了的。”
感受着手中胳膊又抖了起来,晏忞不再说话。
两人都这么扯着胳膊,也不御剑,就干巴巴得采用最基本的徒步,将几具尸体抛之身后。
夜风漫过来,凉丝丝的,卷着草木的清苦,穿林而过的同时,无声拂动衣袂,也在一点一点吹走温如一心底的恐慌。
他们就这么散步般走了两个时辰,寒月高悬,清光砭人,将二人身影拉至丛林深处。
温如一停下,在晏忞回头时,温如一才像是看清晏忞的模样,清冷月光下的无言侠客,上能斩妖除魔,下能行侠仗义。这就是师尊口中优秀的弟子,反正不会是他这种见血就怕得抖成筛子的。
“师兄……”温如一闷闷开口,一整个“不开心”的情绪写满全脸。
晏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能。”
温如一自怨自艾,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很浓重的鼻音。
晏忞不知道怎么回,师尊临行前没交代过这个。
“没有。”晏忞声音干净清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你没必要看不起自己。”
“师兄……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温如一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晏忞。
被一双干净澄澈的双眼盯着,晏忞不忍伤害对方,他实话说道,“真心话,没哄你,你也不必与任何人比,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
温如一似是被晏忞的话安慰到,他笑了,这是孩童式直白的欢喜,浅浅待藏不住,先前凝在眉间的阴郁与惶惑都随之消散。
晏忞没想到会从对方身上,看到这不同于其他同龄人的赤忱之心,他似乎明白什么。
天边悬这一弯望舒,淡撒清晖。
木材噼啪燃着,篝火腾起暖焰,烈焰翻涌,稀碎火星跳跃着,飘上空中,撞进着浓浓夜色中。
二人围坐篝火前,暖光淌开,火光跳跃,在二人脸上留下晃动摇曳的光影。温如一坐得极近,任由暖意拥抱全身,而晏忞则是远远的,似要将自己融入夜色。
寂寞的夜里,篝火的噼啪声让它不再寂静。
温如一不敢睡去,害怕梦中会遇到傍晚的那伙人。但是白日里赶了一天的路程,临了还受了这么一通惊吓,温如一感到他的眼皮愈加沉重,最终疲惫大于恐惧,他望着眼前喧嚣的暖意,沉沉睡了过去。
在听到温如一逐渐平稳的呼吸后,晏忞松了口气,他睁开眼,看着火光前的温如一,悄悄收起施的催眠术,在确保对方不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后,将温如一远离了火堆,随便掐灭了衣摆跃跃欲试的火星。
一夜无声,安静好梦。
睡醒的温如一身上盖着一件斗篷,很显然不是他自己的。
他转头,看到晏忞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剑,正要起身时才注意到身上的一个包袱。温如一纳闷拎起,刚要开口就被晏忞就打断,“包袱里是临走时带的干粮。”
温如一赧然垂首,“哦。”
他刚吃完,就见晏忞将剑收回剑鞘,“走吧。”
温如一跟上,毕竟他也不知道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只知道不周山处于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是真是假,无人证实。
温如一小跑跟上,“师兄,你知道不周山在哪吗?”
晏忞答不知。
温如一不疑有假,他显然有些慌了,“那怎么办,那我们往哪走?”
晏忞沉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地图,递给温如一时幽幽开口道,“开个玩笑。”
温如一如被雷劈了一样怔在原地,手上拿着被晏忞塞来的地图,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昨晚睡着时,自己这个高冷的师兄被某个山精野怪夺舍了。
温如一上前伸手探去,确认晏忞并没有发烧,温如一欲言又止,半天迟疑开口,“师兄,你还是我师兄吗?”
晏忞闻言无语凝噎,他抿嘴看了一眼温如一。而后者还在试图从晏忞的神情举止上找出被夺舍的痕迹。
晏忞往前走得更快了,冷冷扔下一句,“你认错人了。”言毕就像犁地的牛一样闭着眼往前走。
温如一看晏忞生气了,觉得稀奇。
在宗门里,谁人不说一句晏忞是天才。
是个高冷自持人。
没想到居然还会生气。
温如一追上去,嬉皮笑脸喊着师兄。
晏忞感觉温如一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有好奇,有探究。他又不是死人,自然知道宗门那些人怎么说自己的。他看向温如一,吐字,“我是人,不是木头,谢谢。”
被看穿心思的温如一吐了吐舌头,突然间想到什么,有些难为情,他挠挠头问道,“师兄,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的?”
明明自己藏的很好啊,温如一这么想的。
晏忞拿回地图看了眼方向,“我又不是傻的,”这么大个活人跟后面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晏忞真正想的是:你要是不在后面才不对。
但他并没说多少,温如一在得到回答后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于他而言,这个借口就很合理。
自从出了云末镇后,他们就一直在郊外赶路,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就连鸟都不愿意在这里逗留。
而现在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村子,晏忞看了眼地图,这村子,名叫“念骨墟”。
很奇怪的名字,但是二人理解加尊重,各地习俗不一样很正常。
只要跨过了这座年久失修,看着就很不稳定的木桥,就到了念骨墟村口。
他们决定在此找家客栈留宿一晚。
他们风尘仆仆地靠近这座桥身绵长的木桥,正要迈上去,就听见桥身整个不停晃动坍塌,扑通扑通,一块块木板应声落入湍急的河水中。
同时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呼喊,只见河水中一个不停被浪花拍下水的女子。
温如一见后想都没想,就往前迈步,晏忞伸手拦住温如一,并唤出云尘将女子捞上了岸。
女子得救后在岸边疯狂咳,被浪拍打的那几下,足够她呛水呛到饱。
她整个人湿漉漉的,湿透的发丝贴在她那苍白到不正常的脸上。
但是又实在貌美,惨白的面色也遮不住她精致的五官。
正好在村口,路过的邻居瞧见动静后急忙跑走,很快就来了一大伙人,都在旁边围着,你一言我一语,
“怎么回事啊琵娘?”
“就是啊,怎么好端端的掉水里啦?”
“琵娘,你那未婚夫婿呢?”
……
吵吵嚷嚷,最后还是村长和村长媳妇出面,才将这个众人口中的“琵娘”送回去。
温如一注意到这个琵娘离开时的眼神,不是感激,而是惶恐,是那种来自天敌威胁的恐惧。
村长看到晏忞和温如一腰间佩剑,格外热情,一手抓着一个人不愿意松手,语气是虔诚且无助的,“二位是仙人吗?二位仙人能救救我们念骨墟吗?”
说完村长和村长媳妇要带着大家伙给晏忞二人跪下磕头。
这那能行?
温如一抢过来反给村长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晏忞不知道这个傻小子是怎么能在泥巴地上磕出怎么响的响头的。
村长和媳妇见状要继续磕,晏忞开口,“不能好好说话的话我们就要走了。”
很管用,至少要比一起在地上跪着磕头有用。
坐在村长家里,晏忞顺手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条手帕递给了温如一,让他擦干净脸上的尘灰,温如一没空问他这位师兄,是哪来的这块香香软软的小手帕,因为比起手帕,他们现在似乎面临着更严重的事情。
“仙人,我们这个老村子很多年了,我们也都是农村人,老实本分,没人干过坏事,但是我们这边闹鬼啊。”
村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胡须已经全白,“我们这边已经消失很多人啦,就是白天还在,晚上睡觉醒来人就没了啊。”
“仙人,求你们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