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佳》应月钟

1、联姻 初见

　　病房里是极致的沉默，在这沉默之中，季老爷子的呼吸声是那样突出。病床旁的亲人或掩面哭泣或满脸悲伤，表现的都是那样情真意切，但他心里清楚，那都是表面功夫而已，他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那冰冷的遗产罢了。季老爷子内心不再动摇，只是可惜最后没有见到他最心心念念的孙子。
　　脚步声就是这时传来，沉稳而有力。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季夫人不耐烦地怒吼道：“是谁？！”哪还见半点刚才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见始终没有人开门，外面的人便自己拧开了门把手。
　　季夫人还来不及发怒，只见迎面走来一位气场全开的男人。他进门没有说话，直直走向季老爷子的病床，浑身都散发出矜贵的气息。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私人助理和两位保镖。
　　男人一进来，全场的目光就都被他吸引，季夫人恨不得杀人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立马转变为了恐惧，她马上收起哭腔，声音发颤：
　　“江……江总……对……对不起……”说着说着竟然浑身都开始发颤，“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您……”
　　她似乎是想爬过去抓着江澈的裤腿，但碍于江澈的身份和两位保镖在场，也就不敢这么做。只能狼狈地跪地磕头祈求原谅。
　　可悲的是江澈根本就没有分给她哪怕一个眼神，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病床旁。
　　“老爷子。”
　　在老爷子转过头用浑浊的双眸看向他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娃娃，你曾经说过的报恩还作数吗？”想了一会儿后老爷子用微弱的气音说。
　　“当然。”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简短的回答。
　　闻言老爷子用尽全力一笑，“我季展天没看错人，”许是太过于激动，他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连着肺管一起震动，“老爷子我这一生就快到头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乖孙啊。”
　　“放心吧老爷子，我们会一直给予季少爷经济上的帮助，保证他衣食无忧。”金特助适时说到。
　　但季老爷子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我要江澈娶他，把他永远带在身边，好好保护……”
　　话落，便永远闭上了眼，一旁的家人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图像变成一条直线，一条再也没有生命征兆的直线。
　　倒是连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跟江澈给。
　　闻言江澈却是皱起了眉头。
　　季渡？不就是那个辍学、喝酒、打架样样精通的Omega，家里落魄了也不收敛依旧处处得罪人的小混混吗？主要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季家根本就和弃子没有任何区别啊！
　　金特助这么想着，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季夫人那边瞟。
　　果然刚刚还害怕得不得了的美妇人现在脸上的嫉妒和怨恨已经藏都藏不住了。金特助心道果然。
　　其实这是豪门之中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的季家主母季夫人虽说娘家也不差，但季夫人说白了就是三姐上位，为了家族利益而对季爸纠缠不休。
　　可能刚开始季爸还会客气拒绝。但季夫人跟季渡的母亲可太不一样了，风流多情，心机深沉，很会引得男人为她倾尽一切。可季渡的母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优雅知性，自是说不出动人的情话。于是，一场“理所当然”的婚外情就这样展开。
　　季爸日日都和三姐待在一起，对她的痴迷逐渐加深，最后便应了小情人要娶她的话。可是，季渡的母亲怎么办呢？她可还是名义上的季夫人。
　　就好像是天都要帮助有情人，温槿在一次回娘家的途中出意外，随着车一起滚落山崖，摔的粉身碎骨……
　　消息传回季家时，年幼的季渡不懂死亡的含义，只是在这沉重的氛围中看着爸爸哭得“悲痛欲绝”，不断有人进出他家的门。
　　他想问清楚“死”是什么，但大人们只顾着在虚与委蛇之中客套。他又想起温柔的母亲，想着有几天没见到了，现在家里这么热闹，母亲也总是要回来的。
　　于是，他去找。他跑过了季家的每一个地方，翻过了季家的每一个角落，叫了无数遍“妈妈，你在哪？”
　　可……母亲到底在哪呢？
　　他突然就感到了恐慌。他停下脚步，泪水止不住的流，好像终于理解了一点“死亡”。
　　葬礼办的隆重，感情却早已偏向。
　　一年后，五岁的季渡有了一个新妈妈，新妈妈也带来一个小男孩。
　　他很抵触这个新妈妈，因为她总是对他又凶又严厉，还总是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给他的身体留下伤疤。
　　他不是没有和爸爸说过，但是爸爸好像不喜欢他了，只是一味地对着弟弟笑……
　　如今十几年过去，季渡快要成年了，他的弟弟季赛，也已经15岁了。他们之间只差三岁，季渡不傻，早就明白了。
　　于是，他开始频繁和家里吵架，总是夜不归宿，喜欢辍学去酒吧，还会与当地的混混约架。他成了别人眼中的坏孩子。送爷爷最后一面自然也没来。
　　*回到病房
　　季夫人收起那嫉妒到扭曲的面容，换上讨好的笑，小心翼翼地开口：“江，江总，季渡他就是个小流氓小无赖，他那样的人配不上您这样高贵的身份，我……”
　　江澈本就因为这件事烦躁，她还往枪口上撞，于是，季夫人鼓起勇气抬眼看到的便是江澈阴沉的眼底。
　　“所以？你在替我作决定？”语气里藏着将人压地喘不过气的危险。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夫人的声音已然颤栗。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想说，我的儿子季赛。他文明有礼，在最好的学校上学，成绩名列前茅，从不干坏事，比季渡好不少，”季夫人哆哆嗦嗦地说着，“您可以，可以看看他。”
　　江澈听完冷笑一声：“季渡不配，难道你的儿子季赛就配？”说完，不再过多停留，转身走出病房。
　　季夫人被吓得不轻，等江澈走了很远之后才敢再次抬起头。但她的神情显然是不甘的。
　　回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上，江澈才开口说话：“查查季渡在哪。”
　　“是，boss。”
　　大约十几秒后。
　　“boss，人找到了，在×××酒吧，大概进去了半个小时。”边说边转动笔记本让江澈看到。
　　江澈看了两眼后说：“去×××酒吧。”
　　金特助很诧异，但反应很快，立马跟司机说了目的地。
　　江澈一直望向窗外，突然问：“你觉得应不应该娶季渡。”明明是问句，却是用平常语气说出。
　　金特助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回答：“他跟季家的感情不深，成为季家那边卧底的几率不大；而且他还小，家道中落，不会有自己的势力，是极好控制的；再加上您家里催得紧，所以，boss，他是您目前为止结婚的最佳人选，但是，”金特助话风一转，“他的风评极差，听说脾气很犟，同时会去一些不好的场所，和他结婚，有可能会给您和我们公司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嗯，确实。”江澈只简单地应了一句，便又独自思考起来。
　　“拟一份合同，关于季渡和我的联姻合同。”江澈突然说。
　　“是。”金特助效率极快，不久就写好了。
　　江澈看了几眼，率先签下姓名。
　　过了十几分钟。
　　“boss，到了。”金特助小声提醒，并先一步下车为江总拉开车门。
　　季渡坐的位置很好找，就在靠门那边的第二排。
　　两个保镖和金特助跟在江澈的身后，直直朝着季渡的座位走去，江澈直接坐在季渡的对面。
　　“谁啊？”季渡放下酒杯不耐烦地问，声音带着点醉意。倒是少见的没有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
　　“江澈。”江澈简单的回答。
　　“哟，是您啊。不知江总找我这个小人物有什么事？”季渡心中已经敲响警铃，怕不是季家那几个没脑子的惹怒了江澈，江澈就来找他麻烦吧。
　　季渡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两眼江澈身后的保镖，计算着1v2的胜率。
　　江澈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在和季家撇清关系，抬手示意金特助说明情况。
　　“季少爷，是这样的，应您爷爷的遗言，boss和您现在属于未婚夫关系。这是联姻合同，请您确认无误后签字。”说着把手上的笔记本递出，推到季渡面前。
　　听到这话，季渡的一点醉意瞬间就消失了。他没有急着去看合同，而是问：“是你和老头子商量的？”
　　“对。”江澈回答。
　　“已经定好了，没有余地了吗？”
　　江澈点点头。
　　“那我呢？你们都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不重要。”江澈再一次冷漠的吐出话语。
　　季度都要气笑了，这TM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拒绝。”他态度强硬的话，说完从皮质小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他这样想着。眼神却一直留意着两个保镖，生怕保镖突然来抓他。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只见江澈一个抬手，那两个保镖就来抓他。
　　季渡见状拔腿就跑，但是尚未成年的“柔弱 omega”怎么跑得过两个彪形大汉呢？还没等他跑到门口，保镖就已经一左一右押着他“请”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