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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路御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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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御剑,不多时,师徒二人就到了回春堂的门口。
玄朔抬手收了神通,一进门就见那老大夫正趴在柜台后面呼呼大睡。
“老先生。”玄朔敲了敲柜台。
老大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人是玄朔,连忙站起来,道:“仙尊!您竟真的来了,我原以为,时隔一月,您早已忘记了当日所言。”
“本尊答应了的事,自然要来。”李唯川伸手替玄朔拉开椅子,玄朔熟若己屋地坐下。
老大夫目光扫过李唯川,愣了一下,终于认出了这个身形高大的少年一个月前还半死不活地在他病床上血淋淋地躺过,感叹道:“仙尊果然神通,这孩子养得甚好。”
玄朔道:“老先生不必客气,还请言归正题。”
老先生脸色立马沉下来,语气中夹杂着悲怆,道:“仙尊来得正是时候,今日镇上是愈发不得安宁。”
玄朔道:“详细说。”
老大夫叹了口气,道:“蒹葭镇背靠莽莽山林,常有妖兽下山作祟其中,虎妖为祸最甚。幸得一得道修士斩杀那虎妖之首,余下妖兽才慑于威势逃回山林。可如今不知为何,那帮子虎妖竟又返回镇上作乱,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乞儿被那老虎吃了,到近来,那畜牲竟猖狂闯入民宅,将人一家老小都吃干抹净,闹得那是血流漂杵,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奈何我只是一介风烛残年的老朽,最多也只得劫后余生者医治一二,然罹难者众多,纵我有心相救,但终究是无力回天。”说到最后,那老头竟是悲痛难抑,瘫倒在地。
李唯川沉默着听完,眼底略过一层冷意,抓起佩剑就要往外走。
玄朔见他面色不好,身上的银两分了些给那老头,嘱咐他买些好药去救人,又问了受害的那几户人家的具体位置,快步追了出去。 玄朔走出门,发现李唯川已经冲出去很远了。
玄朔无奈地拽着李唯川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玄朔心道,真是儿子太年轻,非常不省心。
“急什么。”玄朔两根手指夹住李唯川的剑,把它推回剑鞘,道,“你独自一人冲上山,又能如何?山林广袤,更何况天色已晚,你何以确保能找到那头虎妖?”
李唯川被他掣着袖口,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睛,想挣开束缚。可对上玄朔那双有些严肃的眼睛,到底还是没敢挣开,只得咬牙道:“师尊,弟子疑心这虎妖可能与我家门祸患有关,弟子只想前去一探,碰碰运气。”
“一探尚可,但此时不可。你师尊我怎肯放你一半大小子独自前往?你且稳稳心神,听我细说。”
察觉到李唯川冷静了些许,玄朔松开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李唯川感觉到手上的力量一松,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跟着走。
夜色深沉,街巷空寂,阒无一人,阴风穿堂而过,刮得人遍体生寒。玄朔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在前头。
玄朔在心里叫嚣道:踏马的好吓人,大晚上的还有虎妖吃人,你这小子是咋敢自己跑出去的呀我靠。但他面上却强作从容,道:“你方才在老大夫那,可听见他说虎妖刚开始只吃些乞儿?”
李唯川攥着剑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玄朔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白衣上,映得那张脸格外清冷,道:“你听出什么蹊跷没有?虎妖素来都是饿急了方才下山,它非没有灵智的畜生,若只是为果腹,吃几个路上风餐露宿的乞儿填饱肚子便可,何苦冒着被人打死的风险,闯去高门院落里把满门屠戮殆尽?”
李唯川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玄朔继续道:“当时你家遭难,你可有看见老虎,可有听见虎啸?”
李唯川面色越发黑了,摇了摇头。
玄朔道:“此事未必与你家旧日惨案相关,你且放宽心神。蹊跷颇多,应需从长计议。”
李唯川有些难堪,想为刚刚的鲁莽道歉:“师尊......”
玄朔摆了摆手,打断道:“此事蹊跷颇多,应需从长计议。你随我去驿站歇息一二,待到夜色渐晚、夜黑风高之时,再去查他一查。”
找驿站的路上,两人路过一个没人看管的夜摊,玄朔停下脚步,挑了两个芋头,而后往那摊上丢了两个铜板。
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在虎妖灾祸下还愿意开门做生意的驿站,掌柜的战战兢兢拿着钥匙,给他们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玄朔温声嘱咐李唯川早些睡,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玄朔刚睡没多久,就梦到自己在一片尸横遍野的草地上,抬头是惨白的月光,低头是挂满残肢碎肉地断壁残垣。他大叫一声惊醒,浑身全是冷汗。
玄朔心道他第一次出门,来个简单的副本不行吗,非要搞这种猎奇惨案,他真的好害怕。
隔壁房间传来些轻微的响动,玄朔偏头看了一眼墙壁,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仿佛能听见少年绵长的呼吸声。
玄朔: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闭上眼,那惊悚的画面却怎么也忘不掉了。
玄朔跟个傻逼一样在床上坐了半夜,才不情不愿地去叫李唯川起床。
出了驿站,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镇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玄朔带着李唯川前去废墟。
路过镇中,两人看到一尊长满青苔的观音像,它的身体已经腐朽,残破不堪,但眼睛还是炯炯有神,似乎还是用什么特殊工艺做的,能一直追着人看。
城北废墟没有人敢打扫,地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断壁残垣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爪印,烧焦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搭着,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还散在空气里。染血的衣服,打碎的瓷碗、零星几点发黑的碎肉在灰尘里,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惨痛的一页里。
玄朔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他是真的吓到了。要不是维持他仙尊的伟岸形象,他就找个地方自己抱着自己哇哇哭了。
李唯川捡了根木棍,伸手拨弄了半天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然后低声开口:“师尊,弟子并未发现什么蹊跷。”
玄朔:......你胆子好大啊。
玄朔“嗯”了一声,道:“此地一无所获,你我且往他处一探。”
李唯川抬起头,月光下师尊的侧脸越清冷、轮廓分明。
两人趁着夜色走遍了各个灭门地,都一无所获。
到最后一个地点时,玄朔已经快要累死了。
那是一户看客栈的人家,夜风带着一股隐隐的腥气,吹得玄朔汗毛倒竖。
那门口好像站着个人,黑不溜秋的,散发出难闻的腥味。
玄朔撞了撞胆子,开口对那人道:“阁下何人?”
那人慢慢抬起头,只一眼,玄朔就要被恶心吐了。
他的那张脸已经腐烂,皮肉翻卷,爬着密密麻麻的蛆虫,露出森森的头骨才能勉强让人看出人形,他的眼窝深陷,一颗眼珠浑浊,而另一颗已经被一只蛆虫啃食殆尽,那虫子不停的在他眼眶里钻来钻去。
一件破破烂烂的深蓝色道袍裹着他瘦削的身体。
太恶心了,玄朔感觉他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摇晃了两下,极力克制想跑路去吐个爽的冲动。
那人张了张嘴,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话,可他的脸已经被啃食殆尽了哪还能说出什么呢?他只好不停的咿咿呀呀,身体抖动间,又掉下来一片片的蛆虫和腐肉。
见那人说不出话来,玄朔也没等着尸体说话的癖好,于是他让李唯川盯着那不人不鬼的东西,自己去他后头的屋里看上一看。
那院子和前几间无甚区别,都被虎妖弄的破破烂烂,边地腐臭,玄朔打算去屋内看一眼。
“师尊!”李唯川叫他,玄朔转过头,只见那人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朝屋里走去。他的左腿似乎受了伤,每走一步就往外撇一下,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跟在那人后面,推开那扇歪挂的门板,穿堂风风过,腐臭味扑面而来,玄朔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干呕了一声。
玄朔只好苦逼地屏住呼吸,目光跟着那人扫过屋内,然后在角落的床上定住了
和别的屋子不同,这屋子里的床上竟躺着一具小小的骸骨。
骨架很小,黑漆漆的好像已经发霉了。骸骨的旁边,摆着一只被血染红的布老虎。
那人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伸出那只青灰色的手,温柔地碰了碰那具骸骨的头顶。
玄朔心道:“难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是这具尸体的亲人?”
正这么想着,那人突然说话了。
“我妹妹。”他说,声音非常沙哑古怪,“小荷。虎妖来的那天,我出去给她买桃花酥。回来的时候……就剩这个了。”
玄朔看着他,然后看到他张嘴时嘴里露出的那根由蛆虫组成的舌头,呕,他又要吐了。
李唯川见他不说话,开口问那人道:“你修的可是是尸道?”
那人点了点头,道:“灵根太差,修不了正道。欲要报仇,就只得学尸道。”
他顿了一下,那只白骨森森的手一直搭在那幼儿尸体的头顶,没有收回来。
“我学了二十载尸道,终于学成归来之时,那虎妖已跑。终于有朝一日,它又来了,我当着镇民的面打死了一只,然后他又来了,哈哈。”
这人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开始语无伦次地仰天大笑
他偏过头,用那半张还能看出人形的脸,看向玄朔,道“你们查案。哈哈,可真是太晚了些,哈哈哈哈。”
他阴狠的瞪着玄朔二人,然后手中发力,一把掐下那婴儿的头骨,用剪指甲抠出已经萎缩发黑的两颗眼珠子,叽咕叽咕吃了。似乎是吃的高兴了,那人诡异地开始仰天大笑,笑得蛆虫与血沫乱飞,随后低头将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抓起来,一边跑一边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