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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学 百年来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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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呼——”
一个大喘气,常自游惊醒了。初步判断,自己躺在床上。伸手,手没事;动腿,腿也没问题。
常自游翻了个身,准备打开手机看看时间。
不对,手机?
难道自己又莫名其妙地穿回来了?还是说穿越本来就是大梦一场?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常自游吓了一跳,坐起来一看,却说不出话了。
眼前是她的亲生母亲的笑脸,笑眯眯的。
“小游,起来吃早饭啦,都几点了还不起。今天可有你爱吃的哦!”
常自游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头脑非常、非常清楚。
她默默披上一件外套,起身跟着母亲走到客厅。
饭桌上,左边是她的父亲,脸上一团雾气,大概是因为她很少看清楚过那个男人的脸。
她的母亲坐在了右边,言笑晏晏地给常自游碗里夹菜:“小游,你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什么事发生吗?”
一左一右,两张脸齐刷刷地看着常自游。
“没什么事发生。”
常自游扒拉了一下菜,抬头看向母亲。她手脚一向是发凉的,现下手却是又冷又热,泛起微微的潮湿。
“是吗?”母亲的手一下子停顿住了,笑眯眯的眼睛逐渐睁大了,直勾勾地盯着常自游,嘴巴却维持着笑容的弧度,“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妈妈呢?妈妈很想知道你的生活!”
常自游无言以对。
母亲看起来已经不耐烦了,眼珠子大张着鼓出眼眶似乎要掉出来,脸颊带着嘴角愈发裂开,脸皮龟裂,它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声:“妈,妈,很想知道你的生活!”
“行了,孩子不愿意说就不要强迫!”一旁的没说话的父亲终于开口。它一发话,母亲的形态立刻回恢复成言笑晏晏的状态了,又夹了一筷子菜给父亲。
“不过”,父亲形象转过脸来,雾气已经散去了,只看得见没有五官的肉团,有的部位随着发出声音一跳一跳的,“你这样是对父母应有的态度吗?”
常自游停下戳饭菜的筷子,直视着肉团叹了口气。熟悉的情形她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畅,但不是那种压抑感,她是兴奋的。她像小孩一样微笑了。
何其有幸!她将有第二次体验去父弑母的机会。
她抄起碗往地下一摔,碎裂声在一片寂静里显得无比突兀。两旁还在沉浸戏中的好父母都齐齐吓了一跳。真是人性化!
常自游抄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一把捅向父亲的肚子,一划一搅,红的白的脏器悉数流出。一旁的母亲看起来已经吓傻了,连惊叫也来不及。
常自游看着母亲,手里紧握着碎片,红色滴滴答答地溅在地上。原本扮演母亲的“它”好像无比错愕,这样表情终于跟记忆里的重合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妈妈。”
于是蘸上父亲液体的刀最终也进入了母亲的身体。
这一切多么地似曾相识。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长久地注视着倒下的身体,看着暗色的液体渗进砖缝汇集成线条的形状,蜿蜒流淌进她的生命里。从此她的手上沾满鲜血,再也没有清白的时候。
“这位女修虽然识别真假极快,但是行事乖张暴力,恐怕有所不妥啊...”说话的还是之前的老者,他皱着眉头看向镜中常自游,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一身黑衣的女子开口说话,声音却是无比嘶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我看此女却是杀伐果断,是鬼修的好苗子。”
老者不置可否,索性转移了话题:“今日是入学考核,大师兄也不曾过来吗?”
“谁知道,这些日子他总心神不宁的。”之前的紫衣女子摇摇头,拂了下衣袖,老神在在地喝茶,仿佛如自家客厅。
而在幻境的客厅里,两具人体碎片还在逐渐消散。常自游低着头,平静地洗手。
她搓着手心、手背,清洗了每个甲缝,把手翻来覆去洗了好几次,边洗手边思考。
既然是量身打造的幻境,那么一切自然以她为中心,以她的记忆为基础。也就是说,凡是她曾见过的、经历过的,乃至她心中所思所想的,都有可能在这幻境中成为现实。
转过身,常自游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凝神感受了一下这个无边混沌的世界。她闭上眼,伸出右手,往前虚虚一握。
掌心一沉,刚好是乌木弓的重量。右手虎口可以卡进握把处,左手虚虚落到弦上,指腹仿佛被勒出了一道痕迹。常自游闭着眼,想象出羽箭尾擦过脸颊的感觉。
慢慢拉弓。左肘一点点往后收,似乎能听到弓身细微的咯吱声,弦越收越紧,勒住指节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常自游猛地睁眼,松手,朝头顶放出这一箭。
“嗡——”
一点碎光出现,仿若灵蛇出洞,不带痕迹地穿过天花板,直直飞向天空,所至之处拉出一道极细的线,越飞越小,越飞越远。
常自游等了一会,才看到远处的黑暗破开了一道小口,随后呈蛛网般碎裂开来,一道刺眼的白光撕开了包着的的黑暗,好似敲开蛋壳的第一条缝。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常自游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张冰凉的石台上。
有点硌人。
“测试合格者,请起身,前往二号引路阵。”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位置,也听不出是人是妖。
她坐起身来左右张望,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四周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张同样的石台。她是第一个醒来的,其他石台上的人都皱着眉头,大概还在幻境中挣扎吧。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袍、面无表情的傀儡正推着着一辆木推车,车上堆满了木牌。傀儡一路推车到常自游前面,她不自觉地端详了下那傀儡的脸。
很普通,是一张用某种浅色木头雕出来的脸,眉眼刻得极浅,嘴唇的位置是一道线,说话时嘴巴一动不动,声音是直接从身体里传出来的。
“姓名?”
“常自游。”
“从何处来?”
这可难住常自游了,她想了想,真诚地说:“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傀儡站在她面前,常自游隐约觉得这块木头不是很高兴。
一枚刻着名字的木牌从车斗里飞出来,精准地拍在她脑袋上,上面用朱砂写着她的名字。木头脸微微一顿,随即又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补了一句:
“登记为:箭修。请随牌面标记,前往三号面试室。”
常自游低头看了眼木牌,编号旁边果然多了一行小字,箭修,射术甲上。
她有点疑惑,只是朝天空射出了一箭,就直接到甲上的等级了吗?
三号面试室比她想的要小得多,四四方方,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什么装饰都没有。桌子后头端坐着的,又是一个傀儡。只是这一个穿着更考究的深灰色长衫,脸雕得更细致些,眉眼间甚至有几分和善的弧度,但那双眼珠是两颗毫无光泽的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怪瘆人的!
“常自游,箭修,父母双亡,箭术甲上”,那傀儡顿了顿,翻看着面前一本册子,“可有师承?”
常自游坐在对面,莫名有种面对老师的心虚:“没有。”
“无需紧张,我只负责记录与测定。”傀儡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请伸出右手,测定灵根。”
常自游依言伸出手。傀儡也伸出一只木质手掌,虚虚覆在她手背上方,一圈淡淡的金光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了一圈,随即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从她的胸腔中凝出两团光。一团幽蓝的雷光噼啪作响,一团赤红的火焰跳动燃烧,两团光缠绕着彼此,悬在半空中旋转。
“双灵根雷火,评级甲等。”傀儡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
常自游嘴角不由主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射术甲上,灵根甲等。”傀儡合上册子,册页“啪”地一声自动叠好收进桌下,“依据本届入学考核标准,常同修将被编入‘无一堂’。”
“凡在单项测试取得第一者,皆入无一堂。”傀儡的木头脸的嘴角出现了一个锐角弧度,“常同修射术满分,也是百年以来首位射术满分者,故按例编入。”
“百年以来第一个?”
“是的,就目前已有的资料中,修习射箭的人少之又少,能达到常同修这样水平的自然没有,因此称呼你为百年来第一位箭修也不为过。”
原来是打信息差捡漏了。
常自游带着木牌,跟着傀儡走向分配好的山峰。
“常同修,请上剑吧。”傀儡指着地上一柄长木剑。这把剑看上去薄脆一片,剑身还有几处豁口。
常自游小心翼翼地站上去,把不是很信任的目光投向傀儡。
只见那傀儡拍出一张符箓到剑上,下一秒金光大盛,剑稳稳地托起常自游,原以为脚感会类似于踩单杠,但实际上倒真的如履平地似的。
“同修不必害怕,此剑看着薄,实际却是最坚固的。它自会带你去往该去的地方,有缘再会。”傀儡面上没有表情,但常自游似乎能从木头脸上解读出一点点笑意。
“再会——”她招招手,于是剑起飞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靠飞机飞上天空。
淡淡的薄雾漂浮在她身旁,衣裳沾上了微微的潮湿。
这空中,到处都是御剑飞行的人。有的人兴奋地东张西望,一看就是才进来的弟子;有的一看就是贯会装腔作势之人,踩在剑上白衣飘飘,一副高深莫测姿态。
远处微微泛起霞光,数只长着红羽的灵鸟在山峰间翱翔,底下是无数的灵田,一个个青衣的弟子在地里忙活,再一转眼又看到山头上一片猛男肌肉抡着大鼎晨练。隔壁招魂幡随着风猎猎作响,另一边又有阵阵梵音传来。
有个山头还笼罩着一片粉色雾气。常自游定睛一看,竟是种了满山的桃花。
这么美的地方,也不知道住了谁。
她小小惊讶了一下,很快又被下面一群抛着帕子的美人迷了眼。一抹妃色的香帕悠悠地飘到常自游身前,她捡起来,只觉得香气扑鼻。
“小妹妹,接了我的帕子,就要陪我完成作业哦~”
不知道是谁传音而来,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响起,还带了点莫名的喘息。常自游感觉脸上立刻烧了起来,还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差点没站稳要掉下去。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量,凭空把她又托了回去。
终于,木剑停留在了一座小山的山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