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晴》染十月

3、第 3 章 鸢城智创慧

　　鸢城智创慧谷科技园，“石器时代”研发部十四楼。
　　管默推门进来，直接一屁股坐到陆沉予的办公桌上，拿过他刚放下的笔，转着把玩，略显吊儿郎当地问：“找我什么事？”

　　陆沉予关上刚刚看的文档资料，抬头看向管默。
　　两人是合伙人，两年前陆沉予看到了无人配送车的前景，急需资金支持，便找到了大学舍友，家底丰厚的富二代少爷管默，两人一拍即合，成立了“石器时代”，专注于无人物流车的技术研发和应用。
　　现在“石器时代”在本土无人机配送行业已占据领先地位，在多领域实现了全面应用。

　　陆沉予说：“西北市场的开发，我想交给你。”
　　“什么？”管默差点掰断手里的钢笔，直接拒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去。再说了，那里不是你的主战场吗？隔三差五地去考察，还非要把分公司建在一个连公交车都没有的无名小镇上。”

　　陆沉予身体往后轻倚到靠背上，淡定开口：“西北市场的确前景广阔，分公司的选址我重新做了规划，你去到之后，直接落地执行就行了。前期工作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管默从桌上下来，凑到他跟前，不甚理解地问：“你怎么了？吃错药了？”
　　一个把工作当命的人，前期为了开发西北市场反复调研，考察，天天加班，差点猝死在办公桌上。现在眼见就要有成果了。突然拱手让人，脑子没有问题才怪！

　　陆沉予自然知道此刻他退出会有多大损失，但现在有比事业更重要的事。他上半身卸了力气，敷衍道：“以前太累了，最近想放缓一下工作节奏。”

　　管默：“啥？你一个吃住都恨不得在公司的工作狂，居然要放缓节奏？我一百个不信。”
　　陆沉予：“我是认真的，西北市场你如果真不想去，我可以撤销掉这个计划。以现在的能力主攻相邻省市的市场也能维持公司运营。”
　　殚精竭虑一年多，规划那么久，哪有说放弃就放弃的。之前的投入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管默不是没有理智的傻子，忙摆摆手：“服了你了，我去就我去吧。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你以前不这样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临时通知我。”
　　这太不像陆沉予的风格了。

　　助理宋潇送了两杯咖啡进来，管默指着陆沉予贱兮兮地问她：“潇潇，你看陆总最近是不是不太正常？”

　　宋潇快速瞧了一眼陆沉予，羞涩的笑了一下，快速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也不敢随便说话。
　　陆沉予不管是相貌还是能力都过于优秀，她刚入职那会儿也曾春心萌动过，妄想霸道总裁爱上我，不过没到一周这种心思就完全没了。
　　陆沉予是全公司公认的“罂粟花”，颜值是真顶，性格也是真差。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因为凡是觊觎他的，都“死”得很惨。
　　他的绝情程度堪比冷面杀手，直截了当，杀人不眨眼。
　　不管谁靠近，必伤无疑。还记得之前有个不怕死的实习生勇敢表白，当天就被开除了，小丫头哭着道歉求留下都没用。

　　陆沉予不喜欢跟小姑娘开玩笑，用眼神示意她出去，继续和管默探讨建设西北分公司的事。
　　正交流着，手机上传来微信消息，陆沉予打开看了一眼，低头回复。
　　管默话说到一半，见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凑过头去佯装看他的手机。
　　“跟谁聊天呢？”
　　陆沉予把手机快速锁屏，倒扣在桌子上。神色淡定地说：“没什么。”

　　管默窥见了他眼中转瞬即逝的一丝慌乱，这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好奇地盯着他。
　　“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我总感觉你哪里不太对。”
　　仔细想想，不只是今天，是连续好几天了。他看见陆沉予脸色阴沉的在公司会议上发呆，他刚开始以为是事情没做好，陆沉予担忧公司发展。问他哪里需要改进的时候，他嗯哦的回复，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会议内容上。
　　这种状态出现在陆沉予的身上，十分的不对劲。
　　“没什么，最近有点失眠了。”陆沉予回复他。
　　-
　　八月的鸢城依然属于炎夏，黎岚开着空调，伴着蝉鸣和鸟声睡到自然醒。起床后随便吃了点零食果腹，便开始打扫卫生。新家已经布置完毕，迄今还没招待过客人。方晴晴昨晚发微信告诉她，今天来她家做客，给她温锅。

　　黎岚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还专门去超市买了很多好吃的。
　　下午，方晴晴如约而至，敲门声响起时，黎岚从躺着的小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就去给开门了。
　　“热死我了！”
　　方晴晴小脸被热得通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还有一个专门购买的扫地机器人。
　　黎岚感动得一塌糊涂，客气道：“你人来就好啦，还带这么多东西。”

　　方晴晴把东西递给她，笑道；“少来那些客气的，咱俩谁跟谁。”

　　黎岚给方晴晴找了一双拖鞋换上，顺便带着她在房间各处参观。
　　这套二室一厅的小房子，南北通透，一个人住空间足够。虽然房东租的时候只是简装，但经黎岚这么认真一捯饬，显得特别温馨有格调。
　　方晴晴对着好友不吝赞美地夸赞一番。

　　参观完房间，两人一起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吹着空调，吃着零食闲聊。从两人有趣的初识到成为好友，这几年彼此身上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甚至黎岚大学四年在鸢城求学的经历，等等。

　　聊到未来打算，方晴晴喝一口饮料，问黎岚：“你怎么打算的？重新找工作吗？”
　　黎岚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黎岚其实大学学的视觉传达专业，支教的这几年经历让她的人生丰满，但专业这块实际上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方晴晴安慰她：“不用着急，慢慢来。现在已经有住的地方了，以后的事可以慢慢考虑。”
　　黎岚：“嗯。”

　　两人胡天海地聊到晚饭时间，零食不压饿，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地叫。
　　黎岚去厨房洗菜，拿出冰箱里买的肉卷和丸子，两人合力整了一顿美味好吃的火锅。
　　吃好喝好，也玩够了。方晴晴准备离开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方晴晴预约了网约车，黎岚送她到楼下，等电梯时，见有工人往隔壁房间搬东西。

　　门开着，黎岚往里扫了一眼，没看见主人，但看见了一个很大的猫爬架。猜测是爱猫人士，但愿好相处吧。
　　毕竟和谐的邻里关系是生活顺遂的保障。

　　方晴晴在电梯里跟黎岚吐槽新婚的老公，“刚回去上班就加班，都没有时间陪我。”
　　黎岚笑道：“那也没办法呀，打工人都这样。”
　　方晴晴道：“他们公司的老板简直是黄世仁，可恶的资本家，没有一点人性。怪不得当寡王呢。白瞎了那张帅脸了。”

　　方晴晴兀自吐槽着，丝毫没注意到黎岚微变的脸色，眼见电梯就要到一楼，黎岚突然开口：“寡王是什么意思。”

　　方晴晴不吐不快，笑着接道：“就是单身狗的意思呀！”
　　陆沉予还是单身？？！！
　　-
　　“黑客”酒吧，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情调的一家酒吧。刚入夜，来的人还不多，只三三两两地坐了几桌人。

　　管默和陆沉予前后脚进来，走到吧台前，管默冲着帅气的调酒师嚷嚷，“以恒，把你家最贵的酒上来。”

　　邱以恒丝毫不惯着好友，把二维码推到他眼前，铁面无私道：“先付钱。”

　　管默：“这么不讲情面，你还是我兄弟不？”
　　邱以恒：“亲兄弟才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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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予不参与他们的斗嘴，拉了一把椅子在吧台前坐下，埋头玩手机。

　　那俩人贫完嘴，管默见陆沉予又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凑到邱以恒耳边，略显神秘地跟他说：“我觉得陆沉予最近跟中了邪一样，哪哪都不对劲。”
　　邱以恒继续调手里的酒，褐色的液体加入冰块，碰到玻璃杯底，碰出清脆的响声。
　　问：“哪里不正常？”

　　管默先自行倒了一杯啤酒，仰头喝下去。杯子放在吧台上，神秘兮兮地说：“我感觉他好像谈恋爱了。”

　　邱以恒晃动酒杯的动作一滞，问管默：“真的，和谁？”
　　管默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才是让他困惑的地方，他感觉陆沉予这状态很像恋爱了，但是两人天天在一起工作，这些年几乎很少分开过，也没见陆沉予约过哪个女孩子，这情况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邱以恒给顾客送完酒，路过陆沉予身边，问：“喝什么？”
　　陆沉予视线还停留在手机上，想了想，说：“特拉基日出。”
　　邱以恒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也没看见。
　　特基拉日出，又称龙舌兰日出，由少量墨西哥产的龙舌兰酒加大量鲜橙汁佐以红糖水调制而成。色彩艳丽鲜明，由黄逐步到红，像日出时天空的颜色，也像他近日的心情。

　　日出，希望，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

　　“怎么样？是不是不对劲？”管默迫不及待地去问邱以恒。
　　邱以恒摇摇头，“没看出来。”
　　管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