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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那盆薄荷 露娜是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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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傍晚去的。
点完灯，走到东边拐弯那截，她往下看了一眼。缓坡上有人。
她走下去，走上坡。
他坐在石头上。看到她上来，点了一下头。
她坐下来。
两个人坐着。天还没全暗。
“今天索尔那边，”他说，“我可能不去。”
露娜转头看他。
“为什么。”
“还没准备好。”
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每天晚上回去之后，做什么。”
露娜想了想。
“回树屋。坐一会儿。”
“坐哪儿。”
“窗台。”
“窗台上有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一盆薄荷。”
“薄荷。”
“嗯。快枯的。养了很久了。”
他没说话。
“还有别的东西。”她说，“贝壳。石头。一个小藤篮。”
“藤篮是伊丹给的。”
“嗯。”
“贝壳呢。”
“摩尔娜那边的。”
他没接话。坐了一会儿。
“薄荷，”他说，“是什么样子的。”
露娜看着他。
“你没见过薄荷？”
“北边没有。”
她想了想。
“叶子是绿的。边上有齿。会卷起来。干了会黄。”
“会开花吗。”
“会。很小。白色的。”
他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想看吗。”
他看了她一眼。
“可以看吗。”
“嗯。”
他看着她。
“我明天去。”
露娜没说话。
“你窗台那边，”他说，“从东边拐弯那截过去，怎么走。”
“绕两棵老树。往上走。”
他点了一下头。
天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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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她点完灯，往回走。
路过罗恩的木屋时，看到屋前那一小片药草园。白屈菜、洋甘菊、艾草，分了几行种着。
靠边还有一行，她叫不出名字。叶子比别的都小，颜色也淡。
罗恩蹲在里面，在拔什么。
露娜没有停。
走到树屋下面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那儿。
她走下去。
“你来了。”
“嗯。”
他抬头看了看树屋。
“上面？”
“嗯。”
她走上去，他跟上来。藤梯有点窄，他走得很慢。
到了上面，她推开窗。
窗台上，薄荷盆放在那块灰布上。叶子还是卷的，但没黄。旁边是贝壳、石头、小藤篮。
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
“这个就是薄荷。”
“嗯。”
他蹲下去，凑近看。没碰。
“边上有齿。”他说。
“嗯。”
“叶子卷着。”
“一直这样。换过盆，好了一点。”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它活着。”他说。
“嗯。”
他站在窗台前，看了看贝壳。
“这个呢。”
“摩尔娜那边拿的。”
“上面有裂纹。”
“烤过。”
“为什么烤。”
露娜看着那枚贝壳。
“占卜什么。”
“不知道。”
他没再问。
他看了看那个小藤篮。
“伊丹编的。”
“嗯。”
“编得挺密。”
“他说装东西用。”
他点了一下头。
站了一会儿，他往窗外看。
“从这里能看到东边那段路。”
“嗯。”
“你的灯。”
“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我该走了。”
“嗯。”
他走到藤梯口，停了一下。
“薄荷。”他说，“谢谢。”
露娜愣了一下。
“谢什么。”
“让我看。”
她站在窗台前，没说话。
他走下藤梯。走得很慢，和上来的时候一样。
她从窗口看下去。他走到树底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东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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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坐了很久。
薄荷在布上。贝壳在。石头在。藤篮在。
她看着窗台。
“今天他来了。”她说。
薄荷没动。
“他蹲下来看，没碰。”
她把膝盖抱起来。
“他还看了贝壳。问为什么烤。”
她坐了一会儿。
窗外很安静。东边那段路的光亮着。
“他走的时候说谢谢。说让他看。”
她看着薄荷。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她说。
躺下之前，她把小藤篮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空的。
她放回去，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