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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说的事 露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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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傍晚去的。
点完灯，走到东边拐弯那截，缓坡上有人。她走下去，走上坡。
他坐在石头上，旁边那捆修枝的木条不见了。树底下的几根低枝被剪掉了，切口平整，留着浅色的新茬。
露娜在石头旁边坐下来。
“修了。”
“嗯。昨天。”
“不是说再等等。”
“看了两天，没再往下长。”他说，“就修了。”
露娜看着那几根切口。树显得比之前高了一点，也精神了一点。
两个人坐着。天还没全暗。
火堆圈那边今天有声音。风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送过来，很远。
“今天索尔那边人多。”她说。
“嗯。”
“你不去？”
他看了她一眼。
“不去。”
“为什么。”
他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人多。”
露娜没接话。
坐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火堆边的人都挺好的。索尔分东西，塔拉会做浆果串。伊丹不太说话，但他会编东西。双胞胎——”
“我知道。”他说。
她停下来。
“你去过。”
“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刚来那阵。索尔叫我去的。”
“然后呢。”
“坐了一会儿。走了。”
露娜看着那棵树。
“为什么不去了。”
他没说话。看着北边的方向。今天他没往那边看很久，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那边太亮。”他说。
“亮？”
“火。人。说话声。”他停了一下，“我在那边坐着，不知道手该放哪。”
露娜坐在那里，没说话。
“在北边的时候，”他说，“晚上不生火。生了火，就是告诉别人你在哪里。”
风从北边过来。有点凉。
“后来习惯了不生火。”他说，“到了这里，看到火，看到一群人围着火坐着，说话，笑——”
他停住了。
“不习惯。”
露娜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我第一次去火堆边的时候，”她说，“也紧张。”
他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坐哪里。不知道要不要说话。索尔给我留了位置，我坐下去，手心全是汗。”
“后来呢。”
“后来……”她想了一下，“就一直去。去多了，就好了。”
他看着她。
“你去了多久。”
“不记得了。很久。”
他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天一点一点暗。
“你可以再去。”她说，“不用说话。坐着就行。”
他看着她。
“你坐的那里，”他说，“旁边有人吗。”
“有。”
“那我不去。”
露娜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旁边那个位置，”她说，“不是索尔留的。”
“谁留的。”
“没人留。我自己坐的。”
他没说话。
天快暗了。焦尾松在暮色里立着。
“我下次去。”他说。
露娜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不知道。下次。”
她点了一下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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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窗台，她坐了下来。
她把贝壳翻了个面，放回去。
“他说他刚来的时候，索尔叫过他一次。”她对薄荷说，“他去了。坐了一会儿，走了。”
停了一下。
“他说那边太亮。火。人。说话声。他坐在那里不知道手该放哪。”
她把膝盖抱起来。
“他说，在北边的时候，晚上不生火。”
窗外很安静。
“我跟他说，我第一次去也紧张。手心全是汗。去多了就好了。”
她坐了一会儿。
“他说他下次去。”
她把小藤篮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空的。
躺下之前，她把藤篮放回去，和贝壳、石头排成一排。
然后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