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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悬一线 你去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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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夫人命侍女翻开了那本掌管凡人姻缘、记载凡人悲欢离合的牵机簿,找到了“箫媱”二字,那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凡俗命途:嫁商贾,生二子,寿终六十二。
她抬眼注视水镜中的箫媱,淡淡地道:“就看你如何抉择了。去救,还是不救?”
嚯,阿翁说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可不敢大意。
箫媱目睹了这一切,又刻意等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
她瞧见了那黄衣修仙者收回云蛛缚灵罗,目光锁定在飞出去的神果,踏着剑光而去,追了一会儿,才将果子一把握入手中,略一查看,便御剑消失在远山云雾之间。
箫媱低头看看自己刚挖出来的百年山参,又抬头望向青洛坠下去的方向。
那儿整整隔了一整座山梁。
山林里多的是豺狼虎豹,那人摔下去,就算大难不死,十有八九也要填了野兽的肚子。
她的心中浮现了一个念头。
很快,她毅然决然地迈出了第一步。
她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说一千道一万,我袋里有药,手里有刀,阿翁教的搏杀功夫也没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那是个活生生的仙人。”
云华夫人看着水镜中的箫媱,嘴角牵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嗯……很好,就你了!不过,还得试你一试。”
水镜中的箫媱,已一路攀缘,行至半山腰。
云华夫人抬起手指,对着水镜微微一挑,一丝仙力落入水镜中的草丛。
忽然,箫媱前方的草丛便传来一阵簌簌晃动,一头猛虎缓缓探出硕大的头颅。
箫媱脚步一顿,脊背绷紧,她只觉这头雌虎绝非凡兽。
这是玄纹灵虎,斑纹间流转着银灰色光泽,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只是它身上带着旧伤,左眼早已浑浊失明,右前肢自膝以下残缺,只能靠三条腿撑住沉重身躯,毛发也掩不住多处旧痕。
即便身受重创,低沉的虎吼自喉咙滚出,也震得周遭草木不停颤动。
箫媱心头一紧,迅速抽出腰间匕首。
这是阿翁赠她的防身之物,她只当是寻常短刃,从不知其中玄机。她常年在这深山采药,各类凶兽见过无数,从未见过这种灵物。她虽面上镇定,可眼前这头虎散发的威压,还是让她心生惊惧。
她躬身缓缓后退,右手稳稳举着匕首,左手探入布包,取出吃食。
“好姐姐,想必你也是有灵性的。”她声音平稳,还带点哄人的意思,“我只剩一只鸡腿和半个馍,虽说不够你饱腹,也都是我的心意,全都给你。”
她稍作停顿,将吃食轻扔过去,又补充道:“我还有保命的护心丹,是阿翁特意为我炼的。看你旧伤难愈,想来对你有益。”她死盯着老虎,左手打开颈间的小葫芦吊坠,取出一颗丹药扔过去。
灵虎立在原地不动,独眼沉沉盯住她。
箫媱向后退出好一段距离,打算绕开山坳,从侧面寻路上山。灵虎终究没有起身追击,只是目送她远去。
一路辗转攀至山顶,日头已升到中天。
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山顶长着一丛丛赤阳子,可采来充饥,亦可入药。
她拿匕首割下野果,坐在山石上,边吃边望着连绵群山,心里渐渐漫开许多念头。
箫媱手握匕首挥舞,自言自语道:“呵,若我也能够修行,御剑凌空,那这些困住我的山,便可轻易踩在脚下,再也不必这样艰难跋涉了。”
箫媱念头一转,又想起那位坠入山涧的青衣仙长,心中暗忖:“想来,他的伤势极重,我得尽快找到他!”
云华夫人在水镜中注视箫媱,脸上神色平静:“哦?这便是你的想法吗?你可没法修仙,去帮我把这颗棋子救起来便好。本殿都替这棋子赶了两批野兽了,他可快没了。”
水镜中,只见箫媱快速起身,嘴里还嚼着浆果,忙往山的另一侧下行。
云华夫人欣慰道:“好,乖孩子。”
箫媱找到青洛时,天色将近傍晚。
山涧阴飕飕的,细水流声裹着虫鸣。石壁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泉眼。她蹲在地上接水,正把水囊灌满,一抬头,瞧见山坳口的草丛,整片草都被重物碾得趴倒在地,四周有兽类穿梭的痕迹,看这体型应是狼。
她走上前,手持长棍拨开深草,忽然碰到一只沾满暗红血污的手。
她整个身体轻轻一哆嗦,以为这人已被野兽分食了。
再定眼一瞧,只见那手骨节修长,染着血垢。
是那名身着青蓝衣袍的仙长,这衣料泛着柔光,肩边藏着暗纹,忽明忽暗。
他年龄看着二十多岁,眉骨微微凸起,眼尾往上挑,鼻梁生得挺直,长相清俊出尘。只是这会儿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得裂开。
他陷在厚厚的枯黄野草里,胸口锦袍早被血浸透,身上那股清灵的气息一点点散掉,胸膛还在浅浅起伏。
“还活着!”
箫媱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指尖攥紧药篓带子,又惊又喜。
但是,她却又十分疑惑:“仙长这满身的血腥味,必定引来了附近的狼群。明明四周穿梭压痕如此之多,为何近身这片草丛却没有?若仙长与凶兽搏斗过,为何又不见兽类翻滚的压痕或血迹?倒像是……那些狼闻着血腥味来了,又走了!”
她也顾不得继续想太多,只见她蹲下身,轻轻扒开挡着他脸的杂草:“仙长,您受伤了,我懂些医术,让我来给您瞧瞧!”
三根手指搭上了青洛的手腕,她的眉头一下子拧住,腮帮子微微鼓了鼓,暗自掂量伤势。
青洛意识昏沉,瞥见箫媱的瞬间,身子晃了晃,再也扛不住直接昏死过去。他右手指尖一松,那把泛着淡琉璃青光的剑化作流光,顺着经脉收回到他体内。
箫媱的目光瞥向他道:“仙长,您的心脉受伤严重。我带了阿翁给我备的护心丹,但您是修仙的,不知道我们凡人的药管不管用,但也没有别的法子,我且先给您用着!”
她小心托住青洛的头,另一只手捏着丹药,麻利喂进他嘴里。
丹药滑入喉咙,一股暖暖的灵力从肚子散开,顺着血管慢慢涌到心口,勉强兜住了快要崩碎的心脉。
看他伤得太重,箫媱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轻声地说道:“仙长,您伤得太重,必须马上包扎。虽说男女有别,但眼下救命优先,我只想救您,多有冒犯!”
她小心扶着青洛半坐,让他后背轻轻靠在自己肩头,再慢慢褪下沾满血的锦袍,一点点撕开粘在伤口上的布料。
只见胸前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着,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这一剑直奔心脉,换作普通人,当场就没了。
好在,她进山采药,阿翁一向叮嘱她随身带药包,以备不时之需。这不,就用上了!
她拿起小瓶装的清创液沾湿布巾,仔细擦干净伤口上的血污,又撒上凝血生肌的药粉,撕下自己内层衣衫,再取包中干净软布压住伤口,一圈圈捆牢,手指飞快打结。
云华夫人淡淡地问道:“这颗棋子,算是保住了。这小姑娘还挺不错,她叫什么来着?”
“回夫人,她叫箫媱。”
“嗯……”云华夫人若有所思。她坐回宝塌上,手指摩挲着流苏,闭目养神。
天色慢慢暗下来,群山轮廓融进夜色里。
箫媱摸出火折子点燃,橘色火苗晃悠悠的,落在青洛脸上。
他的青灰色发带松了,搭在修长的颈侧。
她拿起水囊,指尖蘸点清水,一点点抹在他发干的唇上,小声嘀咕:“可别就这么撑不住啊。”
“仙长,仙长?” 箫媱轻声唤他。
青洛眉头紧锁,双眼紧闭,半点回应也无。
她吹熄火折子,侧开身子避开他胸前伤口,半蹲下来,小心翼翼把昏迷的青洛驮到背上,药篓挂在前头,稳住呼吸往前走。
只是路途很远,还要翻两座山。撑到子时,体力实在顶不住,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找到半山的一处山洞。
这洞是小时候跟着阿翁采药发现的。洞内地面平整,约两丈,里面还有阿翁用干树叶枯草编的草榻。
她轻轻把青洛放平,拿布包垫在他头下,又捡来干柴生起火堆。折腾完早就累垮,她挨着石壁坐在青洛身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的火苗慢慢弱下去。黑暗里传来隐约的呼唤,远处好像还有火光晃动。
“阿媱,阿媱……”
她猛地惊醒,身子一弹。
“是阿翁!”
她立刻冲到洞口,探出头大声回应:“阿翁,阿翁!我在这里!”
没过多久,阿翁找了过来,火把噼里啪啦响,溅出点点火星。
“阿翁,您怎么过来了?” 箫媱快步迎上去,伸手搀着阿翁进洞歇脚,偷偷抬眼打量阿翁的神色。
阿翁额头满是冷汗,粗布短衫落满山间尘土。声音沙哑,满是后怕:“可把阿翁吓坏了!你进山采药,天黑都不回来,我只能满山到处找,还好在这洞里找到你。”
火把光芒扫到一旁躺着的伤者。
阿翁一眼看见那件破损的锦袍,血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他脚步猛地钉住,身子一顿,愣了神。
片刻之后,那震惊被他强行压下去,脸上只余下找到孙女的松弛。
阿翁打趣道:“呦,你倒是会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