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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空键 如果有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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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个清除键,能让我讨厌的我,一键消失就好了。”
这是何不归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冒出的最后一个念头。
空洞洞房间,脏乱,阴暗,潮湿,房间里有股发霉的廉价外卖和劣质香精长时间发酵是混合恶臭味。何不归蜷缩在逼仄的出租屋地板上,望着地板上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历届租客留下的黄色污渍,扬起便在空气中消失不见却在这个牢笼中随处可见的灰尘,只觉得喉咙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抓住,喘不过气,每次呼吸都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头疼的厉害,眼明明是睁着却好似被黑纱布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撕裂她这一身破旧损坏的身躯,手脚频频抽搐,像泡在冰水里一样发麻,无法动弹。
手机屏幕在不远处亮着,家庭群聊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
“何不归,你妹妹下个月要交集训费了,你这个月工资怎么还没打过来?”
“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一天天拉着个死人脸。我们说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我们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一点水花都没有!真是恨铁不成钢!”
何不归看着那些字,没有回复。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长相平庸,成绩平平,是个连在奶茶店点单,如果店员没听清,她都会下意识鞠躬道歉的胆小鬼。
她极度讨厌自己的高敏感。哪怕只是别人无意间的一个皱眉,她都会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一整晚,疯狂揣测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细微的恶意,真的好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珍视每一段友谊,别人却总是觉得她“太神经质、太矫情”,然后迅速抽身。她觉得错在自己,便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审问自己,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的认知里,她已经把所有的最好的都奉上了,却还是没换来他人的怜惜。
一次次,一天天,一年年,直至今日,悲伤多疑的堆积,她的身躯已经难以承载了。
医生说她这是神经衰弱,伴随严重的躯体化反应。可她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她不敢告1诉任何人,怕她被当成异类,在她残存的记忆中,高中一位患有抑郁的同学,私底下被议论的多么难堪。
何不归真的太累了,神经痛得让她连看清药瓶标签的力气都没有。她抖着手,倒出了桌上瓶子里最后几粒常规的安神药咽了下去。她没想做什么,她只是太想好好睡一觉了。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思想开始涣散,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她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剥落的墙皮,心想:
如果老天爷真的存在,能不能给我一个不需要花钱,不需要社交,也没有人会指责我的地方?
与我而言,世界有点吵,只要让我把它关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