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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短暂和好 我怕你再也 ...

  •   夜色压得越来越沉。

      晚风卷着路边的凉意,苏梦攥着南笙微凉的手,脚步飞快,一路避开人群,沿着僻静巷道快步前行。

      方才混战的戾气尽数沉淀,只剩下心底翻涌的复杂与沉甸甸的滞涩。

      身侧的南笙一路安静隐忍,右臂垂落不敢晃动,每走一步,手臂牵扯的刺痛都密密麻麻钻骨,可她全程咬着唇,一声不吭,只任由苏梦牵着走。

      那只被苏梦握住的左手,悄悄蜷了蜷指尖,心底那点卑微的暖意,在连日的冷漠疏离里,显得格外珍贵。

      苏梦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打车带着南笙赶往就近的社区医院。

      急诊灯下,白亮刺眼。

      护士剪开南笙沾染血迹的校服袖口,露出底下青紫肿胀、破开渗血的伤口,木棍撞击的伤口很深,边缘破皮杂乱,必须清创缝合。

      “伤口太深,必须缝针,大概三四针,后续还要换药忌口,大概率会留浅疤。”护士一边消毒,一边叮嘱。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南笙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下意识落在苏梦紧绷的侧脸上。

      可苏梦的心,狠狠沉了一下。

      她知道,女孩子最在意肌肤光洁,尤其是手臂这种常年露在外的位置。

      这笔疤,是替她挡的。

      缴费窗口弹出费用金额时,苏梦指尖微微一顿。

      重生之前,她每个月省下的生活费都要倒贴给周临北买各种东西,早已所剩无几,根本不够覆盖缝合、药费和后续换药的开销,南笙看出苏梦窘迫,刚想开口自己支付,被苏梦拒绝。

      迟疑两秒,苏梦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我在社区医院,你可以转点钱给我吗。”

      ……

      二十分钟不到,苏妈妈匆匆赶来。

      眉眼间满是焦急,一进急诊室就先抓住苏梦上下打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哪里受伤了?”

      直到看见病床边坐着的南笙,看见她裸露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染血的校服,苏妈妈瞬间愣住。

      南笙看见来人,强撑着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叫了一声“苏姨。”又怕苏梦被责骂,下意识想要开口掩饰。

      可不等她开口,苏梦已然率先出声,“妈,不是我的错。我们回来路上遇上一群混混,南笙为了护我,才被打伤的。”

      “混混?报警了没有?”

      “没有,他们被我打跑了。”苏梦在心底暗暗记下,这件事没完,周临北,这笔账定要讨回来。

      苏妈妈看清伤口的严重性,又听完前因后果,心头又气又心疼,“必须报警,女孩子胳膊多金贵?笙笙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皮肤一直干干净净的,现在硬生生被砸出伤口、还要缝针,万一落下疤痕,夏天穿短袖、穿裙子都遮不住,对一个女孩子影响有多大。”

      苏妈妈训斥句句实在,满是长辈的心疼与担忧。

      南笙见状,立刻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又恳切:“阿姨,我没事,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如果报警牵扯出很多事会很麻烦。”

      那群混混都说了,是受人指使,南笙应该猜得出那人是谁,如今自己受伤了还不让报警,明明是周临北犯错,这般维护他,莫不是害怕此事查出来会影响周临北学业,南笙,你到底还是要偏向周临北那边。

      苏梦冷言,“随便你,既然伤口处理好了,钱也付了,那我走了。”

      苏妈妈轻轻拍了一下苏梦肩膀,呵斥道,“你这孩子,你会柔道都不知道护着点南笙,还要人家女孩子受伤,甩甩手就想走人不管了。”

      苏梦白了一眼,“妈,我也是女孩子好吗。”

      “苏姨,当时情况很乱,是我自己要冲上去的,是我自愿要护着梦梦的,您不要责怪梦梦。”

      看着南笙苍白温柔、处处维护苏梦的模样,苏妈妈心头的火气瞬间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责与心疼。

      她太了解南笙了。

      南笙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温柔懂事、品行端正,家世优渥却从不娇纵,待人真诚柔软。

      她也清楚南笙的处境。

      南笙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天南地北奔波,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偌大的房子永远冷冷清清,从小到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独处。

      从前,苏梦最爱黏着南笙,心疼她孤单,每个周末都主动拉着南笙来家里住,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两个孩子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可这几天,苏梦突然性情大变,刻意疏远、冷淡疏离,这些事苏妈妈一概不知。

      如今看着独自扛下伤痛、还处处护着自家女儿的南笙,苏妈妈心里又酸又愧。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温柔抚了抚南笙的发顶,语气温柔又怜惜:“傻孩子,你呀,永远这么懂事。”

      随即,她看向苏梦,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周末,让笙笙来家里住,她手臂受伤没人照顾,一个人住不方便,换药、吃饭、洗漱都需要人照看,就住我们家,我来盯着她忌口换药。你跟笙笙先回家,我去买菜。”

      苏梦沉默一瞬,终究微微颔首。

      ……

      处理完伤口、拿好药物,天色彻底暗沉。

      回到苏家时,已是夜里八点多。

      苏家家境普通,户型简单,只有三间房间——爸妈的主卧,苏梦的次卧,还有一间堆满杂物的小储物间,常年不收拾,根本住不了人。家里从来没有多余的客房。

      从前每一次南笙过来借住,都是顺理成章和苏梦挤一张床、住一个房间。

      苏妈妈心疼南笙受伤,特地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清一色都是南笙爱吃的菜,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软糯蒸蛋、清甜时蔬,摆满整张餐桌。

      换做以前,苏梦肯定要开口抱怨一句,“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对笙笙好得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要嫉妒了。”可经历了重生后,苏梦对南笙依旧带着恨,前几天才说了做普通同学,少来往,今夜南笙就因为护苏梦受伤住进了家里,这番情况下,苏梦不知该应对与南笙相处。

      饭厅的柜子里,常年摆着南笙专属的柔软拖鞋、定制洗漱用品,牙刷、毛巾、护肤品小样一应俱全。

      苏梦的衣柜最侧边,还留着一套柔软宽松的纯棉睡衣,是之前苏妈妈特意买给南笙的,专门留着她留宿时穿。

      这些东西,从前的苏梦从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亲近。可如今再看,心底五味杂陈。

      晚饭席间,气氛异常安静。

      苏妈妈不停给南笙夹菜,反复叮嘱她忌口发物、不要抬手用力、好好养伤,有什么需求就开口让苏梦帮忙。

      南笙全程温柔应着,偶尔抬眼,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沉默吃饭的苏梦身上,眼底藏着细碎的落寞与试探。

      饭后,苏妈妈收拾碗筷,叮嘱两人早点休息,好好相处。

      房间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声响。狭小温馨的卧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屋内灯光暖黄柔和,落在两人身上,晕出一层温柔的光晕,却衬得气氛愈发微妙拉扯。

      苏梦坐在床沿,垂眸整理医生开的药膏、换药纱布,动作细致认真。

      南笙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受伤的手臂轻轻平放,不敢乱动,目光一瞬不瞬凝在苏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南笙心底藏着无数疑问,藏着无数委屈,藏着无数不甘心。她还是不懂,到底是什么变故,让曾经满心满眼依赖她、黏着她的苏梦,变得如此冷漠决绝。

      可她不敢问,怕问出口,连此刻片刻的相伴都会消失。

      而苏梦心底,更是纷乱翻涌。恨吗?

      恨。

      恨她前世八年旁观沉默,恨她眼睁睁看她坠入深渊,最后亲手撕碎她所有圆满。

      可疼吗?

      也疼。

      疼她次次卑微讨好被自己冷眼拒绝,疼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依旧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下一棍,疼她明明锦衣玉食、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却偏偏一次次为她出头、为她受伤、为她隐忍。

      南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苏梦收回思绪,起身从衣柜最内侧拿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纯棉睡衣,柔软、崭新、带着淡淡清香。

      身侧,南笙坐在床边,乖乖看着她收拾,视线落在那套熟悉的睡衣上,耳尖悄悄发烫,心底又软又涩。被苏梦疏离的这几天,时间漫长得好似过了一个季度,她都快忘了,自己在苏梦这里,曾经有过这么多独一份的偏爱。

      苏梦拿起睡衣,一回头视线正好撞上南笙那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臂,眸光微沉,下意识叮嘱:“你胳膊缝了针,今晚洗澡绝对不能碰水,碰水容易发炎留疤。”

      南笙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下一瞬,苏梦随口多问了一句,语气自然、纯粹只是担心伤口:“你不方便抬手,要不要……我帮你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空气骤然凝固。

      南笙整个人猛地僵住。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腮帮子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本就不平稳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剧烈撞着胸腔,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怔怔望着苏梦,呼吸都乱了半拍。

      苏梦这句话太轻、太日常,可落在她心里,暧昧滚烫,让人根本无法平常心对待。

      浴室、夜晚、独处、贴身帮忙……

      无数暧昧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整个人瞬间发烫、浑身紧绷。

      南笙抿紧唇,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的颤音:“不、不用了……”

      “我、我自己可以小心一点……”

      她根本不敢让苏梦帮忙。

      再亲近的闺蜜,也从来没有到这种地步。

      她怕自己心跳太吵,怕被苏梦看出她异样的慌乱,更怕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两人靠得太近,她会克制不住乱了分寸。

      苏梦见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随即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

      看着少女满脸绯红、眼尾泛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喉间微涩,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极淡的、克制的笑意。

      夜风穿窗,暖意缠人。

      一室静谧里,两人各怀心跳,暧昧无声疯长。

      暖光缱绻,夜色温柔,狭小的床榻,两人同枕而眠,这是疏离冷战数日以来,第一次,重回最亲密、最贴近的距离。

      暖黄的台灯被调至最暗的亮度,浅浅光晕铺洒在整洁的床褥上,将狭小的卧室衬得温柔又缱绻。

      窗外夜色浓稠,晚风轻轻拂过窗台,卷起细碎的窗帘边角,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许久没有这般安静共处。

      连日来的疏离、冷战、刻意划清的界限,在这间装满两人年少回忆的卧室里,悄然松动了几分紧绷。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们亲密无间的过往。

      床头挂着两人初中合拍的相框,书桌抽屉里塞满曾经互写的便利贴,就连床上柔软的被褥,都还是南笙陪着去挑选的最喜欢的棉絮触感。

      从前无数个周末,她们都是相拥而眠,彻夜闲聊,无话不谈。

      如今咫尺相伴,却隔着数不清的心事与隔阂。

      苏梦穿着单薄的睡衣侧身躺在床的外侧,刻意拉开了最大的距离,脊背紧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她刻意避开所有触碰,固守着自己筑起的冰墙,不肯心软,不肯妥协。

      南笙缓缓躺下,受伤的右臂僵硬悬空,不敢贴合床面,细微的刺痛源源不断传来,牵扯着皮肉,也牵扯着她酸涩的心事。她静静侧躺着,目光穿过朦胧夜色,一瞬不瞬落在苏梦紧绷单薄的背脊上。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发丝的弧度,能感受到她身上清浅的气息。

      却又很远。

      远到她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场跨不过去的寒冬。

      黑暗放大了所有情绪,白日里强行压下的委屈、落寞、不安,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她近乎窒息。

      她一直很骄傲。

      从小到大,成绩拔尖,样貌出众,家境优渥,从未对谁卑微迁就,更从未这般日复一日、放下所有身段讨好一个人。

      唯独苏梦,让她心甘情愿低头、妥协、追逐。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明明前几日还黏着她、依赖她、事事信她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心性,断了过往,对她冷若冰霜,视她如路人?

      “梦梦……”

      良久,南笙率先打破沉寂,嗓音压得极轻,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

      微弱的声音在寂静卧室里散开,轻轻撞在苏梦冰冷的心墙上。

      苏梦背脊微僵,没有回头,嗓音平淡无波:“早点睡。”

      又是这样。

      敷衍、疏离、不肯多言半句。

      南笙鼻尖微酸,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雾,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濒临崩塌。

      她缓缓挪动身子,小心翼翼朝着苏梦的方向靠近分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复杂的氛围骤然攀升。

      “我睡不着。”南笙的声音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懦,“手臂疼,也……心里难受。”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的示弱。

      不再体面,不再克制,卸下所有的温柔伪装,坦然露出自己的脆弱与委屈。

      苏梦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回头,喉间微微发紧,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一丝:“疼得厉害?要不要起来再涂一次药?”

      “不用。”

      南笙轻轻摇头,目光死死黏在苏梦身上,带着执拗又卑微的试探:“药治得了伤口,治不了心里的难受。”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苏梦放在被褥里的手指,悄然蜷缩,心绪纷乱如麻。

      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心性早已坚硬如铁,爱恨分明,绝情决绝。可在南笙这般直白又委屈的示弱面前,她筑起的层层冰墙,正在一点点裂开缝隙。

      “你到底在怪我什么?”南笙缓缓开口,字字哽咽,压着快要溢出的委屈,轻声追问。“我改好不好?”

      “不管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你告诉我,我都改。”

      “别再这样冷着我了,行不行?”

      “普通同学……我做不到。”

      三年朝夕,岁岁相伴,早已刻进骨血的羁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做不到看着苏梦渐行渐远,做不到忍受她的冷漠疏离,做不到从此形同陌路。黑暗中,她微微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小心翼翼的,碰到了苏梦的衣角。

      轻轻一碰,转瞬即分,卑微又忐忑。

      “梦梦,我真的受不了。”

      “这几天你不理我,拒绝我的所有靠近,避开我的所有讨好,我每天都在猜,每天都在怕。”

      “我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怕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

      她的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隐忍的哭声藏在喉咙里,不敢泄露半分,怕惹苏梦厌烦,怕连此刻的倾诉都成了奢望。

      苏梦的心,彻底乱了。

      前世的恨,今生的暖,疯狂在心底撕扯、碰撞、制衡。

      她恨订婚宴上那场沉默的旁观,恨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奔赴毁灭,恨她十年陪伴,最后只剩一场辜负。

      可她也清清楚楚看见,今生的南笙,毫无保留偏向她。不顾危险替她挡棍,遍体伤痕也先问她安危;日日卑微讨好,不求回报,只求她回头一眼;被她次次冷漠拒绝,依旧不肯放弃,固执的守在她身后。

      前世的冷漠是真的,今生的赤诚也是真的。

      她分不清,到底该恨过往,还是该惜今朝。

      良久,苏梦终于缓缓转过身。

      昏暗中,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南笙清澈的眼眸蓄满了细碎的水光,眼底的委屈、不安、执拗尽数展露,狼狈又纯粹,再也没有往日的从容体面。

      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手臂上层层包扎的纱布,看着她为自己卑微示弱的模样,苏梦再绝情也会有动容的时候,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女人是在伪装,一如前世那般伪装得看不出一点破绽。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苏梦很是疲惫,“我没有怪你。”

      怎么可能不怪,此刻苏梦不想再围绕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那你为什么疏远我?”南笙立刻追问,眼底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带着不肯放弃的执着,“为什么不肯理我,不肯让我陪你,非要和我划清界限?”

      苏梦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紧绷的神情,沉默了很久。

      她不能说重生,不能说前世的背叛与惨死,不能告诉她,自己背负着一场跨越生死的恨意。只能避开所有症结,轻声道:“我只是……想好好读书。”

      “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荒废自己。”

      这句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重生的执念,假的是,这不是疏远南笙的全部理由。

      南笙定定看着她,水光氤氲的眼底满是不信:“读书和我们相处,从来都不冲突。”

      “以前你认真学习,我陪你一起刷题;你想变好,我陪你一起努力。我从来不会耽误你,只会陪着你。”

      “梦梦,你在骗我。”

      她太了解苏梦了。

      了解她的温柔,了解她的执拗,了解她所有口是心非的模样。

      苏梦被她拆穿谎言,无言以对,只能别开眼眸,心绪翻涌。

      见她沉默逃避,南笙心头的酸涩更甚,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轻轻朝着苏梦贴近,受伤的手臂小心悬空,完好的左手轻轻攥住苏梦的袖口,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一点点就好。”

      “别彻底推开我,好不好?”

      “不用像以前一样亲密,不用事事依赖我,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比陌生人好。”

      这一刻的南笙,褪去了所有清冷高傲,卑微得让人心疼。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感受着袖口轻柔的力道,苏梦心底的冰墙,一点点被瓦解,爱恨拉扯到极致,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心软。

      她终究,无法对这样的南笙,彻底绝情。

      良久,苏梦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妥协的松口:

      “……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濒临绝望的南笙,瞬间眼底一亮,心头所有的寒凉尽数散去。

      她听懂了。

      这是苏梦的让步,是破冰的开始,是不再彻底隔绝的默许。

      夜色温柔,枕畔缱绻。

      两人静静靠在同一张床上,距离不复之前的疏离。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隔阂仍在,心事未平。但从今夜起,冰封的过往,终于有了回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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