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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公司内部有人质疑我靠关系上位   林小满 ...

  •   林小满要去巴黎的消息传开后,公司里的风向变了,而且变得挺快的。
      前一天还在群里刷“磕到了”的人,后一天就在匿名论坛上发了帖子。帖子标题写得很刺眼,加粗加红:“某市场部员工靠睡CEO上位,入职半年就拿到巴黎进修名额。”底下正文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入职时间线”“晋升速度”“项目分配”全列出来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林小满能去巴黎,不是因为工作能力,是因为她跟CEO睡了。帖子下面跟了几十条评论。有阴阳怪气的:“哦豁。难怪方案一次就过。”有看热闹的:“所以说啊。朝里有人好做官。”有替她说话的:“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别瞎说。她那个‘追光者’方案做得确实好。”还有几个匿名用户反复刷同一个词:“资源咖。”“关系户。”“空降兵。”刷了好几页。林小满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个帖子。她没哭。眼睛没红。手没抖。她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评论区翻了三页。然后她截了个图。发给陆砚。配文:“你老婆被人说靠你上位。”
      陆砚秒回:“谁发的?”
      “匿名。”
      “我让IT查IP。”
      “别。”她打了这个字。又补了一句。“查出来又能怎样?堵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住所有人的。你今天查了,他们换个匿名号再发。你查不完的。”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自己解决。”
      她关掉对话框。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金豆豆抬头看她:“你去哪?”
      “找总监。”她走到市场部总监老赵的工位旁边。老赵正在看邮件。看到她过来。抬起头。“小满?怎么了?”
      “总监。巴黎进修的名额,我想申请公开竞聘。”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老赵愣了一下。手里的鼠标搁下来了。“竞聘?名额已经定了。定的就是你。”
      “那就再定一次。把所有候选人拉出来。公开比稿。公开答辩。公开投票。谁赢了谁去。”她手撑在老赵桌沿上。看着他。“总监。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关系去的。我靠什么去的我自己清楚。你也清楚。但别人不清楚。那我就让他们清楚。”
      老赵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往总裁办公室方向瞟了一眼。“陆总知道吗?”
      “他不知道。但这是我的事。我来搞定。您只要帮我把流程搭起来。公开、透明、谁都挑不出毛病。”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他点头。“行。我来安排。下周三。公开比稿。全公司旁听。候选人自愿报名。你算一个。还有谁想争这个名额。让他们自己报名。方案自己写。答辩自己上。投票——全公司无记名投票。加外部评委打分。我算一个。方总监算一个。再请一个外面的行业专家。够不够透明?”
      “够。”林小满点头。转身走了。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上:“巴黎进修竞聘方案——林小满。”她开始打字。她要把自己这半年做过的所有项目、所有数据、所有成果。全部列出来。第一个项目:“追光者”联名系列。市场推广方案。从概念到落地。她主笔。数据:预售转化率同比提升百分之四十七。话题阅读量破亿。联名款售罄时间比预期提前了十一天。第二个项目:非遗盘扣合作。她跟陈奶奶对接的。方案改了八遍。最后落地效果超出预期。第三个项目:B轮融资尽调材料。她跟着陆砚做了两个月。数据整理、竞品分析、市场测算。全是她一手做的。法务部那边夸过她“材料做得比专业咨询公司还细”。她一条一条列。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时间精确到日期。她写了三个小时。金豆豆在旁边看着。中途给她递了杯水。又递了包饼干。她接过来吃了。继续写。写到第六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打开微信。给江辰发了条消息:“下周三大秀。公司内部公开竞聘。我要去巴黎进修。有人质疑我靠关系。我要公开比稿。你能帮我站个台吗?”
      江辰回得很快:“站台?怎么站?”
      “你不用说话。你来旁听就行。坐在第一排。让他们知道。林小满不是靠谁的关系。是靠自己的方案走到今天的。你坐那儿。就是证明。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工作能力。你不需要说话。你坐在那儿就行。”
      江辰回:“行。周三几点?我把通告推了。来。”
      “下午两点。公司大会议室。”
      “到。”
      她放下手机。继续写方案。写到第九页的时候。陆砚发了条消息过来:“老赵跟我说了。你要公开竞聘。”
      “嗯。”
      “你不用这样。名额就是你的。我定的。你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我有能力。但别人不知道。我得让他们知道。而且——”她打了几个字。顿了一下。发出去。“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才拿到这个机会的。我想让他们觉得。是因为我林小满本来就配得上。你选我。是因为我配。不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陆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又弹了一条:“那我不插手。不打招呼。不递话。不投票。就当不知道。”
      “行。你别投。你那票太扎眼。你一投。别人又该说了。”
      “我投不了。我是CEO。不参与员工内部竞聘投票。”
      “那你别跟评委打招呼。”
      “不打。”
      “别递话。”
      “不递。”
      “别让老赵给我放水。”
      “老赵那人你还不了解?你方案不行他第一个把你刷下来。我说话他也不听。”
      林小满笑了。趴在桌上笑的。金豆豆从隔壁探过来:“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老赵不会放水。我想起老赵上次把我方案打回来改了六遍。批注写得比我方案正文还长。”
      “那你还笑?”
      “因为他说得对。老赵真不会放水。所以我得靠自己。”
      周三下午两点。公司大会议室。林小满站在投影幕布前面。底下坐了四十多个人。老赵坐在第一排。方总监坐旁边。旁边还坐了个她不认识的男的。戴眼镜。应该是外请的专家。江辰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陆砚坐在最后面。靠着墙。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冷。像是来旁听的。她深吸一口气。点开PPT。
      “各位。我是市场部林小满。今天竞聘的岗位是巴黎进修名额。我的方案分三个部分。第一。我做过什么。第二。我能做什么。第三。我去了巴黎之后能给公司带回什么。”她翻到第一页。“先说我做过的项目。”她讲了四十分钟。数据翔实。逻辑清楚。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项目的时间节点都列得明明白白。讲到“追光者”联名系列的时候她翻到数据页。预售转化率。话题阅读量。售罄时间。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数据来源。讲到非遗盘扣合作的时候她提到了陈奶奶。说“这位传承人脾气很倔。我改了八遍方案她才点头”。底下有人笑了一声。讲到B轮融资尽调材料的时候她翻到法务部那边的反馈邮件。截图投在屏幕上。上面写着“材料质量超出预期”。她讲完了。四十分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老赵带头鼓了掌。方总监跟着鼓了。江辰在第三排也鼓了掌。帽子压着看不清脸。但手掌拍得挺响的。陆砚坐在最后面。没鼓掌。但他嘴角翘了。没压。
      投票结果第二天出来的。林小满高票通过。匿名论坛上那个帖子被管理员删了。新发的帖子标题是:“公开竞聘结果出了。林小满票数第一。服了。她那个方案确实硬。”底下评论:
      “数据做得比我毕业论文还细。”
      “她讲非遗盘扣那段我听了。确实有两把刷子。”
      “所以那些说靠关系的出来走两步?”
      “别说了。人家用实力打脸。我脸疼。”
      “我就说嘛。她那个‘追光者’方案做得确实好。不是靠关系。”
      “江辰都来旁听了。他坐第三排。帽子压得低。但我认出来了。”
      “江辰来旁听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在圈子里口碑好。连江辰都来站台。”
      “等等。江辰跟陆总关系那么好。他来站台会不会也是关系?”
      “你闭嘴。江辰是林小满的偶像。她追了他十二年。这关系还用陆总牵线?”
      “行了行了。人家凭本事拿的名额。散了吧。”
      林小满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个新帖子。她没笑。也没哭。她就是觉得踏实了。她打开微信。给陆砚发了条消息:“票数第一。”他回:“看到了。”又弹了一条:“我没投票。也没打招呼。也没递话。也没让老赵放水。”
      “我知道。你做到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请我吃火锅?”
      “今晚。三顿里的第二顿。”
      “行。锅贴不吃了。吃火锅。你涮毛肚。我涮鸭血。”
      “你会涮鸭血吗?”
      “不会。你教。”
      “行。”她放下手机。打开方案。继续改。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晒在她桌面上。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金豆豆从隔壁探过来:“恭喜啊。票数第一。”
      “谢谢。”
      “你今晚跟陆总吃火锅?”
      “嗯。”
      “带上我呗。”
      “不带。我俩约会你凑什么热闹。”
      “行吧。重色轻友。”金豆豆缩回去了。过了两秒又探出来。“那你们吃完给我带份鸭血。”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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