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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到底是真病还是装病 御书房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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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几个伺候茶水的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丞稷坐在御案后,头发只随便用根发带束着,脸色黑如锅底。
永安长公主跪在下面,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她一大早接到进宫的口谕,还以为是沈月恒把后宫给炸了。
“姑母自己看看,这像什么话!”萧丞稷指着一旁托盘里被退回来的九龙佩,咬牙切齿,“入宫第二天就强抢了朕的贴身玉佩,今早更是胆大包天,连朕头上的发簪都敢直接拔了去!姑母教的好女儿,这是进宫来养病的,还是进宫来当土匪的?!”
长公主听完,原本煞白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不仅没磕头请罪,反而叹了口气:“皇上息怒。臣妇知道,月恒这做派确实是没规矩。”
萧丞稷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可是皇上,”长公主抬起头,一脸无奈,“这孩子从小被臣妇娇纵坏了。她打小就有个毛病,看见好看的、贵重的物件,若是拿不到手里,夜里就睡不着觉,一准得犯病,咳得撕心裂肺。她拿您的东西,那是……那是觉得您好,觉得您的东西金贵,这才没忍住。您就……让让她?”
萧丞稷惊呆了。
他看着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让她?这是一个长辈能对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这沈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贪得无厌,在姑母嘴里倒成了理直气壮了?”萧丞稷气极反笑。
正说着,门外传来王德顺小心翼翼的通报:“皇上,纯嫔娘娘求见。说是……来请罪的。”
萧丞稷眉头一拧:“不见!”
“表哥——”
话音未落,沈月恒已经推开门进来了。她今日没穿斗篷,就一件单薄的素白衫子,一进门,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表哥,我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臣妾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我的气,别赶我出宫……”
萧丞稷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沈月恒,你少来这套。你装病、装可怜、装晕倒,朕都被你骗了多少回了?你这女人满嘴谎话,连一滴眼泪都不能信!”
她一边哭,一边说,忽然捂住胸口,眉头痛苦地蹙起,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她整个人晃了晃,拿着帕子捂住嘴。等帕子拿开时,上面赫然是一汪触目惊心的鲜血。
长公主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要扑过去:“月恒!”
萧丞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三两步跨下台阶,一把将半倒在地上的人捞进怀里。
“传太医!”他厉声吼道。
沈月恒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地呢喃:“表哥,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萧丞稷抱着她轻飘飘的身子,看着她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心底那股邪火瞬间被浇灭了个干净。
他哪怕知道这女人可能又是装的,可看着她嘴角的血迹,那心口发紧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咬着牙,低头看着她,眼神又凶又急:“沈月恒,你少在这儿给朕装!你就是个骗子!刚才还活蹦乱跳,这一转眼就吐血,你当朕是傻子吗?!”
嘴里骂着,手却把她搂得更紧了,甚至顾不上长公主还在场,直接抱着她往偏殿走。
沈月恒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却悄悄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虚脱般蹭了蹭。
萧丞稷感觉到她的动作,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理智告诉他:这女人刚才还在拔他的簪子,这会儿又用这一套来糊弄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就在他被理智和本能撕扯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像只孱弱的猫,缩得更紧了些。
萧丞稷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骗子。这骗子!
太医连滚带爬地赶进来,跪在地上隔着丝帕一探脉,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回……回皇上……”太医的声音抖得厉害。
“说!她是不是装的!”萧丞稷厉声喝问,眼神却死死盯着沈月恒毫无血色的脸。
“皇上,娘娘这是急火攻心,惊惧交加,牵动了胎里带的旧疾。气血翻涌,心肺受损,若不立刻静养,怕是……怕是有损寿数啊!”
萧丞稷的脸瞬间绿了。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沈月恒,她蜷缩成一团,唇角还带着那刺目的血迹,眉头痛苦地蹙着,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她……真有病?”萧丞稷声音干涩,还不死心。
太医磕头如捣蒜:“臣万死不敢欺瞒皇上!娘娘这底子,亏空得厉害,受不得半点刺激!”
萧丞稷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刘院判,你给朕说实话。她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刘院判吓得连连磕头,汗如雨下:“陛下明鉴!臣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诊脉的事开玩笑啊!娘娘这底子,确实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亏虚,根子上就弱,稍有不慎便是大病。这……这绝不是装的,作不得假啊!”
萧丞稷僵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沈月恒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居然真的有病,而且病得这么重。
可只要一想起她抢玉佩、拔簪子时的生龙活虎和肆无忌惮,再看着她现在这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模样,萧丞稷心里的那股火就憋在胸腔里发不出来,上不去也下不来,折磨得他头都要炸了。
骗子。连生病都病得这么不可理喻,病得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沈月恒倒在地上,那只手还在半空里虚虚地伸着,眼睛却死死看着萧丞稷,委屈得不行:“表哥……”
萧丞稷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他上前一步,弯腰,一把将沈月恒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沈月恒轻得吓人,缩在他怀里,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萧丞稷转头看向长公主,语气冷得掉渣:“姑母先回去吧。”
长公主愣了愣:“陛下……”
“既然她非要赖在宫里,朕就替姑母好好管教她!”萧丞稷丢下这句话,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往偏殿走去,头也不回。
长公主看着皇上的背影,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叹了口气,默默站起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来,这烂摊子,以后真不用她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