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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黑红影帝,开局跪在他办公室 睁眼跪在资 ...

  •   最先醒过来的是膝盖。

      不是疼——是一种钝而尖锐的硌。什么硬物隔着布料抵在髌骨上,随着他每一次呼吸,一下一下往骨头缝里钻。地毯很厚,绒毛蹭过掌心,掌心却是湿的、黏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铁锈味。

      沈照睁开眼。

      他不是跪在这儿的人。三分钟前,他还在片场跑龙套,等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镜头。现在,他跪在这具身体的膝盖上。

      入目是一双黑色手工皮鞋,擦得锃亮,鞋尖端正地对着他,像某种不动声色的审判。视线往上,裤线笔直,深灰衬衫的下摆妥帖收进腰带。再往上,他没来得及看清——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恰在此时涌了上来。

      不是他的二十六年。是另一个“沈照”的。那个男人,叫谢冽。

      记忆的最后一帧定格在这三个字上。沈照慢慢低头,看见掌心的血珠正渗进白色地毯,洇出一小片暗红。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成了那个人,那个跪在别人办公室里、掌心还嵌着碎玻璃的,炮灰。

      “叮——”一道电子音贴着耳膜响起,沈照眼前浮起一片半透明的蓝光。

      【S-09号任务者·沈照,第一世界载入完成。】

      【世界:现代娱乐圈。身份:黑红影帝·沈照。任务:阻止谢冽黑化。当前目标黑化值92%,世界线崩塌倒计时:60天。】

      蓝光闪了闪,灭了。

      第一世界。沈照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第一,说明后面还有第二、第三。

      沈照在心里闭了闭眼。两行字,每个字都在催命。黑化值距满值只剩一层窗户纸,六十天,够死好几回了。

      “宿主您好呀,我是您的专属系统999。新手世界按理都是喂饭难度——”它停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好感度负五十,黑化值九十二,倒计时六十天。您这个开局,牌面不太好看。”

      “……闭嘴。”沈照用气音说。指尖抵进掌心,血壳裂开一道,疼得很清楚。

      因为谢冽终于翻完了那页纸。

      他抬起眼。

      “问你话呢。”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满室的空调风声都矮了半截。

      宽大的办公桌后,男人坐在真皮椅里,没有看他。文件摊在桌面上,一只手指压着纸页边角,像在给手里的东西估价。袖扣是银的,冷光一闪。二十九岁,谢氏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半个娱乐圈的资源都攥在这双手里。

      影帝沈照,四个月前凭一部文艺片封帝,三周后被一段剪辑过的视频拖进泥里:深夜酒店走廊,他搀扶着一位女艺人,标题字字见血。那杯酒有问题,人是恰好路过的,镜头却是真的。七十二小时,粉丝脱粉,代言解约,导演换角。三天前的行业晚宴上,原主被灌下一整瓶白酒,醉得不知今夕何夕,撞进VIP休息室,对着沙发上的男人做了一连串蠢事。

      而他现在,正跪在这个人脚边。

      沈照没来得及分辨那双眼睛是什么形状,先注意到的是他看人的方式——目光落过来时,那页纸还压在指下,仿佛跪在地毯上的这个人和他手里那页纸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件待估价的物件。

      “跪了多久,自己不知道?”谢冽问。

      记忆里,原主在这个节点的反应是哭。哭着求饶,哭着解释,然后像一袋垃圾似的被请出办公室,资源全面封杀,半年后,圈内再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沈照不是原主。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麻得踉跄了一下,又稳稳站住。血在掌心干涸,绷出一层薄壳。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声音是哑的,他自己听着都陌生,却稳,“酒是被人灌的,休息室是我闯的,人是我得罪的。”

      谢冽没说话。指节在文件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但那不重要。”沈照说,“重要的是——就算没有那杯酒,我今天也会来。”

      叩在纸页上的手指,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中央空调的低嗡。谢冽把文件合上,搁到一边,动作不紧不慢,沈照却觉得那十几秒被人拉成了一根钢丝,悬在喉咙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沈照一字一顿,“我听说,谢先生从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可我要是不来,连第一次都不会有。”

      空气静了两秒。

      谢冽笑了。不是高兴,是猎人看见猎物自己往陷阱方向走时,那种饶有兴致的、极淡的弧度。他站起身,皮鞋踩过大理石,一声,一声,停在沈照面前。

      然后,他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出乎沈照意料。居高临下惯了的人忽然蹲到与他平视的高度,比站着更让人喘不过气。谢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压在他下唇上,指腹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

      “小影帝。”他念这三个字,像在念一件货物的编号,“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猜现在在哪?”

      “在哪?”

      “在我手底下。”谢冽说,“做得很乖。”

      沈照的瞳孔微缩。他没有躲,反而极轻地偏了偏头,让那根拇指从唇边滑到颧骨。动作太顺,顺得像本能——顺到他自己都愣了半拍。

      999在脑海里倒抽一口凉气:“宿、宿主?!您这是什么走位——等等,数值动了!黑化值往下走的!九十二……九十一?!”

      谢冽的眼神深了一层。

      他松手,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丢在茶几上。纸张滑过玻璃面,停在沈照手边。

      “签了它。”

      三年。甲方出资源、人脉、遮风挡雨;乙方出时间、服从——沈照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上停住。

      “以及什么?”他问。

      “以及你。”谢冽说得漫不经心,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照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在他来的那个地方,他读过一本书。书里这个人是反派的第一片碎片——后期被“背叛”两个字逼到疯,疯到把整个行业拖去陪葬。

      一切就是从这一笔开始的。

      窗外天色擦黑,霓虹初上,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那份合约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沈照盯着签名栏,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

      书的后半本他记得很清楚:原主走了。走得干净,走得解气。然后这个人就疯了。

      ——原来这个人怕的不是被算计。是被人丢下。

      可不签,他连棋盘都上不去。

      六十天。

      他咬了下干裂的下唇,尝到铁锈味,伸手拿过笔,在乙方那一栏落下名字。笔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到这里不到十分钟的人。

      谢冽收起合约,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没回头。

      “今晚住这儿。”一张房卡搁在门边的柜上,“明天,我会告诉你,你要做什么。”

      门开了,又合上。

      沈照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慢挪到落地窗前。城市在六十八层脚下铺开,车灯流成河。玻璃映出他的脸——憔悴,眼底一片青黑,唇角挂着干涸的血痕,可那双眼睛是亮的,和记忆里原主的怯懦全不相同。

      “呵。”他对着玻璃里的人,轻轻勾了下嘴角。

      【好感度:-50 → -45。黑化值:92% → 91%。】

      蓝光在视网膜上一闪即逝。

      “哟。”999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没掉,还涨了五点。宿主,您偏那一下头,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膝盖麻了。”沈照面不改色,“站不稳。”

      “……您最好是。”

      他刚要走,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

      一身白色西装裙,剪裁利落得像刀裁出来,裙摆刚过膝盖,细高跟踩在大理石上,节奏又快又稳。妆容精致,正红色口红衬得整张脸明艳逼人,腕上一只细金表,怀里抱着沈照的外套和车钥匙。香水味先于人到,甜,冷,带着一点明目张胆的攻击性。

      苏蔓。原主的经纪人。

      也是三天前那瓶白酒的——设计者之一。

      “沈照!”她快步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又在地毯那一小片暗红之间飞快转了一圈,随即漾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你没事吧?谢先生没为难你吧?我在外面都担心死了。”

      沈照看着她。原主记忆里的苏蔓永远是这副模样:笑得分寸刚好,话说得滴水不漏,递过来的水里,永远有东西。他忽然觉得,这张笑脸比谢冽的办公室还冷。

      “没事。”他说。

      苏蔓像松了口气,又像对他的平静有一丝意外,干笑一声:“对了,明天有个综艺录制,导演组点名要你。眼下这个风口……你去不去?”

      风口。沈照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他记得,那本书里,这个综艺正是苏蔓给他挖的第二个坑,成片会把他剪成一个忘恩负义、精神失常的笑话。

      他接过外套,披上,动作很慢。

      “去。”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为什么不去。”

      苏蔓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那就好,我这就去回复——”

      “苏姐。”沈照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三天前那瓶酒,”他看着她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慢条斯理地补完,“挺贵的吧。”

      他没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沈照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

      999小声汇报:“黑化值九十一,倒计时五十九天。还有……宿主,苏蔓在您背后站了整整十秒,表情头一回没绷住。”

      “我知道。”

      “她盯上您了。”

      “嗯。”沈照睁开眼,轿厢顶的灯落进他瞳孔里,冷冷的一点,“那就让她盯。”

      六十天。一个随时会疯的反派,一个藏在笑面背后的设计师,一手烂到不能再烂的牌。

      他缓缓勾起唇角。

      ——这局,有意思。

      ···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成黑红影帝,开局跪在他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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