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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是不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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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晴天,艳阳高照之时,林安时悄悄来了栖云峰山脚,栖云峰的对牌已经被收走了,但以前他有一次忘了带,扶月便将他的灵力拓印至阵法里,他只要输入灵力激活阵法,便可进入。
今日来时为了避开人,费了不少时间,林安时望了一眼山顶,今日的点心吃不成了。
那都是高级灵食,对修行大有裨益。
昨日那食盒没有被拿走,他今天还能再吃一次。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抱着背篓走进田里,他今天借来了师父的储物袋,要将能摘的果子全收了。
师父让他抱大腿,林安时觉得不靠谱,还不如卖果子实在挣钱。
今天他去接储物袋,师父那微妙的眼神,看的他发毛。
林安时觉得师父老了,发癔症,看谁都像和他有一腿。
栖云峰就几个人。
常接触的就扶月,但这姑娘对他根本没意思,接花接果子手都避着他。
他和扶月相识两年,连个朋友都混不上。
另外两个是裴氏支脉弟子,是大荒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跟在少主身边,有一个每次见他如同空气,另一个斯文的点的,倒是客气一点。
想来想去,他觉得师父的心思九成九要落空。
还不如看看药峰的机会,等这阵子过去了,药峰缺人,说不定他就上去了。
心里想着事,林安时弯腰跳下树,一时扯动背后的伤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这几年已经很少遭这个罪了,自他成了二品灵植师以后,除了师父骂他几句,基本没人动过手了。
他蹲在地里缓解痛感,低着头,一截脖子从衣领里露出来,细长白净,细密得汗珠渗出,太阳一照,落进山顶一人的眼里。
扶月在他摘到第三个竹篓的时候来了。
林安时笑道:“姑娘怎么来了,可是办事回来路过?要带一些果子上去吗?”
扶月指了指林安时的竹篓,“你今日摘的什么一样拿几个就好。”
林安时笑道:“姑娘稍等。”
他拿出小框,每样多装了几个最鲜亮的,又拿到山泉下洗了递过去,“往后可能没有了,姑娘喜欢放进储物袋里,能保鲜几天。”
扶月略过那颗明显被摘的果树,“你以后不来了?”
林安时摇头:“不是不来,是不能来。以后栖云峰不是我来了,这里恐怕没人看着。
今日我把果子摘了卖了,明日就不来了。”
扶月却道,“栖云峰能不能来,你说了不算,灵植园也说了不算。”
林安时神色微动,迟疑道:“姑娘的意思是?”
扶月道:“刚才送来一盆紫府仙兰,瞧着不大精神,你有时间去看看么?”
紫府仙兰,四品灵植,四品以上的灵植只在药峰的药圃里,灵植园哪里见过。
林安时忙道:“我随姑娘去看看。”
栖云殿外,书房门口。
林安时站在长廊上,有些动不了腿,扶月也没说紫府仙兰在裴疏雪的书房里。
扶月微微一笑,“你若连这胆子都没有,今日便就当你没来过。”
林安时孤处一口气,他当然见过裴少主,或者在更早之前就见过。
从那时起,他就很怕裴疏雪。
在栖云峰偶尔碰到,他能避则避,不能避就低下头行礼等裴疏雪离开。
扶月带他上来是好意,若是就此退去,且不说拂了扶月的好意,让他师父知道,怕是要骂死他。
拼了!为了差事!
他要让少主知道,他才是栖云峰最合适的花匠!
林安时郑重点头,扶月莞尔一笑,“放松些,少主不吃人。”
林安时:……
扶月进了书房,过了几息,她出来示意林安时进去。
林安时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进去,没想到扶月脚步一转就出了书房,还关上门。
林安时:?!
他鼓起来的勇气瞬间瘪了。
他原地站了几秒,悄悄抬起头。
只见案桌之后,裴疏雪坐着那里翻看着一本书,桌上放着一盘他很熟悉的奶白色点心——云酥酪。
云酥酪、不对……未来大荒之主、裴氏嫡系长子、变异冰灵根、太阴之体、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关于裴疏雪的各种词汇从他脑海中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个词上:谪仙。
跟他呼吸同一空间里的空气都感觉沾了仙气。
没人在意一个花匠,没人在意一个花匠……
林安时脑海里碎碎念,不断催眠自己。
紫府仙兰在桌案的右侧角落,他欠了欠身,低头走过去。
清瘦的身影落入裴疏雪的眼帘,有一股药香和浅淡的血气传来。
裴疏雪侧过头看去,看向那个宛如正在偷鸡摸狗的人。
他身量纤瘦修长,一双白生生的手从青灰色的衣袖里伸出来,伸长脖子去看灵植,一截白皙的脖颈细细长长。
裴疏雪缓缓摩挲指尖。
还是近处看,更好看些。
林安时检查了紫府仙兰的状况,灵植有些焉巴,盆底的聚灵阵法运转正常,土壤过于潮湿,应当是浇水过多了。
他掐诀,小心翼翼将土壤过多的水分滤出,又松软了土壤,让根系透气。
将它温养一遍后,仙兰重新舒展,细长的叶子卷住了林安时的手指。
四品以上灵植,果然有些许灵性,林安时弯了弯眉眼,回摸了一把。
嘿嘿,这得值不少灵石。
“它怎么了?”一道声音传来。
林安时惊了一下,马上回道:“回禀少主,仙兰无事,只是浇多了水。”
“嗯?”裴疏雪靠在椅背上,语气舒缓,“我记得它喜湿。”
嗯?
能来栖云峰的灵植师不至于犯这种错误,这仙兰又在书房里,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来了,如何高情商的回复少主的话。
林安时想了想,“确实喜湿,是它不识好歹。”
紫府仙兰卷住林安时手指的叶子瞬间缩了回去。
林安时:……
没听说灵植还能成精啊。
似乎有一声轻笑传来。
林安时抬头,望进一双漆黑的眼睛。
裴疏雪面容冷峻,俊秀异常,此时带着一丝笑意,犹如雪山消融。
以往只见冰山气盛,不敢窥其面容,今日才见此山真面目。
林安时呼吸停了一瞬,连忙低下头。
“我知道了,以后少浇水。”
“赏你了。”
嗯?
一碟雪白的糕点浮在林安时的面前,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还有一瓶白玉小瓶浮在空中。
裴疏雪重新拿起书,“伤养好了再来当差。”
林安时一颗心落了地,深深鞠了一躬,捧着东西缓缓退出书房。
他走出房门,开心急了,脸上笑开了花。
扶月笑道:“现在不把山下的果子摘光了?”
林安时连连摇头:“当然不,以后都留着给……”
他顿了下,改口道:“以后还是留一份给栖云峰,给扶月姑娘。”
扶月摇头,“我不吃这些。”
她带着林安时走出殿外,“伤药要用,早些回来当差。”
“今日多谢扶月姑娘。”林安时抱拳。
扶月避开他的礼,与林安时告别。
她看着林安时的背影,收敛笑意,若此人真有运道……
林安时去相邻的坊市卖了灵果,悄悄绕着人摸回灵植园时已是天色擦黑。
在他离开走进大门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角落走出。
郑广济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悄悄跟在林安时身后,想看个究竟。
他今日被当众踩脸了,那是裴家支脉弟子,年纪轻轻的金丹期,踩着他的脊背,叫他手别伸的那么长。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还不敢有丝毫报复的念头。
思来想去,他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
他昨日才做了灵植园的一把手,今日就被打压,他不过就夺了几个弟子的差事,都是和以前和徐苍术关系近的。
他一向谨慎,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安时。
但是,他不是和栖云峰不熟吗?
不是听说在栖云峰打转了两年,连少主近前都去不得?
没见他发达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穷。
郑广济惊疑不定,难道,林安时入了那个支脉弟子的眼?
郑广济在暗处守在一角,林安时关闭的房门又开了。
他拿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走了出来,往徐苍术的方向去了。
郑广济瞳孔一缩,昨日他的竹娄里隐约也有一个食盒,今日两个摞在一起,那个花纹图案,分明是裴氏的标志。
他走到林安时的门前,开了一条缝隙往里看去,里面平平无奇,却有一股奇香飘出。
是生肌白玉膏的香气,他几年前曾帮人和药峰长老买过一瓶,价值不菲。
十个林安时都没有那药金贵。
昨日刚打了他,郑广济咬牙,救命的东西,他拿来治鞭伤吗?
不过这下倒实锤了。
这林安时八成和裴氏弟子有一腿,他得转变对他们师徒的态度。
林安时捧着食盒来到徐苍术的院子,往日这里很热闹,如今冷冷清清。
他进了屋,拿起杯盏在院中的水井里洗了,升起炉子和师父一起坐着喝茶。
食盒打开,一份是云酥酪,另一份是桂花糕。
林安时一连吃两块云酥酪,笑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最后道:“师父,您怎么知道我今日去栖云峰有用的?”
徐苍术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品尝,道:“你觉得那呢?”
“因为郑管事擅作主张?”林安时道。
徐苍术摇头,“灵植园说白了就是一个种田管园子的,谁会杂役换人,有人做事就行了。”
林安时想了想,他以前日日去药峰送药草,见到长老的次数比见少主多了很多次。
药峰的长老从未在意过他,甚至有一次他得了长老一句夸奖,但是长老也没记住他。
“位置一高就见不到下面的人了,你只有足够特殊才能被看到。”徐苍术端起茶盏。
林安时道:“是扶月姑娘让我去的。”
“一个婢女,她哪里敢安排。”
徐苍术点了点林安时的脑袋,恨他是块木头,“大荒宗门规森严,裴氏一脉更是如此,你用脑子想想,在那里谁能注意你?”
林安时看着烧红的炭火,若有所思,“难不成……”
徐苍术微笑。
“是裴怀瑾在帮我?”林安时恍然大悟,那人与他点头之交,但是每次挺客气的。
以前有灵植方面的杂事,都是找他,栖云峰的灵植大多是他搬来的。
也许是他提到了,少主才注意到他。
徐苍术的微笑僵在了嘴角,他总算明白这块铁木疙瘩为何两年都没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