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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先是疫棚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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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疫棚起火。城南安置伤兵的草棚半夜烧了三座,死伤十一人。现场搜出一枚回春堂的药囊,里面塞着北狄巫符。军中都传:沈大夫通敌,拿伤兵试药。
裴琰要的就是这个。他人在北线,手却长,隔一日便有“京中旨意”催谢危交人。谢危把旨意压下,当着传令官的面撕了。
传令官脸白:“将军,这是朝廷——”
“朝廷让我守雁回。”谢危脸色还病着,眼神却吓人,“雁回没丢,谁也别想从我这儿带走沈大夫。”
当夜有死士摸进药帐。沈青梧正在给一名小伤员固定肋骨,背后刀风袭来时,
谢危破门而入,挡她身前。死士刀快,他的肩头血已经流了下来。
谢危手里没刀,他抓起炭盆就砸。火星四溅,死士被烫得惨叫,韩七等人冲进来按倒。谢危胸口的伤崩开,血浸透衣襟,他却先问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下次先喊。”
“下次别挡刀。”她红着眼吼,“谢危,你是不是嫌命多!”
死士咬毒自尽,嘴里没搜出活口,只搜出半枚腰牌——柳府私铸,外圈却故意磨掉,做成北狄式样。裴琰和柳阁老急了,但急了就会错。
沈青梧给谢危重新缝合伤口:“他们怕我查到账,所以先给我扣通敌的帽子。帽子一旦扣实,我死,回春堂封,我爹的案子永无出头。”
“那就让他们更急。”谢危忍痛,额上汗滚下来,“放消息:沈怀安尸骨里,有第二封信,已送京城。”
沈青梧抬眼。
“真送吗?”
“真送。”谢危看她,“但不走驿道,走谢朗。”
信到京城第七日,谢朗回讯只四字:佛肚有账。
原来当年沈怀安不只托了苏崇文。他把一本誊抄的暗账缝进慈云寺大雄宝殿的佛腹,请老住持以“重塑金身”为名封存。苏崇文胆小,老住持更胆小,可佛不胆小。谢朗带人开佛肚那夜,老和尚念了一宿经,天亮只说一句:“沈医官救过满城瘟,佛记得。”
账本上,粮道、药线、马政、北狄乌鸢部接头暗号,条条清楚。最后一页,是沈怀安绝笔,比之前那封更短:
“崇帅知粮有弊,未即斩裴。军心不可乱,沈某可死。然账不可绝。后来者,先救兵,后杀我者。”
沈青梧读完,在灯前坐了很久。
谢危问:“恨他吗?”
“恨。”她说,“但不一样了。”
她把账合上:“杀我爹的是裴琰,递刀的是柳家,按住刀鞘不让它落地的是谢崇。三个人,三种罪。我不能把三种罪揉成一把刀,见谢家人就砍。那和我恨的那些人,没区别。”
谢危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我父那边,我去说。”
“不。”沈青梧摇头,“一起去。他欠沈家一句实话,也欠北境三万兵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