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云滇晚渡

1、第 1 章 林知予

　　林知予站在玄关阴影里，指尖还沾着方才洗水果残留的水汽。
　　林知予端着水果正准备给沈砚清送去，沈砚清低沉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娶她本来就是为了了结旧怨，从头到尾，未曾有过半分真心”
　　“哪些温柔、迁就、妥协，不过是演给所有人看的罢了，等恩怨落幕，她自然没用了。”
　　林知予站在原地，心口由内漫开一阵闷涩，密密麻麻的酸胀堵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自始至终，从未爱过……..”
　　片刻后，落地窗被人推开。
　　沈砚清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林知予眼底所有温柔眷恋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林知予抬眼，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
　　“沈砚清”
　　“我们分开吧。”
　　男人瞳孔骤然收紧，难得乱了方寸，嗓音微沉：“知予，你听我——”
　　“不用解释。”
　　她轻轻打断，语气清淡，却斩断所有余地。
　　“我都听见了。”
　　“不用演了，也不用瞒了。”
　　………
　　林知予胸口一阵剧烈下坠，下一瞬，猛地惊醒。
　　林知予骤然睁眼，小手轻轻抚去额头的汗珠，眼角也悄然凝起几滴泪珠。
　　沈砚清见怀里的林知予醒了，便低声：“是不是做噩梦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是沈砚清的声音，温热的胸膛贴着她
　　林知予在沈砚清怀里缩得更紧了。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好几遍林知予才醒了过来，一看时间，七点半，画社八点打卡，她大概是没时间吃早餐了。
　　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她手一摸过去，一片冰凉。
　　林知予起床去洗漱，床边的垃圾袋里还放着几个打了结的东西，她的脸不禁热了起来。昨天晚上一阵干柴烈火，她忘了。
　　走进浴室更是一眼就瞥见了一筐皱巴巴的床单，林知予雪白的脖颈上，一丛丛绽开的“小红花”，可见昨晚的战况堪比二战现场。
　　不得已，多铺了好几层遮瑕才把领口以上的红痕遮上。
　　一出客厅，就看到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早餐哦💗。”
　　林知予看完，指尖轻轻蹭过纸上圆润的字迹。
　　纸条边角压着一杯温豆浆，温度刚好握在手里，不会烫。瓷盘里的三明治切去了硬边，是她习惯的吃法，旁边摆着两颗洗干净的草莓，蒂都摘了。
　　她捏起纸条，叠好收进围裙口袋，没有立刻动筷子。
　　目光无意识扫过玄关。昨夜梦里那句冰冷的话还卡在脑子里，像一根细刺，明明知道是梦，却扎得人心里发沉。
　　沈砚清应该很早就出门了。床侧凉透的被褥，浴室里已经收好、放进洗衣篮的床单，都在说这个事实。他向来起得早，事务所事情多，很多时候赶在她醒之前就走。
　　可这份早餐，又实实在在摆在这儿。
　　温热的香气漫上来，裹着他一贯妥帖的温柔。
　　林知予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松软，火腿煎得刚好。甜味在舌尖散开，心口那点噩梦带来的寒意，稍稍退下去一点，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低头看着盘子，慢慢嚼着。
　　明明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沈砚清说的那些话，清晰得仿佛真的在她耳边响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遮瑕薄薄一层，贴着皮肤，有点闷。那些昨夜他留下的印记，被她仔细盖住，外人看不出分毫。只有她自己清楚，皮肤底下还留着淡淡的灼感，是他亲近过的证明。
　　林知予拿起豆浆喝了一小口，视线飘向阳台方向。沈砚清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还带着他惯用的雪松洗衣液味道。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怪自己胡思乱想。
　　沈砚清待她这么好，怎么会是梦里那个样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
　　…………
　　林知予快步赶到画社时，距离八点打卡仅剩最后两分钟。
　　机器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打卡成功。”
　　她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差一点就要迟到。刚安稳落坐，还没来得及整理桌上的画具，画社社长李寒便径直走到了她的工位前。
　　“知予，”李寒看着她，神色认真，“我们社争取到一个海外进修培训的名额，名额很珍贵，我优先考虑给你。”
　　这是无数画社学员挤破头都想要的机会，含金量极高，能直接拓宽艺术视野、提升专业资历。
　　可林知予几乎没有迟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社长，我不去了，把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李寒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知予，你变了。以前你最上进，每次有学习机会都主动争取，还让我多优先考虑你，现在怎么反倒一再推脱？”
　　林知予垂眸看着桌面洁白的画纸，眼底漾开一抹温顺的柔软：“以前我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只想拼命往前闯。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家人，我只想安稳一点，好好陪在他身边。”
　　在她心里，沈砚清就是她的归宿。比起远赴异国的前程，她更贪恋朝夕相伴的安稳。
　　李寒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啊，就是太重感情。眼光放长远一点，别日后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社长。”林知予抬眼，眼神澄澈笃定。
　　“罢了。”李寒无奈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把名额安排给其他人了。”
　　李寒转身离开之后，画室安静下来。林知予握着画笔，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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