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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兰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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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昭走近,神色褪去方才对外周旋的锐利,添上几分真切柔和。他俯身,动作小心避开伤口,轻轻拭去他残留的血迹。
萧识本就虚弱不堪,被他这般细致照料,长睫轻轻一颤,沈兰昭取出随身的疗伤丹药,递到他唇边,低声叮嘱:“张嘴,服药。。”
这一切,尽数落入不远处伫立的苍梧眼中。他的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可心底却漫上来一缕极淡、极隐晦的滞涩。
他不懂世俗情爱,分不清这是契约带来的本能,还是自己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心绪。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只有一瞬极轻的蜷缩,转瞬便恢复如常,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安顿好萧识后,沈兰昭才转过身,抬眼对上苍梧清淡无波的视线,语气恢复一贯的客气疏离:“多谢仙尊方才秉处理,还我清白。”
不对,这种感觉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苍梧也不明白。他望着沈兰昭,只淡淡颔首,声线平淡无波:“分内之事。”
庭院之内一时归于平静。
沈兰昭本以为,事情到此就可以落幕,苍梧很快便会回到云观月。却不想对方迟迟没有离去。他有些纳闷的问道:“仙尊,还有何事?”
“无事。”
无事跟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干嘛?沈兰昭不知道仙尊又是哪根筋搭不对了,但是他没时间跟他废话,毕竟他要照顾为了自己受伤的萧识,还要继续炼丹来避免供不应求,哪能陪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苍梧仙尊发呆?
“既无事,请仙尊先离去吧。”
苍梧眉头微蹙,有些不解为什么独独让自己离去,他看了看萧识,说道:“他也不曾离去。”
什么意思?沈兰昭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真的很想问问苍梧是不是有毛病。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仙尊跟已经快断气儿的萧识有什么可比性?
难道他要让萧识浑身滋着血离开吗?
也不知道原主喜欢他什么,沈兰昭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容貌和气质,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放在现代,估计考试都够呛能通过。
“太吵了,宿主,你的心声未免太多了。”系统揉着发痛的后脑勺,闷闷的吐槽:“我要炸了。”
“什么?”沈兰昭大惊:“你是无时无刻都能听到我的心声吗?那我万一有些嗯...刻薄的想法,你岂不是都能知道?”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我以为你知道自己无时无刻都很刻薄。”
“谢谢。”沈兰昭心底又发出友好问候后说道:“你都做我的系统了,能是什么好人。”
他看向还站着不动的苍梧,无奈的说道:“我要照顾萧师兄,您自便吧。”
“你......”苍梧不自觉的呢喃,沈兰昭顿住,转身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并没有要说什么,于是直接走开了。
萧识伤得不轻,服药以后气息是好转了不少,脸色却还是苍白的可怕,他一边给萧识处理伤口一边有些不自在的嘟囔:“干嘛救我啊?我是苍梧的天定之人,姓苏那小子再大胆也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
大概是伤口太深,萧识痛得瑟缩了一下,却很快的又不再躲避,耳边还是沈兰昭的声音:“你这皮肉之苦还有得吃呢,没个十天半月怕是别想下床了。”
萧识痛得直吸气,眼角却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沙哑道:“没关系。”
话音落下,沈兰昭愣愣的看着他:“傻不傻啊。”
萧识没回应,昏睡了过去。沈兰昭本想将人扶到榻上,却碍于萧识比自己高一头的身形难以行走,于是眼睛一转看向苍梧:“仙尊,劳烦帮我将他扶到榻上。”
苍梧垂眸,目光淡淡的扫过昏睡的萧识,没有言语,缓步上前。下一秒,沈兰昭吃惊的长大嘴巴——苍梧稳稳的将萧识抱起来轻放在榻上。
片刻后,沈兰昭注意到他原本纤尘不染的外衫已经被蹭上了血渍,就在他不好意思的准备道歉时,却发现苍梧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矮柜。
那矮柜时他用来盛放灵草的,他的不问居本就不大,里面可用的东西不多,只能胡乱将就着,因为这只矮柜断了半条腿,所以他就拿东西垫着。
天啊,太尴尬了!他这才发现是原主准备送给苍梧的画像,被他粗略的折叠后放在垫在桌退下,还好死不死的露出了画像里苍梧的半边脸。
沈兰昭尴尬的别过头,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却没想到苍梧淡淡开口:“我能把画像拿回去吗?”
“当...当然。”
苍梧将画像收好,开口问道:“此人你打算如何安置?”
“当然是留在不问居养伤啊。”沈兰昭语气十分理所应当:“他因为我而重伤,我自然应该好生照料。”
“不行。”
“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又不碍着旁人什么事。”沈兰昭当即蹙眉,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不悦与执拗。
萧识与他兄弟素来受人欺凌,这种情形如何能让他回去?自己这里虽然简陋,却难得清静。
然而苍梧语气沉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不可。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沈兰昭听得心头火气,又莫名憋屈。他往前半步,直视着苍梧清冷的眼眸,寸步不让:“是不是我不管做什么,你都看不上我?我的决定都是错的,我天生就躲不开被你摆布的命运!”
“我没有这个意思。”苍梧眉头微微蹙起:“云观月的静室有助于修养,能够帮助他尽快恢复,可以将他送到静室。”
沈兰昭有些意外的抬头,云观月是苍梧所居的宫殿,静室是他专门修养的地方,那里环境雅致,灵气十足,确实很适合萧识过去养伤。
他又看了看眼前破落的院子,不得不承认自己这里比之静室,确实差之千里,不利于萧识经脉修复,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好吧。”
说完,又补充道:“那我可以每天过去照顾他吗?”
“自有仙侍照顾周全,不必担心。”
这哪儿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啊?沈兰昭微微有些回过味来,苍梧好像很不愿意自己照顾萧识似的,还是说他不喜欢自己跟别人亲近?
凭什么?
还没来得及质问,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好了!不好了!”
玉虚长老快步踏入不问居,素来沉稳如山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只见他鬓边白发微乱,衣袍沾着后山狱底独有的阴冷霜气,躬身说道:“仙尊,沉渊狱的封印松动了!”
话音落下,沈兰昭心头一惊。沉渊狱里囚禁着数千年前祸乱三界的魔教首领晏无为,一旦他破印冲出,三界便又要经历千年前血流成河的浩劫。
那时仙门百家死伤无数,不少门派被灭了门,幸存下来的门派也是苟延残喘许久才渐渐恢复生机,因此即便这场浩劫已经过去千年,如今回忆起来仍旧是幸存门派的噩梦。
最终还是苍梧亲赴战场以无上天道仙力镇压魔头,废其魔功、锁其神魂并布下层层囚牢,将晏无为困死狱底。
玉虚长老面色凝重,悄悄打量着苍梧的神色,说道:“此次异动事发突然,恐怕另有隐情,保险起见,请仙尊带上沈兰昭一道前去查验。”
沈兰昭愣住,这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呢?整个玄宸仙门谁不知他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修行三年也只顾着想方设法讨好苍梧,根本不曾好好修行,去了还不够给魔头塞牙缝的。
“如此事关重大也敢让我去?”沈兰昭有些诧异的挑眉,满脸狐疑的看向玉虚长老:“你该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放肆!老夫岂会拿仙门安慰开玩笑?如果不是因为你是......”
“玉虚。”苍梧语气平平的打断玉虚长老要说的话,眸中染上一丝寒意说道,不容拒绝的说道:“他就在此处,不必同去。”
“可是......”玉虚长老还想说什么,却碍于苍梧不敢开口,因此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仙尊,三思啊!”
“不必多言。”说完指了指榻上躺着的萧识:“派人将他安顿到静室。”
“是。”玉虚长老垂下头泄气的应了。
看着苍梧离去的身影,沈兰昭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他觉得自己去了也只会拖后腿,但是苍梧连带都不稀罕带他的模样也有点可恨啊!
可恶!既然不想让自己,那他就偏要去!如果能因此惹得苍梧厌烦,说不定还能早早让他主动解绑。他戳戳已经有些呆滞的玉虚长老:“我也去。你带上我。”
“真的?”玉虚长老眼神一亮,激动的连连点头,连看向他的神色都变了:“老夫本以为你一无是处,没想到你竟为了宗门如此舍生忘死,如此大义,堪为表率啊!”
“......”沈兰昭看他变脸的速度都惊呆了,心想这老小子该不会是学过变脸吧。不过这高帽戴得还有点不习惯,面上却还是很温和的点头:“谬赞谬赞~”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啊?啊——”
沈兰昭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下一瞬就被玉虚长老拽上了坐骑,他受惊后胡乱的挥手想抓着些什么,只听玉虚惨叫一声:“老夫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