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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不准我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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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儿昨晚看来是喝了不少,这会还在呼呼大睡,唐念早起简单收拾了2/3天的换洗衣服,就先出门去码头了。
每次从大连回家都是和同学们一起做晚上的轮渡,正好可以睡一觉,睡醒了就可以坐上午的火车回济南。但是今天只有她自己,所以她选择了白天的轮渡。
唐念打小就晕车,尤其是小型汽油车,基本坐上去不超过10分钟就开始哇哇吐,所以从小到大,只要是不太远的地方,她都会选择骑自行车。再不济,公交车也行,但是要靠窗,打开窗户,让风呼呼吹着,不然做不过3站,她也要吐。飞机她也要吐,飞机起飞的时候,唐念觉得心也跟着一起飞起,降落的时候又感觉胃里被什么东西挤压着,非得是要吐出来才爽快。
轮渡在唐念看来真的是极好的交通工具,你可以在甲板上吹风,也可以在船舱里睡觉,还可以跟同学们在休闲区玩闹,但是无论在哪里,你都不会感到晕车,甚至轮渡摇摇晃晃的还能睡得更香。
总之,唐念是个实打实的出行困难症患者。所以,唐念一直认为她会一直待在父母身边,后来,上了高中,认识了宋砚,她更坚信,她会一直待在父母和宋砚身边。
“可是,我竟然是回去参加他和别人的婚礼的”,唐念坐在甲板上吹着风发呆,臧俊青告诉唐念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着嫁给宋砚的幻想。
6月的海风吹在脸上温温柔柔的好舒服,也许就是这样,越在要结束的时候,脑子里有关于他的一切却是越发的清晰起来。
宋砚比唐念高一个年级,年少第一次遇见是在篮球场上驰骋的青春少年,只一眼,唐念深陷其中,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段青涩却也刻骨的爱恋。
唐念比谁都要坚定,她也以为宋砚如此。唐念的成绩比宋砚要好,但是她不在意,她只想着顺利高考,考去济大,跟宋砚一起,或许再一起读个研究生。只要上了大学,她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跟妈妈介绍她的男朋友。
可是就在宋砚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在一个他们照例见面的周六,宋砚告诉她,她快要有女朋友了。
“什么叫快要有?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念念,对不起,你比她优秀太多了,可是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了,那天我们同学聚会,我喝了点酒……”
“你们上床了?”唐念觉得这简直荒唐可笑至极,她想给宋砚一巴掌,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就那么握紧了拳头,呆站在原地看着宋砚。
宋砚没有看她,只是诺诺的说着:“可是她没了我是没法生活下去的,因为她太普通了,你不一样,你离开我仍然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唐念不知道宋砚在说什么,因为自己太优秀,所以他要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去过日子了,这颠覆了她仍然有限的世界观。
“是因为我这一年学业压力太大忽略了你吗?再有不到半年我就高考了,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
宋砚没有再解释,他甚至都没有把唐念送回家,俩人就在学校门口分了手,甚至都不能叫分手,他们做了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可是唯独没有男女朋友的名分。
唐念记得很清楚,回家的路上,12月初的冬天下起了雨夹雪,这条他们一起走了2年的回家路,这次没有了宋砚的陪伴。唐念一路走一路哭,雨夹着雪飘飘落落打在她的脸上,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心口一阵一阵酸酸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那个许诺给她未来的男孩,甚至在结束的时候都没有勇气再给她一个拥抱,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就那么低着头,耷拉着步子走远了,这是唐念第一次没有看到意气风发的宋砚。
那这2年多的时光算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算什么……
在踏入家门的前一刻,唐念用围巾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她不想在高三这个时候,还让妈妈因为这种事情担心她。
整个剩下的高三,宋砚没有再来打扰。但日子的难过只有唐念自己知道,高三繁重的课业加上心理突然的空缺,唐念经常在控制不住的时候会自己哭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拿出手机,给宋砚发去短信,两个人默契一般的决口不提那晚宋砚说过的话。唐念只是简单说说自己的课业,并问候宋砚近况。宋砚每次都会回复她,“一切都好,好好准备高考。”
这可能是宋砚给他们这段感情留下的一些体面,每次看着宋砚的回信,唐念都这么想。
一直到高考前一天,他们仍断断续续的有着联系。最后一门课程考完,唐念走出考场,一眼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宋砚。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举起手来朝唐念兴高采烈的挥手,才半年而已,唐念却感觉恍如隔世。
“考的怎么样?”
“还可以……”
“那就好,以你的成绩,考去北京政法应该没什么问题。”
唐念没再说话,她不知道宋砚为何这时候出现,她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她也想不出答案。
她只是想起去年宋砚高考结束,她也站在马路对面接他,他们还约定好等高考结束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
后来的后来,唐念没能去到心仪的政法大学,转而去了大连,她想去看海。或者她只是单纯的以为,只要离开了济南,离开宋砚,她就能一切忘了重新开始。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宋砚在她心里的位置,在宋砚还是不停地一次一次打扰她的生活的时候,她默许了。她允许了一段畸形的三角关系一直存续了她整个大学。至少宋砚出现在大连的时候,世界是只属于她们两个的。
“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了?”每次赵敏儿这么问唐念,她也会反问自己,“是呀,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
就是这样,有些事你明知道不对,还是会这么做,因为那是青春时光里出现的最耀眼的一个人。哪怕唐念现在要去参加宋砚的婚礼,哪怕这个男人无数次重伤自己,哪怕这个做了7年的梦终于醒了,她仍然舍不得弄丢他……
“念念你在哪儿?”思绪被电话打断,那边传来赵敏儿严肃的声音,赵敏儿很少这么严肃的跟唐念说话。
“轮渡上呢,你醒了?”
“所以你还是要去参加他的婚礼?为什么不叫我陪你,你自己应付的来吗?”
“没事,敏儿,我只是想亲自结束这一切。”
“念念,我等你回来,一定给我好好的回来。”
赵敏儿是不懂唐念的,这么一个渣男,她竟然允许一个这样的男人在她的生活里走进走出,大学几年里唐念为数不多的失控、买醉,都是为了这个渣男!像唐念这样的女孩,大学里上赶着追的优秀男孩多了去了,邹子凯就算一个。
“你今天回来吗?”挂了赵敏儿的电话,唐念又收到了臧俊青的微信。
“对,我在路上了,晚上到济南。”
“车次告诉我,我去接你。”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唐念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臧俊青。臧俊青没上大学,在社会上混了这几年,也还是那个德行,孩子气不孩子气,大人气也没大人气。
“唐念!”臧俊青冲唐念挥手。
“走吧,请你喝点去。”
他俩去了高中总爱去的小烧烤店,上了大学之后唐念没再来过这里,但是老板还记得她,“小姑娘好久没来了”。
“可不嘛老板,我也一年才能见她2面。”
“哈哈,老板这么多年没见,您倒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看着还更年轻了!”唐念爽朗的说到。
“小姑娘还是这么会说话,快坐吧,想吃点啥自己点,这顿老板请客!”
“呦,那我可是跟着沾光了!”
俩人找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唐念环顾四周,有些恍然。虽然家在济南,但是上大学这四年,每年寒暑假就回来呆几天,一般也就在家陪陪爸妈,确实难得出来在济南溜达溜达。
“你说你回来干嘛,说实话,这臭小子的婚礼我都懒得去,还让我出人出力,这一周为了他这婚礼我都快忙死了!这不还让我当伴郎,我抽了个空出来接你,还非问我去哪儿?”
“我,回来看看……”
“你回来跟他说了吗?我问他了,他说结婚就不通知你了,真他妈的不是个玩意,这么些年,还是这么没担当。要我说你既然都远走高飞了,就赶紧忘了他。我也知道这几年,他没少撩骚你,混蛋东西,你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的。”
臧俊青一边吃一边在替唐念不值的骂骂咧咧着,唐念没再多说什么,也没什么胃口,拿起手边的扎啤,一口气干了。
“呵,你这酒量可是见长,在大连没少买醉吧!”
“吃好了吗?送我去酒店吧,正好顺路,我定了明天婚礼的酒店,就回来一晚上,今天我就不回家住了。”
“啥?”臧俊青嘴里的烤串差点喷出来,“你有受虐症吗?我以前咋没发现。”
“以前没有的,被宋砚培养了几年培养出来了。”
唐念苦笑着,她没有跟臧俊青说过大学这四年里她跟宋砚的关系,虽然都是彼此熟识的朋友,但是唐念始终觉得这段关系很难说出口,或者说,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
臧俊青虽然想尽量的让他和唐念的这次见面显得不那么尴尬,但是饭桌上说的话也是他的心里话。宋砚是他的好哥们,但是宋砚和唐念的这段感情,他很明确的是站在唐念这一边的。
他也试图劝解宋砚,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也确实觉得宋砚他么的配不上唐念。
路上唐念没有再说话,红灯间隙,臧俊青侧过头看了看唐念,唐念这会正打开窗户蜷缩在副驾上看着外面发呆。上大学这几年,唐念出落的更加好看了,晚风拂过唐念有些凌乱的长发,臧俊青有些愣神,便在心里又把宋砚骂了一顿,“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对了,不用告诉他我回来了,”车子很快到了酒店,“麻烦你接送我,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明天我就回大连了。”
“行,要是有啥事儿,你随时招呼我,我反正今晚上估计也没法睡觉。”
“好,有事儿招呼你。”说完唐念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这一夜唐念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快天亮了,唐念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一觉醒来,已经10点多了,唐念起床给自己画了一个得体的妆容,这让自己看起来气色能好一些。她难得的穿上了一条黑白相间的洋装连衣裙,头发随意散在肩膀,显得跟平时的自己格外的不一样。
唐念去楼下的咖啡馆随便吃了两口,吃完早餐回到酒店,唐念一眼就看到了酒店门口已经布置好的龙凤拱门,唐念盯着最中间的“宋砚”和“邱明”两个名字发呆。
这是唐念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这么多年,她从没有问过她的名字,也没有想要看过她的照片,只听着宋砚一遍遍的说着她的普通,普通的学习,普通的长相,普通并不讨喜的性格……
“婚宴在二楼的蓝色大厅,仪式会在11:08开始。”唐念看着臧俊青发来的微信,这会已经马上11点了。
唐念感觉手心有些出汗,强撑着走到二楼,这会婚礼仪式已经要开始了,大家都在忙碌着准备,没有人在宴会厅门口核验身份,唐念从侧门进去蓝色大厅,坐在了最后一排的宾客席上。
唐念看着台上的司仪,但是她完全听不到司仪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宋砚,满眼期待的看着走向他的邱明,看着他为她戴上戒指,并做出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唐念没有哭,她不准自己哭,既然是笑着开始的,那就要笑着结束……
臧俊青一眼就看到了台下坐着的唐念,他确实不明白她来这里干什么,当然他更不明白,这个傻子等了宋砚4年到底在等什么?大好的青春,好好谈一段恋爱不好吗?
“她竟然没有哭……”
仪式很快结束了,臧俊青这会忙着陪宋砚到处敬酒,一直忙到了快1点,才有空和几个伴郎坐下来吃点正经饭,打开手机看到唐念的信息,“我走了”。
“好,”臧俊青没有多说其他的什么,他希望唐念赶紧死了心,然后赶快好起来。
宋砚这会冲了进来,低头压着嗓子问臧俊青,“她来了?”
“谁?你不忙着陪媳妇来找我干嘛?”臧俊青头也不抬的问,要不是宋砚是他哥们,这种人他肯定是瞧不上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她来了,所以呢?”
“是你告诉她我今天结婚的?”
“是我告诉她的,你还想耽误她到什么时候?你早该跟唐念把话说清楚。”臧俊青抬头看着宋砚。
“我……”宋砚没再说什么,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自私,可他根本放不下唐念。邱明这边,他又被邱明架着,根本不敢提分手,从一开始在班级里闹,到后来到他家里闹,他根本招架不住。而唐念不一样,她会一直安静的等着她,不哭也不闹,所以面对唐念,宋砚开始变得贪心和肆无忌惮。
“新婚快乐!”宋砚看着唐念发来的微信,他不知道怎么回,这半年他不敢再去大连找唐念,也不敢告诉唐念他就要结婚了,就和当年跟唐念提分手一样,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让唐念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唐念这会已经坐上了回大连的列车,昨晚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她头疼的厉害,但是她一刻也不想再多逗留,她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念念你怎么样了,回来了吗?”赵敏儿的电话又打来了。
“没事儿,敏儿,我已经坐上回去的火车了,你乖乖等着我吧。”
“我听着你声音不太对,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风寒感冒。”
“唐念,我就说了你不要到处瞎折腾!”赵敏儿那边着急叫起来。
“没事敏儿,我只是感觉终于解脱了,真的,挺好的。”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我在学校等你。”
唐念看着最后一条发给宋砚的信息,“新婚快乐”,在婚礼上强忍着的泪水这会还是不争气的往外涌出来,她想起这些年来无数个痛哭的夜晚,还有无数次酩酊大醉的难堪,“我们终于还是就到此为止了。”
唐念删除了宋砚的微信,把宋砚的电话加入了黑名单,这辈子,她不想再和宋砚有任何的瓜葛了。
本来就不舒服,又在轮渡上飘了一晚上,一回到学校,唐念就发高烧病倒了,赵敏儿又心疼又怒其不争的每天骂骂咧咧着照顾唐念。
“还好这论文也答辩完了,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儿,你这小身板赶快休养好了。趁着工作前这段时间空闲,咱俩再在大连好好玩玩。”
“这段时间可是大连的旅游旺季,我家的民宿别提生意多好了,快点好起来,请你去海边住几天。”每天唐念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都能听到赵敏儿在念念叨叨。
就这么在床上足足睡了一周,第八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唐念坐在床边发呆,突然觉得神清气爽。
从小到大,不管多严重的感冒,不管吃不吃药,好像一周的时间到了,总会好起来。只是这一次唐念感觉自己病了好久好久,或者说,她假装自己病了好久好久。
“敏儿这周辛苦你了,中午我请你出去吃点好的,顺便你陪我去办个新的电话卡吧。”
“新电话卡?”
“对,有些路走到头了,该换条新的路再看看风景。”
赵敏儿飞扑到唐念身上,喜极而泣,“念念,我陪你!”
唐念是个从不强人所难的人,但是她强自己所难了好多年。或许很多姑娘都是这样,因为爱着,所以允许爱人的伤害;因为爱着,所以不怕被爱人伤害。
少女时期总以为,命中注定会像丘比特的箭一样射中我,后来踏遍荆棘才明白,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们自己。伤口会愈合成疤,亦会让人生出铠甲。从此步步向前,再不必为谁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