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龙》九十九吨大恐龙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神火与海心炎
　　花龙说：“烧包得很！”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火王已经转向比武场了。他指节捏得咔咔响，像一串小鞭炮在掌心炸开，暗红色的火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开始较量吧！等会儿也去你家！”
　　花龙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嘴角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她知道火王要动真格的了。每次他这样捏指节，接下来准没小事。
　　火王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那点暗红猛地炸开，像有人在他肋骨后面点着了一整片油田。神火之力全开，整座悬浮看台被热浪推得向后滑了半尺，底下几根云柱发出吱吱嘎嘎的抗议声。周围观战的龙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有的连鳞片都竖起来了。
　　“夹龙烛神火，烧吧！”
　　第一道火从左手窜出，赤红里裹着金，像一条刚蜕皮的蛇。那火一碰到空气就膨胀，扭了三扭，变成一条带爪的炎龙，绕着比武场上空转了一圈。
　　“老明星茫，燃烧吧！”
　　第二道火从右手飞出，颜色淡些，偏橙，带着细碎的火星尾巴。那火星落在地上不灭，一颗颗滚出去，碰到什么就粘什么，把半片草地烧成了闪闪烁烁的银河。
　　“责火造，燃烧吧！”
　　火王脚下一跺，脚底青焰翻涌上来，裹住他的小腿。那青火不烫，反而冷飕飕的，所过之处空气里结出细小的霜花，霜花又被后续的热浪烘成白气，雾蒙蒙地罩住了半个场子。
　　“型饿冥龙炎，燃烧吧！”
　　他双掌往前一推，一道紫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那火古怪得很，不往上烧，偏偏贴着地面往前爬，像水一样漫开。凡是紫火经过的地方，地上的石头不碎不裂，直接没了，连渣都不剩。
　　“创世炎，燃烧吧！”
　　火王仰头。喉咙里亮起来，像吞了一颗小太阳。他张嘴吐出一团纯白的光球，那光球升到半空，无声地膨胀到三丈宽，然后停住，稳稳地悬在那里，照得所有人影子的边缘都模糊了。
　　“救世神耀，燃烧吧！”
　　白球周围又亮起一圈光环，光环里不断涌出细小的火羽，每一片火羽落地都弹一下，像活物。花龙眯起眼睛，她认得这招——当年火王用这招烧穿了北天门的结界，累得在她那里躺了三个月。
　　“天烬之焰，燃烧吧！”
　　火王双手合十，所有之前放出去的火焰同时一震，颜色统一暗了一度。空气开始发烫，发烫变成发颤，发颤变成尖锐的嗡鸣。几个修为浅的龙族侍从直接跪了，手撑着地喘粗气。
　　“两仪课，燃烧吧！”
　　最后一字落下，火王双掌猛合。所有颜色、所有形态、所有声音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被压缩——红的压成白的，白的压成青的，青的压成透明的，最后塌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白点。那白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羽毛。
　　“成了！看看攻击，哈——”
　　白点触地，无声炸开。没有巨响。声音在爆炸的瞬间被抽空了，留出一刹那的死寂，然后是光。白光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把天空、海水、看台、人脸全部刷成同一种颜色。等光退下去，众人揉着眼睛往前看——
　　一座小山消失了。
　　原地平整得像被谁用尺子刮过一遍。原先山的轮廓线还在，因为山脚下的草皮断口整整齐齐，像被人拿刀切出来的。山上的石头、树、不知道谁家建的小亭子，全没了，连一点灰都没剩下。云层被推出一圈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白气，白气升到高处又变成细小的水珠落下来，在场上下了一场热乎乎的小雨。
　　花龙第一个开口。她鼓了鼓掌：“真热闹。一座小山消失了。”她歪了歪头，看着那片平整的地面，“可惜咱们龙不能拥有神火，哎。”她的目光转回火王身上，带着点研究意味，“你的攻击好像能超过空间第一战了。”
　　火王收了掌，火焰退回胸口，只留指尖一点余温，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将暗未暗。他喘了两口气，额角有一层细汗。
　　花龙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多了几分促狭：“我们帮你弄的海心炎怎么没有出现？想当年你可是靠海心炎拥有的火神称号。我还为此火养伤了半年，真想再让你照料半年。黑龙胡子都被火烧了，水王也掉了一百多战斗力——快换上可爱的海心炎！我想看！”
　　她说“想当年”的时候语气故意拖长了，眼睛在火王脸上转。旁边黑龙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果然摸到一撮焦黑卷曲的短毛，脸色顿时很复杂。水王站在三步外，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一团水旋正在重新凝聚，转速比之前慢了不少，他数了数水旋里的波纹，脸色沉了沉——一百多战斗力，说没就没了。
　　火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点余温在指尖闪了闪，像犹豫了一下，然后灭了。
　　“海心炎已不在我身边了。”
　　花龙一愣：“不在？”
　　“以后你就会知道它的去处。”火王抬起头，目光扫过花龙、黑龙、水王，最后落在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小白龙身上，“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龙族当然也能拥有神火。”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一下子静了。黑龙不摸胡子了，水王不数波纹了，花龙也不笑了。“只要将龙珠与神火结合起来才可。据我所知，能办到这件事的，全三一五只有我一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我再慢慢教你，也会告诉黑龙与水王这里面的知识。木马！”
　　最后那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开玩笑，但没人接茬。
　　水王的脸已经沉下来了。他手里那颗水珠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面薄薄的水镜，镜面上映着那座消失的小山留下的平整地面。他盯着镜面看了三秒，然后往地上一摔。镜面碎成万千水珠，在半空炸开一片亮闪闪的雾，下一秒又立刻重新聚回他掌心，凝成一颗更亮更硬的水珠。
　　“气死人了！”水王把水珠攥得咯吱响，“自从有了可恶的神火，战斗力变不重要了？看我的攻击来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水线冲出去。那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场边一头负责记分的年迈龙侍从刚把笔提起来，笔尖还没碰到纸，水王已经绕着火王转了七圈。每一圈都带起一声闷响，第一圈是“砰”，水刃切在火王护体神火上，溅出一圈白雾；第二圈是“啪”，水线抽在火王左肩，神火晃了晃；第三圈是“嗤”，水刃从火王腋下钻进去，在神火上划出一道浅痕。后面四圈响声连成一片，水王把力量与速度拉到极致，水刃像暴雨一样往火王身上砸。
　　火王的脚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接着退了第三步，但始终没倒。护体神火被水刃一层层剥开，剥到最后一层时水王停了——他绕到火王背后，水线一收，现出人形，双手合握成锤，从头顶往下砸。
　　“呀！呵！”
　　火王抬手一格。神火在他掌心凝成一面薄盾，水锤砸上去，盾面凹下去一个深坑，但没碎。火王膝盖弯了弯，脚下的石板裂了一圈蛛网纹，可他站住了。
　　水王收势落地，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他盯着火王，喘着气：“力量与速度远在你之上，可造成的伤害却不如你。这不公平！你们神族都开始拥有神火了，这对龙族是毁灭——”
　　“说得好。”
　　声音从看台边缘传来。小白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蹲在花龙旁边，两只前爪搭在栏杆上，眼睛亮亮地看着火王指尖那点余温。他什么时候来的？没人注意到。银白鳞片在神火余光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看起来比破壳那天又长大了一圈。
　　“火王，”小白龙喊了一声，“龙珠和神火结合——难吗？”
　　火王笑了，收回薄盾，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对你来说，可能不难。对别人，不好说。”
　　水王在旁边哼了一声，水珠从额头滚下来他也不擦：“四弟，你别被他带偏了。咱们龙族的根是龙珠，不是火。你大哥的物理攻击跟你一样，你三哥有五六千亲生儿女，你姐姐的蛋智慧宇宙第一、攻击第一——你刚破壳几天，急什么？”
　　“可大哥的物理攻击跟我一样，”小白龙认真地说，爪子比了比，“三哥有三万年的资历和五六千亲生儿女，姐姐的蛋还没出生就智慧宇宙第一、攻击第一。我总不能只会变大拍空气吧。”
　　花龙噗地笑出来：“你才破壳几天。”
　　“破壳几天也是龙。”小白龙说这话时脖子挺得直直的，龙珠在体内亮了一下，金光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爹说了，衡量他作为父亲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是看我们喜不喜欢这世界。我喜欢这世界。所以我想变强，好护着它。”
　　这话说完，场边安静了一瞬。水王偏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火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花龙伸手在小白龙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黑龙这时候才从看台另一侧走上来，胡子果然短了一截，边缘焦黑卷曲，像被谁拿打火机燎过的毛笔尖。他摸了摸下巴，脸色复杂：“火王，你那一下，差点把我胡子烧成历史。”
　　“失误，失误。”火王拱手，“下次我往左边偏三寸。”
　　“还有下次？”
　　“下次不烧胡子。”火王一本正经，“烧眉毛。”
　　黑龙瞪了他三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胡子一颤一颤的。水王也绷不住了，别过脸去闷笑。花龙笑得最响，一边笑一边拍栏杆。
　　水王笑完了，收起玩笑的表情，走到火王面前，站定了：“神火的事，你认真说。龙族能不能用，怎么用，用了之后战斗力怎么算——这些不弄清楚，空间第一战真打起来，我们水族心里没底。”
　　火王点头，脸上也没了笑模样：“打完这场，我慢慢讲。”
　　“打完这场？”花龙插话，“名人堂第一今天也定不下来。你和老明星茫打了三百回合，又在这儿放了一通火，还打？”
　　“不打了。”火王活动了一下肩膀，神火余烬从领口飘出来，“今天打够了。”
　　“那就别打了。”花龙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反正名人堂第一今天也定不下来。”她往看台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火王，明天花山，别忘了。”
　　“忘不了。”
　　“水王，你那个女儿——还有她母亲——你最好也早点说清楚。”
　　水王把水珠往袖子里一塞，笑得高深莫测：“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
　　花龙翻了个白眼，声音拖得长长的：“烧——包——”后面那个“的”字没说完，人已经走出了看台。
　　小白龙跟在花龙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消失的小山留下的平整地面。地面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草芽，嫩绿嫩绿的，拱破泥土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子不大，银白色，指尖还带着新生龙的柔软弧度。就是这双爪子，今天在海峡拍了空气，又在这里看了一场大火。
　　“火王，”他喊了一声，“龙珠加神火，我要是想学，排第几？”
　　火王远远地竖起两根手指：“黑龙之后，你排第二。”
　　黑龙在旁边咳了一声：“我还没答应学呢。”
　　“你会答应的。”火王笑。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和外表年纪不太相符，“龙族需要神火。你也清楚。”
　　黑龙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水王这时候已经走到看台边上，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火王，你那海心炎到底给谁了？”
　　火王往花龙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笑而不语。
　　水王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一阵古怪：“你……你把海心炎给了花龙？那她刚才还问你要？”
　　“她不知道。”火王把手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往反方向走，“我说了嘛，以后你们自然知道。”
　　海风吹过空旷的比武场。那座小山消失的地方，泥土正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不，那是空间修复自身的速度，泥土长草要慢得多——缓慢地拱起一点新芽。圆周率三点一五的空间，又在悄悄生长了。看台上的云柱重新凝实，被热浪推歪的旗帜自己正了正，连场边记分的老龙侍从都把笔捡了起来，在“本日切磋”一栏后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个“平”字。
　　远处，花龙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四弟你快点！去晚了果山的好位置就没了——”
　　“来了来了！”小白龙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火王。火王正对他比了个“二”的手势，小白龙咧嘴一笑，转身追花龙去了。
　　黑龙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焦黑的短胡子，叹了口气：“水王，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跟火王好好学学？”
　　水王把那颗攥了一路的水珠终于松开，水珠滚到地上，变成一小片湿印子：“学。不学是傻子。”
　　“那明天花山——”
　　“你去你的花山，我去我的果山。”水王瞪了他一眼，“你胡子都被烧了，还不长记性？”
　　黑龙又摸了摸胡子，闷闷地笑了。
　　看台上最后只剩火王一个人。他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那座消失小山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袖口里，一点极淡的蓝色火光闪了闪，像在回应什么。
　　“别急，”他低声说，“还没到时候。”
　　那点蓝光暗下去，海心炎的气息从袖口里悄悄散出来，咸咸的，带着海的味道。火王转身走下看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圆周率三点一五的空间，又过完了一天。这一天在它漫长的一生里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空间里，每一点生长都算数，每秒三十万公里，一步一步，往前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