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人生里借宿一晚》杨宇凡

4、无病呻吟 无病呻吟

　　我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只记得，你突然闯进我的房间，闯进我发霉的世界。你踢踢这里，拍拍那里，溅起沉闷的灰。你用力掀开我的窗帘，才有这样一束光，照进来。但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阳光。

　　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需要理由。爱也可能是一种累赘。大概是我发霉太久了，心被菌丝蒙住。我多想看见世间的美好，可正像我被蒙住的心，我的眼睛，目光所及，全是灰色。我习惯了，也淡然了。灰色的世界不值得赞美，但也不全是悲剧。至少我熟悉灰色，灰色也熟悉我。

　　我是一个不喜欢期待的人。期待是诱人的毒苹果：会眩晕，会渴望，会憧憬，会失望，会死去。我非得等美好真的落到我身上，才敢如释重负地笑一下。不是我虚伪，按理说，我该一听到好事就笑，一有期待就憧憬，一开始就兴高采烈，一开始就忘乎所以。可能是失望经历得太多，太多的不真实，我的欢愉被稀释了，稀释到最后，好事像意外一样降临，留给我的，已经没什么可高兴的了。我反思：是我太悲观，还是注定如此悲观？我词穷了。我怎么了？我累了。我想离开了。

　　如果一直这样微微地死着，也不算坏。最起码不会无病呻吟。命运却偏爱偶尔落下一颗糖。□□的气味，勾引我，缠绕我，珍爱我。我枕着它入眠，做的梦荒诞、迷失……一个编织的襁褓，一块易碎的玻璃。我其实早就预知了结局。我醒了，只是不愿睁眼。眼泪先我意识一步。

　　也许痛苦是短暂的，但它是真实的啊。泪水会稀释，痛苦不会，思念不会。它们只会随时间发酵，直到我习惯性地痛苦，觉得不过如此；习惯性地思念，觉得这是一个人必须承受的过程。是我懦弱吗？不思进取吗？还是我走不出那个荒诞、迷失的梦？随你们说吧。我力量有限，只想躲起来。我很自私。我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