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祈祷 在一片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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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舰在空中滑行，最后降落于附近一片相对平缓的地面。
两人一出来便向着爆炸现场奔去。
其实林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找。
又要去找什么。
爆炸发生在眼前。
即使是超人也很难在那种剧烈的爆炸中活下来吧。
但她就是本能的朝那个方向冲过去，好像想找到一个答案，又像是仅仅为了做点儿什么。
飞舰的碎片携带着火焰，流星雨般坠落在垃圾山上，有几处黑烟滚滚，显然是烧起来了。
铁薇面色铁青，指挥着第九区的居民灭火。
“快快快，把着火的地方隔离出来！”
两人招呼也没打一声，默契的略过铁薇，向着着火的方向奔去。
火焰比想象中剧烈，再这样烧下去，没完没了，可能会给第九区带来不小的损失。
林霖来不及多想，抽出手边的金属板就向着火焰冲去。
着火点靠近地面就用沙土扑灭，着火点在垃圾山上就用金属板，金属盖等压制扑灭。
生活在垃圾堆里的锈螈一波一波从缝隙中爬出来四散而去。
幸好星际时代的垃圾可燃物少，在隔离+扑灭的双重措施下，火焰很快得到了控制。
林霖掀起衣服擦去头上的汗水，烟火燎的她面部黑一块白一块。
“铛——”金属板被扔在垃圾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一只锈螈被惊醒，从金属板下的空隙里爬出来，迅速窜走了。
林霖抬头，遥望着逐渐平息的起火点。
开始在垃圾山上漫步。
“叽——”
一只锈螈挥舞着前爪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推拒着林霖的鞋子，林霖连忙抬起脚，锈螈甩着受伤的下半身，艰难的钻入缝隙中，两只后爪和尾巴耷拉着，似乎受伤不轻。
林霖蹲下来，挪动交叠在一起的金属板，锈螈更急了，叽叽叫着向下钻，细细的尾巴一甩一甩，像小狗尾巴。
林霖不自觉微笑，捏住了锈螈的腰，左手抬起阻挡锈螈的金属棍，锈螈整个身体暴露在林霖眼中，“小家伙，跟我走——”
金属棍下本是一片厚实的尘土，锈螈爪子短，挣扎时前胸部在尘土上来回摩擦，竟擦出一小片指甲大的空隙，显出一点儿不同寻常的黑暗。
林霖手指一抹，玻璃下，一只金瞳静静的注视着她。
“啊——”
林霖怒骂，“你装鬼啊？！你在这你不出声！”
金乌闭了闭眼睛，没有出声。
林霖就地找了个金属罐，将锈螈塞进去，又撕掉一块布料，覆盖缠绕将金属罐封住。
上下左右找了找，破衣服连个口袋都没有，只好将罐子放在两步远的一个高台上。
自己则嘿咻嘿咻开始挪动压在金乌身上的垃圾。
废弃物一块块被清理，金乌的整体露了出来。
他仰面躺在一个金属容器里，唯有面部覆盖着一层玻璃。
如果刚才林霖清理出来的不是面部的玻璃，而是其他任何一个金属部位，林霖都会将它错认为垃圾。
重物被挪开，急救舱的舱门“嗤——”的一声喷出一股白气，舱门开启，金乌用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病号服，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银色大树标志。
黑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胸前。
林霖，“能站起来吗？”
金乌摇了摇头。
“行吧。”
林霖掏出营养液将剩下的半支一饮而尽，剩下的塑料管被她随手仍到垃圾堆里。
“我背你。”
林霖微微弯腰，伸出双臂，一手穿进金乌腋下，一手穿过金乌腿弯，试图先将人抱出来。
林霖憋住一口气，腰臂用力，脸都憋青了，金乌的臀部还牢牢和急救舱贴在一起。
“……这样不太好用力，你待会用手臂抱着我脖子，我直接背你起来。”林霖嘱咐道。
“……”
金乌双臂听话的在林霖前臂交叠。
林霖又是踩地，又是打气，嘿咻来嘿咻去，金乌都纹丝不动。
好一会儿林霖意识到自己在招笑，她抹了一把汗，坦然道，“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你等一下，我去下面叫人。”
林霖的背影逐渐远去，金乌坐在急救舱内，手里捧着林霖扔给他的金属罐，布料掀开，一只四爪鳞片生物趴在罐子底部，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金乌。
轻轻晃一晃，“唧唧——”
那东西东倒西歪，两只前爪慌张的左右抓握，下半身却好似断了似的一动不动。
金乌皱眉，冷哼了一声。
讽刺我？
金乌扬起手臂将罐子扔出去。
林霖回来时，金乌仍然老老实实坐在急救舱里。
想跑也没办法，毕竟腿还坏着，林霖暗想。
阿登、维恩医生、铁薇和几个人跟在林霖身后。
林霖回去找人时，阿登已经找到了维恩医生，他和灰崽的急救舱落在一片沙土地上，平安落地后就从急救舱里爬了出来。
几人扛着个金属架，将金乌从垃圾山上带了下来。
林霖拿过金属罐，锈螈仍安安静静趴在底部。
两架飞舰一架自爆，一架受损，四人只好在第九区暂居。
铁薇给四人指了一栋二层小楼，距离铁薇的小别墅距离不足五百米。
不等几人道谢，她已经快步离去，路上又看了看光脑，大概是有什么急事。
一个身着一身制服样黑衣的年轻男人则留了下来，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光脑上飞舞，“飞舰损失、火灾损失、灭火误工、人工费、住宅租赁费，一共五十万银叶币。”
他朝四人伸出手。
林霖：……
好家伙，债越欠越多。
都是阿金那家伙搞得。
她不由得埋怨的瞪了阿金一眼。
真能折腾。
几个人心虚的心虚，后退的后退，内疚的内疚，无所谓的无所谓，最后还是林霖上前一步，“那个……从我之后的工资上扣吧。”
那人点点头，在光脑上记录一下，“我是老大的助手，铁源，记录一下我的光脑号，以后有什么事情先找我。”
林霖点点头，四人中唯一有可用光脑的维恩加了铁源的光脑。
五人同步了一下信息。
维恩：“飞舰的钱必须赔我！”
“嗯。”金乌点了点头。
“诊所维修的费用你出！”
“嗯。”金乌再次点头。
林霖挠了挠了头，感觉嘴巴苦苦的，阿金他……应该会遵守承诺的……对吧？
事到如今，虽然巨额债务还没有真的压到身上，林霖仍然觉得压力深重，开始对自己鲁莽的判断忐忑。
……
大不了。
大不了大不了嘛。
她使用糊弄大法，将理不清的东西团吧团吧扔到脑后，直接屏蔽了。
“维恩医生，阿金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林霖好奇问。
维恩：“神经修复是及其精密的手术，需要特殊仪器辅助，那仪器在我哥那里，他目前在混乱区……”
“不着急的话就等我哥回来，着急的话就去混乱区找我哥。”
维恩说道，手指在光脑上点拨。
“着急。”金乌说道，“我需要尽可能快的恢复行动力。”
“那就明天去找我哥。”
“我也去。”金乌说道，“之前两架飞舰在这里坠毁，那些人很可能会找过来，我不能留在这里。”
“行。”维恩说。
第二天一早，维恩去和铁薇借飞舰，却得知铁薇昨天去往主城未归。
维恩只好步行到第七区租借飞舰。
行至半路，一艘飞舰悬停在头顶。
维恩立刻警惕起来，猜想着是不是追杀金乌的那群人发现了他。
到时该怎么逃脱？
还是直接出卖金乌保命？
维恩还没有得出结论，头顶上已经响起了广播，“喂，维恩医生，你怎么走这么快啊。”是阿登。
“快上来，我们带你们去混乱区。”
飞舰降落在维恩面前，舱内，阿登、林霖、阿金、小灰崽都萌萌的看着他。
维恩：“有飞舰不早说！”
林霖：“哈哈，这不是不确定能不能修好吗？早上修好立刻就去接你们了，没想到维恩医生你脚程这么快。”
维恩：“强词夺理！”
飞舰嗖的一声化作天边一道残影，向着混乱区极速飞去。
与此同时，混乱区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片灰白荒漠中，勉强立着几个虚弱人影，他们脚步蹒跚的向着前方行去。
狂风卷起地上的灰白色的沙粒，漏出一根灰白色的手指，那手指蜷缩着，如一具姿态自然的雕塑。
仔细看去，那一座座密集的沙丘都像那根手指一样，有得露着灰白色的头发，有得是僵硬的脸庞，更多的是手，一双双远远伸出去的手，似乎极力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然而终不可得。
几人彼此扶持脚步蹒跚地在其中行走，目不斜视，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随着几人的前行，沙丘越来越多，和他们一样蹒跚的人影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汇聚成一片人海。
他们人挤着人，沉默地坐在一起，像是一群企鹅，借助同伴的温度度过寒冬。
而在这片人海的正中心，矗立着一间突兀的房子，在一片灰白中，它是显眼的黑色。
想黑暗中的太阳一样耀眼，吸引着受苦受难的人，源源不断地向它而去，祈祷着苦难的终结，平静的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