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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江故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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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故笑了一下:“即便你拿到了地形图和驻营图,你也打不过敬人。”
他转身便走,身后的铁链哗啦作响,伴随着咒骂声。
姚云山呆立在门口处,江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发什么呆。”
姚云山张了张嘴:“我……”
江故:“怎么了?”
姚云山:“……林礼……林老太爷生了重病,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故:“……所以今天之前,你是不打算让我去看吗?”
姚云山:“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林礼的病确实很重了,躺在床上起来都很费劲,几位儿媳都在床前侍奉。
姚云山把林家人安排进了原来的林府,还安排了人侍候,林礼让别人出去,他想单独和江故说话。
江故坐在林礼床边,林礼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江故的手背:“你别怪陛下,是我旧疾发作,身体本就不好,陛下未曾苛待我们。”
江故点了点头,眼睛里噙出些泪意。
林礼呼吸已经变得艰难:“小玉,这些年形势变幻,我在京中看得分明,是我迂腐,你受苦了。”
江故说:“您好好休养,会好的。”
林礼闭了闭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江故出了门,侍疾的子孙们又都进去了,只留二嫂的女儿小鸢在外面:“大哥哥,他们都说你变成了妖妃。”
江故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妖妃是什么意思吗?”
小鸢说:“我看话本说,妖妃就是皇帝的真爱,皇帝爱大哥哥吗?”
江故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二嫂任妙晴见小鸢丢了,出来找,一把把小鸢拽了过去:“别乱说!”
然后一脸歉意地对江故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小叔别介意。”
江故说:“没事。”
任妙晴带小鸢进去了,江故抬头,见姚云山站在不远处。
“对不起。”姚云山说。
江故摇头:“祖父早年本就有旧疾。”
突地,屋内传来一阵啼哭声,江故心头一震,正想进去,喉咙一滞,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姚云山坐在他床侧,胡茬都冒了出来。
“我昏迷多久了?”江故问。
姚云山立时便握住了他的手:“有五天了,你感觉怎么样?”
江故:“那祖父……”
姚云山的手颤了一下:“祖父……辞世了……”
系统猪弱弱道:“宿主……”
江故心音:“猪,林礼死了,任务是不是失败了?”
系统猪:“林礼不是因外因而死,和任务关系不大,但肯定是有影响,所以宿主身体被反噬了。”
江故换了丧服,随姚云山一同出席了林礼的葬礼。
此事之后,江故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只能轮椅出行。
姚云山经常推他出去晒太阳,偶尔会和他说些朝政上的事,江故就安静的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杜瑛因为上次的事被姚云山贬去了地方,最近又官复原职,仍任大理寺卿。
这天姚云山推他到御花园,恰好遇到了萧乾,萧乾现在是老将,开国之功,封英国公,乃国之柱石。
给姚云山行过礼后,和坐在轮椅上的江故随口聊了起来。
说到崮朝还在金陵时,萧乾道:当初你让我把陛下带去前线,也是存了助他复国的心思吧?
姚云山愣了一下:“什么?”
江故还没说话,萧乾疑道:“林大人没和陛下提过吗?当初出征时,林大人拿着林礼的腰牌让臣把陛下带出金陵,臣与林礼有些交情,才应了,若是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如何用林大人请求。”
江故敛眉道:“当初事有变故,便没来得及和陛下讲。”
萧乾笑道:“最后倒是陛下自己入了臣的军营,想到林大人之前的嘱托,臣当时便把陛下放到了身边。”
不过往年一桩小事,说着说着,便谈起了其他的。
比如杜瑛和晚上和夫人吵架,被赶出了家门,赌气真的在外面待了一夜,结果被巡逻宵禁的金吾卫抓住了,第二天核查清楚了才放出来,因着此事早朝的时候还被御史弹劾了。
“萧卿。”姚云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玉身子不好,不能一直吹风,你自便。”
萧乾道:“如此,微臣告退。”
姚云山快步回了无极殿,江故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怎么了?”
姚云山把他抱上塌:“林玉,你当初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江故顿了一下:“猜出来了。”
“怎么猜出来的?”
江故:“前敬时,远远见到过陛下。”
姚云山紧握的手一下子松开了:“所以,你当时不是因为查到我的身份,去跟万俟昌告密。”
江故讶然:“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就说,为什么再次遇到姚云山,姚云山会对他敌意那样大!
江故把手盖在姚云山的手上:“听着,当时刘临发现了你的身份,我必须赶在他告密之前去跟万俟昌说,洗脱我自己的嫌疑,而你,我让若风派人把你送去了前线,到时候会安排人把你交给萧乾,萧乾那边,我都打点好了。”
姚云山猛地抱住了江故,手按在他的背上:“对不起,对不起。”
江故感到肩头落下一点水珠,轻声道:“没关系,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系统猪突然出现:“任务已完成,现在开始进入世界倒计时。”
江故顿了一下,感觉身上的疼痛和虚弱翻江倒海朝他涌来,他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状若无事地抱着姚云山。
姚云山一改往日别扭的性格,变成了黏人小狗,不上朝的时候,江故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就连批奏章的时候,也要江故在一旁和他一起。
江故发现了一个劝姚云山纳妃的奏章,视线顿了顿,姚云山很快发现他的动作,凑过脑袋要看,被江故推走了:“没什么,例行汇报而已。”
但这几天这类奏章越来越多,姚云山很快就发现了,将奏章掷到地上:“这群老匹夫,连朕的家事都要管了!”
江故垂手将奏章捡了起来:“陛下,你不打算纳妃吗?”
姚云山的视线猛地看了过来:“你想让我纳妃吗?”
江故说:“江山不是只陛下一人之江山,若无传承,那些人不会安心的。”
姚云山挥手把桌上的奏折全都扫落了:“想离开我?你做梦!”
姚云山甩袖而走,江故看着满地的奏折,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江故自己爬上了姚云山的龙塌上,从后面揽住姚云山:“陛下,你喜欢我吗?”
姚云山转过来,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这种时候你还问我这样的问题。”
江故看着他:“认真说。”
姚云山眼神软了下来:“我爱你。”
江故笑了:“那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姚云山吻上了他,轻声说:“好。”
第二天,御史大夫带头劝皇帝不要沉迷妖后,应广纳嫔妃,绵延子嗣,不少人都跟着劝,大殿内站着的只剩杜瑛寥寥几人,就连吴玄感都跪下规劝。
松兰说,皇帝在早朝发了大怒,将带头的几个人下了狱。
“郎君,您不劝劝陛下吗?”松兰说。
皇帝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败坏朝纲的。
江故正在剪花枝,听了后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半点:“随他。”
突然间,江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吐出一片血迹。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如果能熬过今晚,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后是姚云山的声音:“就不活他,朕让你们统统陪葬!”
江故想说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牵连无辜群众了吧,但嘴巴张不开,眼睛也睁不开,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也许真的是陪葬的话起了作用,几日后,江故真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姚云山胡子拉碴的坐在他旁边。
“林玉,你醒了!太医!快让太医过来!”
江故抓住了他的手:“别忙了,”他摸了摸他的胡子,“你都几天没上朝了。”
姚云山通红的眼眶里掉下来一颗泪:“你一直不醒,我哪有心情去上朝。”
江故说:“我都说了,不会死。”
“我相信。”姚云山亲了一下他的手,“我相信,你不会死。”
江故自从醒了之后,身体一日日好转,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姚云山每天都陪着他,早朝也不上,连批奏折都是江故催他他才批。
但姚云山不让他看奏折了,太医说,江故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操劳了。
过年的时候,江故送给了姚云山一个平安符,祝姚云山平平安安。
他没告诉姚云山,那是三年前他没送出去的答应给姚云山的礼物,之前挂在床头,义军进京那日,他从床头取了下来,握在了手里,打算和这枚平安符一起去死的。
然后就见到了姚云山。
年节后,姚云山一直陪着江故,这日好不容易姚云山临时有事,让大监陪江故在御花园等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江故才有了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一次不和姚云山待在一起的时间。
远远地,便看到杜瑛快步走了过来,到他身边时,还喘着气:“林兄,吴老把陛下支走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江故皱了皱眉:“何事如此?”
杜瑛:“我长话短说,崮族出兵,梁惇叛变去了益州,朝中实在没有足够能用的兵力去阻挡,朝中都劝陛下先安抚梁惇全力对抗崮族,至于梁惇徐徐图之,免得形成夹击之态,但陛下一意孤行,决议与萧将军兵分两路,御驾亲征。”
“梁惇叛变?”江故急道,“朝中可有能议和的人?”
杜瑛:“我自请了。”
杜瑛太过方正不阿,不善变通,掌管大理寺还可,当使臣还差些。
没有。江故仔细盘算了一下,发现如果一定说有一个,那只能是他自己。
“系统猪!”江故道,“完成任务之后我记得是有积分的?”
“是的,宿主,积分可在系统商城中换取一定的商品。”
“有没有能让我三个月内恢复精力的东西?”江故说。
系统猪翻了翻系统商城:“有的,但是需要的积分很高,确定兑换吗?”
“确定。”
杜瑛想让江故劝劝陛下,或者想个其他的法子,说完赶紧走了,近日陛下心思愈发难测,杜瑛可不想莫名其妙被扔到诏狱。
但姚云山晚上还是从大监口中得知了白天的事。
姚云山批奏折的时候,江故作势拿起奏折,被姚云山拿回去了:“你身体太弱,不要操劳。”
江故道:“兵分两路之事,陛下真的有把握吗?”
姚云山放下奏折:“以后不让杜瑛再过来了。”
江故:“臣愿替陛下出使益州,做安抚使。”
姚云山皱眉:“不行。我和萧乾就是一路从豫州打进金陵城的,你还不信我吗?”
江故:“海内初定,陛下不要再让百姓受苦了。”
姚云山:“总之就是不行,你的身体,别想出去。”
江故笑道:“还在前敬时,太医就说我活不长了,我还不是活到了现在吗。”
姚云山说不过他,于是不理他了。
江故吃了系统给的回春丹,身体一日日好了起来,甚至连面色都变得红润了,太医诊断,说林大人怕是熬过来了,只要平常注意身体,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姚云山高兴的不得了,晚上缠着江故要了半晚上,江故一概纵容了。
朝中正在为前线的事争论不休,后宫却一派岁月静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某日,江故突然问姚云山:“陛下是不是要出征了?”
姚云山说:“快了。”
江故说:“但我舍不得陛下怎么办?”
姚云山亲了他一下:“等着朕给你把万俟成的人头取下来。”
江故回吻了过去。
第二日早朝,朝中正讨论着出征问题。
突然,江故一身官服从殿外踏进来:“臣,太常寺卿林玉,自请安抚使,出使益州。”
朝中一片寂静,没人敢去看龙椅上姚云山的脸色。
姚云山道:“不准。”
江故跪下:“臣启陛下:如今烽燧初熄,海内甫定,地方疮痍未平,正需人镇抚流民、安定州县。臣身受国恩,一心许国,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不敢惜身。昔时臣曾任敌廷之相,左右斡旋,窥探敌情、离间其势,为辅弼王师,得以破敌取胜,略立微功。今敢自请为安抚使,前往乱余之地,招抚流散、绥靖一方。但凭陛下差遣,臣万死不辞。”
江故从姚云山的语气中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朕说了不准。”
江故正要再说什么,便听得大监道:“退朝!”
众人去看,姚云山已经走了。
江故换了衣服去见姚云山:“陛下,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掺合政务了,好不好?”
姚云山:“我是顾惜你的身体。”
江故软了声音:“我知道,但我也想让四宇安宁,望陛下全了我这个心愿。”
姚云山终于看向他。
江故道:“如果国家危难之际,我有力而未尽,陛下让我以后怎么活得下去呢?”
姚云山良久后,才道:“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江故笑得很灿烂:“好。”
……
江故出使前夜,姚云山捧着他的脸颊:“你答应过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江故怔了一下,昧着良心道:“我答应你,我当然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于是第二日,这位敬国的伟大帝王亲自送他的爱人去了益州。
姚云山给他派了一百二十名随身侍卫,个个武艺非凡,如果情况不对,架也要把江故架回来。
但他的爱人还是没有回来,他死在了回金陵的路上。
姚云山得到消息快马而去,只接到了爱人凉透的尸体。
可是……不是说好平平安安回来吗?
宫内三十日梵音未绝,江故的尸体一直未曾下葬,朝中人均不敢言。
……
204年,敬国平定梁惇叛乱。
206年,敬国将崮族赶出大漠。
210年,年仅三十二岁的敬国中兴之主姚云山驾崩,由宗室子弟继位。
百废俱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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