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这样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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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桌子上放着盏豆大火苗的油灯，影影绰绰下，萧韶只能隐约看清床边坐着的影子，宽阔的脊背像座小山一样，萧山认出来，这是白天见过的男人。
萧韶说不出话，又动不了，只能勉强伸出手来碰了碰男人的手臂……好壮，感觉自己像碰了块热乎乎的石头……
仿佛像是被猎物惊扰，阿烈猛的转过头来，那双绿眼睛在深夜里更像狼了。
萧韶胸口一紧，感觉自己似乎成了饿狼盯紧的猎物，动弹不得。
“阿叔说你晚上会醒，果然醒了。”
阿烈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凶狠消退，他起身往萧韶身后塞了床被子，
“先喝两口米汤垫垫，现在你还不能吃东西。”
紧接着阿烈转身掀开了屋子角落里小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米香味蔓延开来。有了食物香气的勾引，萧韶这才感觉到自己有多饿，腹部传来阵阵烧灼感，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
偏偏萧韶现在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只能等着眼前陌生男人的投喂。
阿烈似是看出来萧韶的迫切，尝过米汤不烫后就连忙喂给萧韶。
几勺米汤下肚，腹部的烧灼感消退了几分，萧韶很想跟眼前的男人说声谢谢。
昏黄的油灯摇曳，萧韶不知道的是，吃过米汤的他，微蹙的眉毛舒展开来，就像是白雪一般的瓷娃娃活了过来，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但也多了几分旖旎与遐思。
“再吃几口。”
阿烈不敢多看，低下头又捞了一勺米汤送进萧韶嘴里。
一小碗米汤吃完，萧韶似乎又困了，眼皮半张不合地敛着，又变回了那个悲悯世人的菩萨。
阿烈总是不敢多看，他只习惯偷看那个睡着的萧韶，这个醒过来的萧韶，他怕多看一眼就亵渎了对方。
“先别睡，药还没吃呢。”
这次被喂到唇边的是腥苦难闻的苦汤药，若是放在以前，萧韶要被父母哄好久，才愿意喝下几口，可现在，不管多苦多难喝，萧韶都没有人哄了。
苦汤药咽进嘴里的瞬间，泪也掉了下来。自清醒以来，萧韶就不敢去想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们，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想，就会忍不住哭。
阿烈不知道萧韶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了萧韶的眼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跟进了油锅一样。
阿烈手忙脚乱地把药碗放下，拿了家里最柔软的帕子给萧韶擦脸：
“哭也要喝药。”
阿烈知道自己长得凶，以前村里的小孩被这么一吓，都会乖乖地回家吃药，可萧韶跟那些小皮猴完全不一样，萧韶哭得更狠了。
“别哭了，我不凶你了。”
萧韶含着泪摇摇头，他想说，他不是因为阿烈哭，他只是有些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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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亮，阿烈就把大夫扛到了家里给萧韶看病：
“阿叔，总是哭是什么病，昨天他哭了一晚上，睡着了都掉眼泪。”
“该，改不会是我吓的吧。”
阿烈一个粗壮汉子，平日里那个姑娘在他面前摔倒，他也没想起来扶一下。可现在萧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哭，阿烈竟然就联想到这么多。
大夫原本的起床气瞬间消散了，他啧啧两声，看向阿烈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这小子，你别是……”
“阿叔，你看我干嘛，先给他看。”
大夫被阿烈推搡到床前，心想怪不得阿烈二十岁还不想媳妇儿，原来是不好女色好男色，也不知道这小少爷愿不愿意跟他过。
眼看阿烈脸色越来越着急，大夫这才坐下，把手搭在萧韶的手腕上把脉，闭着眼琢磨了一会，大夫下了诊断：
“忧思过重，但没什么大问题。”
“阿叔，还有他好像说不出话来。”
哪怕听了大夫的话，阿烈还是放心不下来，床上躺着的人就是个瓷娃娃，他昨晚给萧韶擦眼泪，都能把他的脸皮擦得泛红，好在一夜过去已经消散了。
“你躺床上俩月不动不吃不说话，你也不会说，放心吧，按时吃药，慢慢就恢复了。”
大夫不耐烦地挥挥手，打着哈欠就往外走，这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他还得回去补觉呢。
这次阿烈没有阻拦，站在萧韶床边看了一会，其实他什么都没有想，也没有大夫脑海中那些龌龊的想法。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床上这个好看的小少爷，能够健健康康地站起来回家去，至于其他的，不管小少爷能在这里呆多久，他都会尽他所能照顾小少爷的。
就这么亲自照顾了三天三夜，萧韶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谢谢你。”
平心而论，萧韶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好听，嘶哑无力，跟乌鸦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偏偏阿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会说话了！”
随即反应过来萧韶在说什么后，便摆手说：“不用谢，我……”我愿意伺候你。
就算是再傻，阿烈也知道后面的话不能说出来，好在萧韶也没有在意，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
“我叫阿烈，这是我家，你放心继续住就行。”
说完阿烈就反应过来，萧韶能说话了，是不是就能告诉他父母的消息早日回家，他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眼前的人这么金贵，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还行，住久了阿烈自己都舍不得。
阿烈决定主动问，好早日去城里打听一下：
“你家在哪里，父母是谁？”
萧韶的泪一下子又掉了下来：“我没有家了。”
阿烈找出最柔软的帕子手忙脚乱地给萧韶擦泪：
“怎么回事，别哭……”
萧韶断断续续地向阿烈讲述了自己的家里发生的事情，听得阿烈拳头紧攥，面红耳赤：
“是谁害了你家人！我去帮你报仇！”
“别去！”萧韶攥住阿烈的袖子，他知道自己保下一条命已是不易，不能白白搭上阿烈的姓名，但长久的委屈和痛苦无处发泄，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哭诉出声，
“是当朝宰相，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人千刀万剐，为我父母兄长报仇雪恨……”
阿烈闻言一怔：
“宰相？”
萧韶哽咽着重复了一遍：“对，就是宰相。”
“宰相已经死了，一个月前被圣上满门抄斩了。”
还不等萧韶做什么，仇敌全家都死了，这本是极畅快的事情，可他的父母永远都活不过来了。
萧韶眼圈通红，眼泪还止不住的流：
“死了好啊，老天开眼，这奸贼我只恨我不能亲自杀了他……”
又哭了好一会后，萧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阿烈的袖子，阿烈就用这个别扭的姿势帮他擦泪。
“抱歉。”
萧韶连忙松开，心里却一片茫然，不用报仇，无家可归，那他接下来该去哪呢？
“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烈盯着袖子上的褶皱，鼓足勇气问。他不知道贸然问这种小少爷的名字会不会反感，但是他太想知道了，未来有一天若是萧韶离开了，他还能凭着这个名字偷偷去找他。
萧韶回过神来回答说：“我叫萧韶，你也可以叫我阿韶。”
阿烈在嘴里把这几个字滚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烫，阿韶肯定是家里人才能叫的小名吧，小少爷居然愿意让他喊。
可转念一想，现在小少爷已经没有家人了，也就只有他能够喊了。
“阿韶，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熬药。”
说完，阿烈拎着药包和药炉去院子里熬药了。
蹲在炉子前等药的时候，阿烈举起胳膊轻轻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药香，好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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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韶的意识清醒过来后，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躺在床上太久了，他感觉自己都臭了。
可是偏生他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连下床都费劲，根本没办法洗澡。
纠结了一整天后，还是阿烈注意到了萧韶的为难和别扭。
“阿韶，你怎么了？”
萧韶知道自己住在这里，霸占了阿烈的床已经是很为难别人的事情了，现在又说要洗澡，阿烈肯定会嫌弃他吧。
所以萧韶抿着嘴摇摇头说：“没事……”
这怎么可能没事，阿烈有些着急：
“阿韶，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
萧韶的内心纠结了一番，终于红着脸低声道：“阿烈，我想洗澡。”
原来只是洗澡，阿烈松了口气，随即他意识到这是萧韶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原来他的名字在萧韶嘴里喊出来这么好听。
阿烈扭头就把浴桶扛进了屋里：
“阿韶，我去烧水，一会儿我帮你洗。”
萧韶的脸更红了，其实白日里阿烈已经抱他去过茅厕，可这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萧韶说不出来，毕竟他在家的时候，洗澡都有两个小厮照顾，那时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到了阿烈这里，萧韶就控制不住地脸红冒汗，连手心都黏糊糊的。
不一会儿，水烧好了，小小的卧室里水汽缭绕，阿烈解开萧韶身上柔软的寝衣，一把将人抱起放进浴桶里：
“这样难受吗，要不要换个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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