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颂谢如年》蒋程鹿

11、罚站 柯颂不知道

　　秋天已经囤兵到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并且逐步推进距离。早晚需要套一件套外套，中午也没那么难熬了。大课间大家的活跃度也逐渐提高，不像半个月以前那样，好像随时都得喷一喷保鲜剂才能不至于蔫到垂下去。
　　今天有点阴天，大课间都很凉快，谢如年心情很好，拉着黎唯的手蹦蹦跶跶的一路走到操场自己的位置。班级在正对操场的位置，谢如年在第三排，黎唯在她后面——本来谢如年在第一排，因为想挨着黎唯偷偷换了位置。各班学生像被放生的鱼一样，乱哄哄又大致方向一致的涌向自己的位置。
　　“V V，我昨天在超市看见一个特别好看的面包！以前没见过，一定是新进的货，胖乎乎金灿灿的，看着就很好吃！”谢如年向后转着头跟黎唯聊天。
　　“什么时候自己偷偷去超市了？”
　　“哪有偷偷！你去水房洗头发洗衣服，我牙膏没了就去买了，钱没带够，如果我买面包不买牙膏回来用你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显得我有点馋。”谢如年啧啧摇头可惜。
　　“没事，那有什么关系。”
　　“我也知道跟你不需要想这么多，可是人家多少还算个淑女嘛！”
　　“我的意思是你不这样做我也知道你馋。”
　　“我哪有！”
　　这时广播体操的音乐已经响起，轮值的体育老师在队伍前面背着手踱步，一边还眼神严厉的监督各个班级的做操情况。谢如年像个机器人一样跟着音乐伸胳膊踢腿，头依然微微向后转着跟黎唯说话。
　　“周末我想去剪个头发，我看她们最近怎么头发都突然变得那么直那么好看。”
　　“人家那是做了拉直，不是剪出来的！”
　　“啊？头发还能拉直？疼吗？”
　　“用药水啊大兄弟，就跟烫发是一样的，用完药水拿夹板一夹，跟熨衣服似的就直了。”
　　“我滴老天！还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又不是用电熨斗，你这个土老帽！”
　　“好吧好吧，那我要去拉直，你也一起吧，咱俩都焕发一下青春，当班花！”
　　“你当就行了，我当班花的朋友。”
　　“我还看上了郭雪的发绳，上面的小球球好漂亮！还有一个小兔子脑袋。”
　　“郭雪是谁？”
　　“我以前班的同学，前两天去借笔记碰上了，我宣布她是班花！”
　　“嘘——”
　　“真的挺漂亮的。”
　　“嘘——”
　　“你又没见过，怎么这么反对呢？”
　　“做操不好好做——主席台站着去！”一脸怒容的老头已冲到谢如年旁，指着她喝道。
　　谢如年吓的一激灵眼泪差点下来，原来黎唯是提醒她别说话了。
　　仔细一看，老头是高一年级主任，人送外号“黄风怪”，令所有在校生闻风丧胆——尤其是调皮捣蛋的在校生，据说已经毕业的还有噩梦梦到他的。至于谢如年，还是第一次有这个荣幸跟他面对面——确切地说是侧面对正面。
　　惊慌和羞耻让她搓着手指低头不动。
　　“老师我错了。”声音低低的，黎唯也紧张的几乎不做动作了。
　　“上去！别人做完操后你围着操场跑两圈！”毫无回旋余地，甚至还加了一句。
　　谢如年磨磨蹭蹭的向前走，一步步从主席台侧面台阶上去，站在前面几排人后面——他们因为昨天在厕所抽烟被抓。
　　她站的位置正好对着自己班级，能清楚的看见黎唯蔫蔫的望着她，好像班里的大部分人都在望着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谢如年拉了拉自己的外套下摆。
　　柯颂在后几排，比其他人靠左一个身位，好像也在看着她。唉，又让学神见笑了！
　　林时在柯颂斜前方，只能看见半个头和偶尔伸出来的胳膊。
　　其实好像站上来以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嘛，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新奇感。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柯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她被“黄风怪”一步步逼到前面，磨磨蹭蹭走向主席台的过程，心里莫名讨厌起这个坏坏的老头子——谢如年那么老实能犯什么错，一定是故意找茬！
　　音乐结束，老师的“解散”从话筒里传出，谢如年乖乖的下去准备跑圈。
　　“如年，刚刚胡老师让我嘱咐你见机行事，如果‘黄风怪’……啊不对，如果黄主任不盯着你，你就回班就行了。我刚看见他已经往办公楼走了。”黎唯风一样冲过来。
　　“胡老师真好！她怎么知道的？”
　　“她是班主任，就在后面，肯定什么都能看见啊，而且她的学生被处罚也会知会她一声吧，我也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让你告诉我？”
　　“哦，这个啊，班主任都是千里眼。”黎唯见怪不怪的帮谢如年扯了扯外套帽子。
　　“你没事吧？”
　　“没事，上去之前觉得好丢人，上去发现还蛮好玩的嘛！”
　　“你真是厉害！”
　　两个人边说话边回了班，柯颂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篮球到下节课上课才回来，看见谢如年回到座位好像松了口气。
　　“也没听说你获什么奖啊。”
　　“什么？”谢如年一脸迷茫。
　　“我看见你去主席台了，不是领奖吗？”
　　“……是！最佳站姿奖，让我上去做示范！”
　　“哦，那你示范的不怎么到位啊，首先站的太靠后，其次我看见你拽衣服了。”
　　“再再次你真的好聒噪好讨厌！”谢如年这才反应过来，柯颂比别人靠左一个身位可能是为了看清楚她的糗样子。
　　“你看，提个合理性意见都不愿意。”
　　“柯颂。”
　　“在！”
　　“你离我远点！”
　　“好小气！”
　　“我本来都忘了！”
　　“没事，马上你就又忘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记忆极限就是那么久。”
　　“柯颂！”
　　“在。”
　　“哼！”
　　“不要郁闷了，将来我替你找‘黄风怪’复仇，我给他儿子当班主任，天天叫家长。”
　　“他儿子估计都上大学了。”
　　“那就他孙子，叫家长只准爷爷去。”
　　“……不要转移矛盾！我没有生他的气，是你气我！”
　　“那……我给你儿子当班主任，天天叫家长。”
　　“凭什么？！”
　　“那怎么这也不行？我学习这么好，咱俩关系又这么好，对你儿子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我才不想见你，上学被你虐还不够。”
　　“那你给我儿子当班主任，虐我！”
　　“那不还是得见你。”
　　“嗯，天天见。”
　　“不要！”
　　“那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你是认真的吗学神？我没想报复黄主任！”谢如年嗤地笑了。
　　“我说的别的事。”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