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辛格顿船长世界》豆浆机豆浆

17、甲板

　　商船平稳航行了五日。

　　碧海长天，日升月落，海面大多时候都温顺安宁，白帆借风前行，船身随浪轻轻起伏，如同摇篮。

　　船舱内的旅客渐渐熟络，商人闲谈贸易行情，水手们轮班值守，一切井然有序。

　　苏枕汐与鲍勃的舱房不大，却干净整洁，比港口那间上等客栈多了几分海上独有的清寒。每日三餐由船上伙房供应，苏枕汐依旧靠着系统每日到账的金币，悄悄添置鲜果、牛乳与伤后调养的滋补吃食，细细照料鲍勃。

　　鲍勃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结实，肩背不再单薄，握绳索、攀桅杆时，动作利落有力。他闲时便主动帮水手整理缆绳、修补船帆，做事勤恳沉稳，不多话，却肯吃苦，很快便赢得船上老水手的好感。

　　老水手们见他懂船识海，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时常跟他讲远洋航路、洋流风向、各港口风土，偶尔也会说起海上传闻——哪里有海盗劫掠商船，哪里海域暗流凶险，哪里港口黑市藏着亡命之徒。

　　这些话，鲍勃都安静听着，不曾心动，也没有生出向往。

　　从前，若是有人同他说这些，或许他会觉得，那是弱者唯一能搏出一条出路的道路。

　　可如今，他心中早已有了别的方向。

　　他要变强，不是为了劫掠杀戮，而是为了护住身侧之人，护他们安稳行遍山海。

　　这一日午后，风势忽然变了。

　　原本和煦的海风陡然转急，云层自天际压来，灰沉沉铺满海面，浪头一寸寸拔高，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起风暴了！”甲板上水手高声呼喊，全员立刻进入戒备，收帆、加固缆绳、固定货箱，忙乱成一团。

　　舱房里器物哐当作响，油灯剧烈摇晃。

　　苏枕汐扶着舱壁站稳，还未反应，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已经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是鲍勃。

　　他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慌乱，低声道：“抓牢我，别摔倒。这种短时风暴我见过。”

　　话音未落，一道大浪狠狠砸在船舷，整艘船猛地倾斜。

　　旅客舱里响起惊呼声，有人尖叫，有人慌乱撞出门，甲板上乱作一团。

　　鲍勃护着苏枕汐，快步走出舱门，帮着水手收紧主帆。他身手敏捷，在摇晃的甲板上依旧步履稳健，攀爬桅杆毫不迟疑。

　　老水手见他临危不乱，忍不住赞叹：“好小子，胆子真大！”

　　就在风暴最烈之时，船头瞭望的水手忽然高声示警：

　　“前方黑影！有船！”

　　所有人的心骤然一紧。

　　风暴之中忽然出现不明船只，在这片海域，多半不是善类。

　　鲍勃抬眼望向前方浪涛之间，果然看见一艘吃水很深、船身漆色暗沉的快船，正借着风浪，悄然朝着商船逼近。

　　那船没有悬挂清晰正规商旗，桅杆上人影攒动，隐约能看见腰间短刃。

　　海盗船。

　　苏枕汐眸色微沉。

　　终究还是遇上了。

　　原著里，正是类似的海上遭遇，让年少的鲍勃见识到海盗的凶悍，后来才被那伙人看中身手，诱骗入伙，一步步坠入血腥劫掠的命运。

　　这便是宿命里，第一个岔路口。

　　商船船主脸色发白，立刻下令戒备，让旅客全部退回舱内，水手握紧武器，准备死战。商船载货丰厚，一旦被海盗登船，必定是一场血战。

　　鲍勃站在甲板上，一手仍牢牢护着苏枕汐，黑眸冷静注视那艘逼近的黑船。

　　他没有像少年时代那样，眼中燃起搏命的狂热，也没有动摇生出入伙的念头。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枕汐，声音沉稳清晰：

　　“枕汐，我不会上那艘船。”

　　他知道她一直在避开这条路，他自己心里，也早已做出选择。

　　劫掠、杀戮、背叛，那条路满是鲜血，就算能得到力量，也会把他拖进永无安宁的深渊。

　　他不要那样的人生。

　　苏枕汐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头一松，轻轻点头：“我知道。”

　　风浪呼啸，海盗船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对方船上粗野的呼喝声。

　　眼看就要接舷，忽然风向一转，一股强劲侧风猛地袭来，巨浪将商船推偏航线，正好冲进一片浅礁水域。

　　海盗船吃水深，不敢贸然追入礁区，在礁外徘徊片刻，终于不甘心地调转船头，消失在风雨之中。

　　危机，就这般惊险化解。

　　甲板上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风暴也在半个时辰之后渐渐平息，云层散开，夕阳重新破云而出，将湿漉漉的海面染成金红色。

　　劫后余生，水手们纷纷松了口气，开始清理甲板。

　　鲍勃扶着苏枕汐走回舱房，替她拍去衣上海水，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紧绷的肩。

　　舱内安静下来。

　　苏枕汐轻声问他：“刚刚看见海盗船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鲍勃坐在她对面，沉默片刻，认真回答：

　　“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遇见彼此，也许当年的我，会觉得那是机会。”

　　“可现在我明白，靠劫掠得来的强大，是歪路。”

　　“我想要的强大，是能保护你，能堂堂正正航行在海上，不用双手沾满血，不用一辈子被人追杀。”

　　少年眼底清澈坚定，褪去了原著宿命里的暴戾底色。

　　苏枕汐唇角温柔扬起：“很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掠夺。”

　　夕阳从舷窗落进来，映在少年清朗的眉眼上。

　　这一场远洋风暴与海盗惊遇，没有将他拖回旧命运，反而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心。

　　岔路口已经走过。

　　他守住初心，选择了和她一同，走坦荡新生之路。

　　商船继续扬帆前行，下一处通商港口，已经不远。